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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在一旁拽了拽她:“你莫不是想把这豹房,用大炮轰成平地?”
夏云渚看了看围在一旁的众人,尴尬一笑,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与他耳语道:“那也比你在上元节放烟花把乾清宫点着了强!”
*
皮雷斯自住进了四方馆后,一直得不到大明皇帝的召见,他心中颇有几分着急,后来经人打听,听说了皇帝身边有位宠臣,名叫江彬,于是便奉上重金,想要收买江彬,得到一个觐见的机会。
江彬收了钱,一来二去的便与皮雷斯熟悉了起来,皮雷斯故而得以经常出入江府。
这日江彬在府中摆了个宴席,皮雷斯也在受邀之列,在江府的下人带他进入内宅之后,他被眼前所见的情景所惊呆了。
只见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香烟缭绕,风吹这红色的帐帘翩翩起舞,给人一种似真似幻的感觉。
几个文官武将正围坐在一个圆桌前,正开怀畅饮着,只是这喝酒的同时吗,每个人身边都倚靠着一个美人,美人们皆穿着薄纱衣,胸前的起伏在薄纱衣中若隐若现。
即使是在葡萄牙皇宫,皮雷斯也没见过如此香艳的场景,他咽了咽口水,缓步走上前去,朝众人行了一礼。
“哟,这不是王大人从广州带回来的那个西洋人吗?”一个大汉斜着醉眼瞟了他一眼,语气不屑道。
“哎,人家皮先生,可是我今日请来的贵客!”江彬冲众人摆了摆手,举起手中酒碗,调笑道。
刘伶儿往江彬身上一倚,摸着他的胸膛笑道:“妾身特意为皮先生准备了色目,回鹘的美人,今日保准伺候的皮先生舒舒坦坦。”
这厢还没等皮雷斯反应过来,几个高鼻梁深眼窝的异族美女便围了上来,架着他便朝内宅走去。
内宅中云雨了许久,外屋的喝酒的人已经散去,江彬揽着刘伶儿,听了会里面的呻…吟声,满意地点了点头。
待到里面声音逐渐平息了之后,两人才掀开红纱帐,走了进去,这会儿一众美人已经退下。
“皮先生今日可舒坦了?”江彬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皮雷斯喘着粗气,从床上起身,提了提裤子,点了点头。
“皮先生舒坦了,那咱们来谈谈生意吧。”江彬朝皮雷斯面前递了个酒壶。
“江大人想谈什么生意?”皮雷斯仰头痛饮一番,继而问道。
江彬举起酒壶,与他做了个碰杯了姿势:“咱们来谈谈,你与皇后之间的生意!”
闹腾的新境界()
正德自从年初在皇宫大内里放烟花;把乾清宫点着了之后;这转眼间一晃快一年的时间过去了;乾清宫的修缮问题根本连提都没提上日程。
工部的几个老家伙急的要命;乾清宫好歹是紫禁城中最重要的一处宫殿;总这么残垣断壁着;也不是回事啊。
工部做了预算之后;发现这么大的工程,算上人力物力,好说歹说也得小一百万两银子;他们思前想后,只能给内阁递了折子,向上面反映了此事。
内阁问户部要钱;户部说没钱;这笔花销纯属就是个意外,要想从户部这里拿钱;户部只能每年从纳税大户身上加征两成赋税;要不就拿不出钱来。于是双方就这么你推我;我推你的踢皮球;最后众人踢累了;把目光瞄向了内库。
正德是绝对不会从内库里掏钱修乾清宫的,他自己又不住那儿;凭什么要他拿自己的钱去修?他对此事就一个态度,爱修不修;反正自己捂紧钱袋子;不会往外掏一分钱。
工部见正德态度坚决,几个老家伙凑一块嘀咕了半天,居然想了一个“借钱”的法子,美曰其名说是从内库里借银子,其实借完了之后并不准备还钱。
正德哪能这么容易就上他们的当,奏章批复只有两个大字:“不借!”
几个老家伙见正德这里说不通,突然间意识到这内库的财政大权在皇后手上啊,于是便拐着弯的去巴结皇后,想要从皇后这里弄来那一百万两银子。
夏云渚最近一直在忙改造佛朗机火炮的事情,哪里有功夫搭理什么修不修乾清宫的事,这次乾清宫大火确实烧的猛烈了些,坤宁宫前殿也跟着被烧了,不过那关她什么事,他们夫妻俩住在豹房,又不住在乾清宫和坤宁宫,爱修不修
工部,户部和内阁已经被这夫妻俩的态度弄到没脾气了,本来是你自己放火把房子给烧了,结果你还来个爱修不修,碰上这种无赖的主儿,大家伙儿只能自认倒霉。
工部合计不搭理正德了吧,和户部商议之后,决定按照原定计划边收税边盖房子。夏云渚这边也是忙的要命,每天跑去冶炼厂做实验,要不就是在豹房的演武场试炮,披星戴月,早出晚归,有时连晚饭都顾不上吃。
老婆这会没心思也没工夫搭理他,正德终于开始撒欢了,老婆不着家,他也不着家,成天泡在校场里操练士兵,自尚武的太宗宣宗之后,这百余年来,大明都城的校场还从来没这样热闹过。
紫禁城附近办公的六部九卿,六科衙门,大理寺、太常寺、光禄寺、太仆寺、鸿胪寺、国子监、钦天监和翰林院的一众官员们,已经被这对闹腾夫妻吓的心肝乱颤了。一会是从校场传来兵戈交错,震天的杀喊声;一会从豹房演武场中传来试炮的咚咚巨响,众文官的小心脏啊,每天就这么扑腾扑腾的乱跳,那些个年岁大的老臣,如李东阳那般,心脏病都快被吓出来了。
这日夏云渚从冶炼厂回来,天已经黑透了,刚进家门,就见寝殿内床前隔了一道屏风。
谷大用端着汤药,和张福两人从里面进进出出的,夏云渚拽住两人,好奇问道:“这怎么回事啊?无缘无故隔着道屏风干吗?”
谷大用和张福都不敢过多言语,只是神色异常地摇了摇头,那意思是,你自己去看吧,万岁爷也叫咱们都闭嘴,咱们若是敢多说句话,是要被拔舌头的。
夏云渚无奈,只得接过谷大用手中的托盘,自己绕到屏风后面去了,只是眼前景象就更稀奇了,这本来就黑不溜秋的,不光隔了道屏风,还拉着一道幔帐。
夏云渚掀开幔帐,眼前看到的情景,差点没笑喷:“我的心肝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谁人敢这么欺负你,你娘子去跟他拼命!”
朱厚照往角落里缩了缩,也不转身,也不搭理她,估计是没脸见人了吧,脑袋上都缠着绷带呢。
夏云渚举着药碗,往里挪了挪,柔声道:“亲爱的,你转过来,叫我看看,这到底是谁把你伤成这样?到底都伤到哪了,疼不疼啊?”
朱厚照拗着小性子,就是不肯搭理她。
夏云渚假意威胁道:“你若是再不理我,那别怪我将这幔帐和屏风都撤了啊,空气都不流通,你也不觉得闷得慌!”
“别别!”角落里的小声音颤抖着,一点一点往外挪了挪。
夏云渚一见他那副模样,心下里就觉得好笑,那俊俏的小脸上,被什么利器划了三道血印,她伸手抚了抚他的脸颊,心疼道:“是谁把我的心肝儿伤成这样啊?”
朱厚照委屈巴巴:“疼!你别碰我我跟你说了,你可不许笑话我。”
夏云渚望着他的眼,正等他继续往下说呢。
朱厚照撇了撇嘴,黑眸子中掠过一丝失落:“我就是想和那只大虫亲近亲近,没想到没想到它竟然扑我幸得江彬及时出手,将我从虎口底下救了出来。”
夏云渚扑哧一声没绷住:“那只老虎?你没事招惹它干吗?幸亏你没有生命危险,垣儿还小,你这好玩,也要有个分寸啊”
朱厚照白了她一眼:“你就别念叨我了,就知道你要嘲笑我的,下次不与你说了!”
夏云渚见他面上有些挂不住了,便软语劝道:“乖,我怎么会瞧不起你呢,先把药喝了好不好?要不然一会都凉了。”
朱厚照委屈地瞧了瞧她:“你喂我!”
夏云渚心中突然闪过一丝使坏的伎俩,这会看着他那委屈巴巴的样子,突然就想调戏调戏他,便不怀好意地扬了扬嘴角:“真想让我喂?”
“嗯”
夏云渚扶了扶他肩膀:“你别动啊”
“嗯”
只见夏云渚突然将那药碗放到自己唇边,仰头便喝了一口,然后按住他下巴,俯身将唇贴到了他的唇上,将温热的汤药送到他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