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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起先只是无人搭理她,到后来时常就有人会刁难指使她。时时就有各种东西不小心落入溪水中,她也不恼,挽了裤脚就下去取。
虽说夏末,然溪水本自山里来,很是寒凉。赤脚下去没多久,就冻得发青。她却从未皱过眉,不曾有过半句怨言。
澹台明眼看着一个琉璃的瓶子,从那位侍女手中不小心滑落进水里,摔了个粉碎。
“哎哟这可怎么好,真是不好意思啊”说罢拿眼看向樚溪,眼中分明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樚溪将手中竹篱放下,将袜履脱了,又下了水。瓶子碎成无数的小块,散在溪底,映着日光,万千烁烁。
她几乎一下去,就踩到了碎片,立时有嫣红浮上水面。她却似乎感觉不到痛,只是伏着身子将碎片捡起。紫色的裙摆落在水里,顺着水势蜿蜒生姿,衬着她的面庞更加苍白。
待到碎片收拾干净,她赤着脚上了岸,白皙的双脚上,已没有完好的肌肤,被碎片割开的伤口仍洇着血。
“门主,你看着那外面,已经很久了呢你瞧,这酒都凉了”身边巧笑声将他的思绪拉回。
身边的两个女子,明眸皓齿意态妩媚。门里这样的女子很多,愿意侍奉在门主身边的自然更多。
自门主身边的那个名唤轻罗的女人一夜之间消失,门主似乎性情变了变。身边多了女人,多了酒,原本有些冷清的屋子里,多了衣鬟鬓香活色生香。
持着酒盏的女子,见澹台明并没有喝她手中的酒,盈盈将那酒盏放下,“门主,昨日我新做了一件裙裳,我穿来给门主看看可好?”
见他并未出声,她笑意吟吟退了下去,很快换了裙裳又回到他的身边。
那是一身月华色的长裙,样式并无什么出彩之处,却和轻罗时常穿的那一件十分相似。发髻也特意挽成了她的样子,缀着柔软的纯白的羽毛。
澹台明看着她,看了很久,那样子是有些像。看久了,就有六七分的像。
“过来”他冲她招了招手。
那女子掩不住心中喜悦,疾步上前,跪坐在他的身边。
他伸出手,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垂目望着她的眉眼。他的指尖抚过她纤柔的脖颈,引得她一阵颤栗。
她原本充满希冀和妩媚的神色,却忽地僵住,脸色煞白发不出声音。
他的手何时已扼住她细柔的脖颈,令她无法呼吸。
余下的人都伏在地上,颤抖着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你觉得,这样子很有趣?”他的唇有意无意碰触在她的耳畔,明明是极度挑逗的意思,却让她心中充满了恐惧。
她口不能言,眼中流露出哀求之色,然而他手中的力气丝毫未减,她绝望地抓住他的衣袖,终是软软地垂下。
他看着她没有血色的面庞,松开了手,看着她无力地仰面倒下。
另一个女子已经吓得几乎晕厥过去,颤声道:“门主饶命”
澹台明在一旁的水呈里净了净手,“把她带来。”
那女子虽已吓得不轻,总算是机灵的,立时明白了,急忙退出屋子去。
少顷,她紫色的身影已出现在他的门外。
她在外面恭敬地等着,与旁人没什么不同。
“进来。”澹台明出声,屋子里其余的人,顿时退散得干干净净。
她逆着鱼贯而出的随侍而入,立在他的面前,没有表情也没有情绪。
“打算装疯到什么时候。”他看着她的低眉顺眼,移开了目光。
“属下不明白门主在说什么。”她答。
“你将不该放的人放走,虽说捡了条命回来,当真以为我不会再拿你怎么样?”
“门主觉得该如何就如何。”她言辞间轻飘飘的,仿佛说的是被人的事情。
“这是第二次。”他忽然说,“你一直很想替代她,现在只剩下你,你如愿了。”
“属下本没有什么愿望,也没有什么想要替代的人。”她的眉眼间依旧淡淡。
他支着头,“也没有什么在意的?”
她似是想了想才答道:“没有。”
他起身,“其实看了再说也不迟”说罢往内室走去。
榻上有个女子,背对着他们而卧。雪白的脚踝露在外面,上面绕着锁链。
听见动静,那女子坐起身,转过头来,与樚溪分毫不差的面容。
樚溪的面上顿时僵住,“你说过,你不会动她。
“桐儿,来。”澹台明道。
那女子面露喜色,飞快地下了榻,跑到他的面前,踮起脚勾住他的脖颈,“你去哪儿了?等你等得睡着了”她脚踝处的锁链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澹台明的环住她的腰,让她贴紧了自己,“我也甚是想你”
“桐音!你疯了么!”樚溪的身子晃了晃。
桐音这才转过身子,望向她,“你是谁?怎会知道我的名字咦,你为何和我长得一样?”
澹台明对她移开目光似乎甚是不悦,“哦?你姐姐未曾告诉过你,她与你本是孪生?只不过很久以前,她给你吃了什么,让你把很多事情都忘记了”
“她是我姐姐?”桐音有些迷惘,“可为什么要让我忘记过去的事?”
“这个,你就要问她了”澹台明把的面容拨回来,对着自己,“你之前说会让我高兴,到底是什么事”
桐音脸红了红,垫脚在他的面颊上亲了一下,就将脸埋进他的怀里不肯出来。
“你放了她!”樚溪的身子微微颤着,“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放过她的,你不记得了?她之前还是叫安心,你叫安宁的时候。如今是她自己要回来,还说对了,告诉你姐姐,你想怎样来着?”
桐音抬头望着他,眸中尽是期许与娇羞,“我要嫁给你。”
第120章 樚溪出谷()
樚溪觉得很疲倦,这一次醒来的时候不同于以往,她觉得自己应是放下了。
然而看着眼前的二人相拥的样子,她觉得自己错得彻头彻尾。
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与他脉脉相对。那是梦中时常见到的场景,只可惜,无论是梦中还是眼前,他怀里的,都不是自己。
“桐音,你你不能和他在一起。”她的声音里有自己不曾察觉的乞求与无力。
桐音转过脸,“为什么?你既是我的姐姐,看见有人对我这般”她的脸红了红,“难道不应该高兴么?他说我们父母已不在,那姐姐可愿做我们主婚之人”
“住嘴!”樚溪浑身颤抖,“你不可以和他在一起,绝对不可以!”
澹台明将桐音拦腰抱起,就往榻边走去,低笑道:“你姐姐,是欢喜疯了”
他将桐音放在榻上,挥手就要放下幛帏,听见身后预料之中拔剑的声音。
剑尖抵在他的后心,“我不许你碰她!”
澹台明没有回头,将桐音耳边碎发绕至耳后,“如此妙人,我们又是你情我愿,为何不能碰?”
剑尖抵在那里,颤得厉害,却只是抵在那里。
最终,那剑哐啷一声落地,他听见她跪下的声音,“求你,我什么都听你的。”
“这么听着,仿佛是我胁迫你?”他转过身,垂目望着她。
“不是,是我心甘情愿。”她回答得很干脆,“我这就去把轻罗姑娘找回来”
“我有说过让你去找她了?”他的衣摆微微动了动,“我的东西,我从来不会让它丢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将她扶起,“你也一样。”
有那么一会儿,樚溪以为自己听错了,抬眼看着他。
他凑近她,在她的耳畔停住,“就算自己亲手毁了,也不会让它自己跑丢了。”
她沉默了不长的时间,“请门主吩咐。”
澹台明退开身子,“需要你做的事情,在外面的案上,看完了就去办吧。”
见她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才道:“桐儿很乖,你回来前,我不会碰她。若是等得太久了,万一我觉得寂寞了,就不好说了”
他看着她很快消失在门外,犹赤着的双脚上,斑斑的血迹。
樚溪在水边坐了很久,方才捡上来的琉璃碎片仍堆在手边,她拿起一块对着夕晖看了看,很迷离梦幻的色泽。
她的右手在左手腕上划过,手腕间瞬时有鲜血喷涌而出,将裙摆染成妖艳的深紫色。
素鲔就这么看着她,这一阵子,他这么看着她已经很久了,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知道赤离的那把刻着狐狸的匕首是用什么做的,他不但没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