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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一,去灵机问你师叔把三味清心丹要来。”
“是。”
郁敬一应道,依旧干脆利落,方才宿陌尘给镜妖娆看伤时,他一直站在那里,眼底只有震惊,听见宿陌尘的话,郁敬一踏云便走,元宁和朗清伸手将穆亦笙拉了起来,他一直抱着镜妖娆坐在地上,腿都有些麻了。
“朗清,告诉你师父,我晚些时候便去找他。”
玄仙声音寒凉,像极了那浮生池水,宿陌尘抱着镜妖娆乘云而起,她的伤势有些控制不住了。
即便是封了血脉后,血水依旧顺着宿陌尘的手缓缓流下,镜妖娆的血滴落在他的衣袖间,他的里衣上,有一道暗黄色的痕迹。
细密的针脚,独独染了微黄,那是缝衣之人扎破了手,浣洗不掉留下的;衣料洁白,又有一滴血落了上去,白色衣袖间的一抹艳红,像极了千年一开的凤凰花。
……
“师父……这是什么树呀?”
“这是仙界的凤凰树,只长在青峦;一世,只开一次花。”
“一世只开一次啊……那是要多久呀……”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树,满脸欣喜。
“凤凰花开,花开树死。”
“若是这一世的花全开完了,这树便会进入下一世。”
仙人如画,眉宇间的光芒透过了尘世,白衣仙人的眼中似乎早已洞穿了生死。
……
“痛么?”
“若是痛了,便让我带你走如何?”
又是那个声音,她似乎经常听见那个声音,那声音又来找她了。
“你是谁?”
“你在哪里?”
镜妖娆问道,她记得自己受了鞭刑,然而她却不觉得疼。
“哈哈哈哈……”
那声音笑道。
“我自是在看得见你的地方,你的伤如此之重,若是不随我走,便要去冥界了。”
冥界?
“为什么要去冥界,难道我会死么?”
镜妖娆问道。
那声音沉默了,镜妖娆有些心急,她死了师父怎么办呀,师兄整天冰冰冷,师父岂不是又很孤独?
“你是冥王么?你能不能不让我死啊?”
镜妖娆有些闷闷不乐,那声音的主人倒是来了兴致。
“哦?”
“你很怕死么?”
“才不!”
镜妖娆猛烈摇头。
“我死了就没人陪着师父了,师父又要无聊了……”
她可千万不能死,师父孤单了千年,她可舍不得让师父再孤单下去。
“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我不是冥王。”
那声音道。
“你是冥王便能不让我死么?”
镜妖娆看着四周的虚无,仰头问。
“也许吧。”
那声音沉思了一下,他也不知道那样对她而言算不算死亡。
“你要跟我走么?”
那声音又问。
“不要!”
镜妖娆摇头。
“我还要陪师父呐!”
青峦就在眼前,怀里的小徒弟却有些不安地拧起了眉,宿陌尘伸手,轻轻将她的眉心抚平,她的眉心还有一块小小的痕迹,那是前些日子郁敬一和她打闹时留下的。
“师父,药拿到了,莫师叔也来了。”
宿陌尘等人在浮生殿前落下,郁敬一早已在那等着,他的话刚说完,莫白心便从殿里走了出来,看见宿陌尘怀里的镜妖娆也是吓到了,也不顾及什么护教身份,破口便骂。
“傅音那个固执的老头,我非拧了他的脖子!”
第82章 血色衣衫【加更】()
宿陌尘抱着镜妖娆径直去了自己的殿室,他走了一路,镜妖娆的血便滴了一路,朗清被派去长华找傅音了,元宁和穆亦笙也跟了进去,素榻白褥,人儿一放上去便红了一片,宿陌尘的白衣也满是血迹,镜妖娆的气息比方才更弱,一张小脸苍白如纸,浮生池水的寒气又上来了,将她的手脚冻了一片。
“敬一,把药给我。”
宿陌尘伸手,郁敬一便将瓷瓶递了过去,瓶中总共丹药三枚,宿陌尘略略犹豫了下,将三枚药碗倾瓶而倒。
“那固执的老头,我定饶不了他!妖儿醒了我便去他殿里叫嚷,有本事让他也送我一百鞭子!”
莫白心愤愤然道,在榻边坐下,镜妖娆的浑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或是皮肉翻卷,或是白骨森然;她的伤,不是衣料黏在皮肉上,便是整块表皮都没了,鲜血淋漓的肉暴露在空气中,简直就是触目惊心!
什么叫体无完肤,莫白心算是知道了,看着眼前的人,她都可以想象这孩子在北冥塔里哀叫的样子,穆亦笙鼻子一酸,又是要哭,元宁捂着嘴别过头去,早已泣不成声。
“师父,这药有用么?”
一直在一旁的郁敬一终于开口,黑沉的眸子也是紧紧盯着床上的人,他的一把长剑在手,片刻没有松开,宿陌尘没有说话,只将药丸放入镜妖娆口中。
镜妖娆的口中干涩,嗓子也早已红肿,暖如流光的灵力缓缓推送,却半分不得入;因为是平躺着,药丸卡在嗓子眼,镜妖娆早已昏了过去不知吞咽,一时之间居然喂药不能。
“还是我把她扶起来。”
宿陌尘停在那里,骨节分明的手沾染了镜妖娆的血渍,莫白心摇头叹道,她也看出了镜妖娆的吞咽不能。
长身而立的仙人目光如炬,立于床头看着床上血肉模糊的徒儿,他似乎在思考是不是应当将镜妖娆扶起来,她的伤口都在出血,一动便会更厉害。
“小心。”
宿陌尘微微侧身,给莫白心让出位置,又给镜妖娆注了些灵力,源源不断的灵力倒是将她的血暂时止住了些。
莫白心伸手,却又不知该如何下手,伤痕遍布的人儿,随便一碰,便都是她的痛处。
“这真是……好端端的一个人,你说叫我扶哪里好?!”
碧衣的仙人气得把拂尘都丢了,一急就将手边的袖子扭作了一团,元宁也是哽咽,弯腰将那拂尘拾起替莫白心收在一边,穆亦笙上前一步,看着床上的血人儿,袍子上也满是血色。
“莫师叔,我来吧。”
莫白心本以为是天山的哪个弟子,细看之下才发现是穆亦笙,不免又是好奇为何穆亦笙在此,怔怔望着他,看了许久。
“朗清叫我来的,仙尊一直没到,只是我到底不是仙尊,还是没能救出丫头。”
“唉……”
莫白心叹息,刚想让穆亦笙动手,宿陌尘却坐了下来,已经轻轻将镜妖娆扶了起来。
“你们都出去吧。”
“仙尊?!”
“我一人便够了,妖儿到底是我徒儿,你们先去偏殿等着。”
宿陌尘面无表情,药已送下,他又缓缓输了灵力,将镜妖娆再次冻住的手脚暖了起来,穆亦笙有些不懂宿陌尘的意思,莫白心也是惑然,宿陌尘淡淡扫了三人一眼,三味清心丹已服下,余下的便是上药了。
“是。”
元宁心下了然,这么严重的伤她本就帮不到什么,莫护教虽说是长辈,但有时也是容易偏颇,穆亦笙和郁敬一便更不用说了,都是男子,极其不便,仙尊虽说也是男子,但也别无选择,毕竟这伤,只能他来治。
殿内寂静,镜妖娆躺在床榻上,平日里她的玩闹嘈杂声声犹在耳,如今却安静地仿佛一具尸体,宿陌尘将她的外袍衣襟拉开,瘦瘦小小的身子单薄得像张纸,里衣已经全然黏在了她的血肉上,撕扯不开,脱去不能。
白衣的仙人似有犹豫,应是在想自己先前到底该不该将莫白心赶走,男女有别,虽然妖儿还是个孩子,但是如此这般,到底还是不好。
一丝叹息无声地涌现在他心口,宿陌尘终是取了刀,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清冷,他将她的衣服小心翼翼地与皮肉分开;剪刀落下,他半点不敢拉扯,虽然心疼,却只能将衣服与皮肉连接的地方剪开,刀子落下的时候,床上的人儿似乎皱了皱眉,宿陌尘迟疑了下,依旧还是下了手。
光是为镜妖娆剪去里衣清洗伤口,便用了将近三个时辰,素来淡然的仙人额角沁出微微薄汗,到最后,他下剪刀时的手都有些颤抖。
饶是他活了千年,都不曾见过这般的伤口,他救人无数,不曾想到最没来得及救的竟是自己的小徒儿。
镜妖娆几乎每道伤口都皮肉翻滚,有些伤口更是深可见骨,那药粉刚撒上去便被血水冲走了,不多会便用了三瓶,宿陌尘凝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