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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卫很客气却坚定地拦在她的面前,“姑娘的安危,兹事体大,恕在下暂时不能让姑娘离开这里。”
慕容馨自知无法突破这许多守卫的阻拦,只能眼睁睁望入沉沉夜色之中。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远处的兵器交接声渐渐止息。又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匆匆前来,“寝殿有些受损,姑娘今夜请留在书斋歇息。”
“受损?如何受损?里面的人如何?”慕容馨觉得莫名烦躁。
那人似是犹豫片刻,“有人施放了毒烟,女官浽溦刚好在里面”
她拔腿就要往外走,“让开,我要去看看。”
外面的侍卫又齐刷刷拦在了门口,领头地道:“姑娘若是离开此处,这里每一个人都会受到严惩,还望姑娘体谅。”
见慕容馨面现微微的犹豫之色,那人又道:“行苑有宫里的御医,已在为女官医治,姑娘大可放心。”
“刺客呢?”慕容馨望向寝殿的方向,黑沉沉看不分明。
“逃脱了”
元辰迈进屋子的时候,脸色十分不好看,底下乌央央跪了一地,落针无声。
浽溦躺在偏殿的榻上,脸色苍白一动不动。
一旁的太医急忙上前回禀,“所幸发现的及时,眼下并无生命之虞,不过尚需些时间才能醒来”
“尚需些时间?”元辰负手立着,言语间并没有太多的情绪。
那太医却已腿一软跪倒在地,“五日之内应是可以”
头顶一片寂静,他又急忙改口,“下官尽力,三三日也许可以下官这就去亲自煎药”说罢脚步仓皇地退下了。
一旁的随侍急忙上前,“禀王爷,慕容姑娘当时正在书斋,并无碍”
“浽溦如何了!”话未说完,慕容馨已进了屋子,看到元辰也没招呼,直接到了榻前。
略略看了她的脉象,慕容馨示意元辰将浽溦扶起,自锦囊取出一粒药丸塞入浽溦的口中。
“你不担心我给她的药有毒?”慕容馨对元辰的举动有些意外。
元辰仍望着怀里的人,“姑娘是怎样的人,我看得清楚,你不会也没有必要。”
他将浽溦放平,替她盖好了被衾,才抬头道:“今日的事自我查清楚,这两日要委屈姑娘莫要离开行苑”
话未说完,有人在屋外禀道:“王爷,刚才与刺客交手,有名禁卫伤势过重,恐怕”
元辰起身,“人在哪里,我去看看。”
“我也去。”慕容馨道,“毕竟是因为我。”
元辰倒没有拒绝,提步跟上了外面的随侍。
入了屋子,那人躺在榻上几无声息,应是内伤,没有什么血迹。慕容馨松了口气,否则还没仔细看就晕了,就有些丢人了。
另一位跟来的医官上前查看了片刻,回身禀道:“王爷,应是不行了,也不用医治了”
“不行!”慕容馨开口道,“既然是因为我受了伤,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可有回清丸将他暂时稳着?”
“这”那医官急忙看向元辰,心思这女子也委实胆大,回清丸可续命吊神,乃是宫中专供,岂能用在一个普通的禁卫身上
元辰已开口道:“去取了来。”
第112章 山行一族()
待元辰离开,慕容馨回到寝殿,看了眼浽溦仍在昏睡,将外面的人都遣散了,才迈入雾隐的屋子。
他近日已无法变成人形,约莫也是那锁链的缘故。此刻它伏在榻上,见她进来,微微转过脑袋。
“你没事吧?”她走上前,蹲在他的面前。
他抖了抖耳朵,表示无恙。
她才起身,哐当一声躺在床榻的另一边,“你说今日是什么人闯入这行苑?”
她其实心里有一个很想说出的答案,可是她并不敢说。
“不是南商的”她仿佛听到雾隐心里的声音。
“一定要这么直接么”她叹了口气。
玄豹抖了抖耳朵。
“那人伤的厉害,其实我没有半分把握,就是不愿意眼睁睁被他们拉出去”她又叹了一声。
“其实你可以救他。”雾隐的声音忽然想起,吓了她一跳,转头看见他什么时候已经一身玄衣,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她一咕噜爬起来,“你好些了?”
他摇摇头,“还是不行,只是暂时的。”
她颓了一颓,“我哪有本事救人”
“你有。”他的样子不像玩笑,“我以为山行早就告诉你了。”
“究竟谁是山行?为何你们总提起他?你和林空、赤离,还有那条鱼,究竟是什么人?”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看得慕容馨头皮有些发麻,毕竟被一只随时会变成豹子的生灵这么看着,需要些胆量。
“山行并不是他的名字。”他总算移开目光,“那是一个族名。”
慕容馨眉头皱了皱,“山行族?从来没听说过你们都是那一族的?”
“算是也不算是。”
“其实”她的脸红了红,“我一直以为你们是”
“妖?”他复又静静地看着她。
慕容馨急忙摆手,“那都是误会,误会。”她心里过了过,豹子的目光怎地如此凌厉,这么静静地被他看着也觉得后背凉飕飕。
“不是人差不多就是妖了。”他竟笑了笑。
慕容馨忽然觉得林空那个小姑娘的眼光真的很不错
“所以一开始你是豹子,后来变成人?”她试探着问。
他点点头。
“所以素鲔原本就是条鱼,赤离就是只狐狸,他还死活不承认”
“不,”雾隐打断她,“赤离原本是人。”
“咦?这又是何故?”
“山行一族拥有这样的能力,可以将世间的鸟兽鱼虫当然还有人,变成他想要的样子。”雾隐缓缓道,看着惊异的表情在她的面上凝固。
她半天没说话,伸手欲探上他的额头,“你是不是伤到脑袋了”
“你,就是山行族的。”他的话音刚落,慕容馨的手已经顿在了半空。
她缓缓将手收回去,“我承认我自小可以听懂鸟兽鱼虫的话语,可书上有载,这过去也有人可以做到,并不是十分稀奇的事。可是变幻样子,我怎么可能做到呢?若是能,我早就把欺负我的人变成一只兔子,好好吊打一下”
他仍静静地看着她,“这行苑里有好几只兔子,我记得,兔子一族一般都很记仇”
“咳,我那个不是,打个比方不是,你继续,你怎么知道我是山行族?”她朝他身边挪了挪,她觉着自己离某个真相已经很近了。
“山行说的。”他答。
“山行?你刚才不是说山行是一个族的名字?”她觉得脑袋里开始雾气腾腾。
“确实。不过只有山行族里能力最强的那一个,才会被尊称为山行。”
“所以这位山行神仙现在在哪里?他为何会认识我?”
雾隐低头想了想,“这个,还是等他自己告诉你。眼下,我只能说,你若想救那个重伤之人,不是没有办法。你可以用我”
慕容馨觉得今夜的脑子十分不够用,闭了闭眼,“你可不可以说明白些,什么叫可以用你?你如今这个样子,还能救谁?”
再睁开眼的时候,雾隐已变回玄豹的模样,趴在她的身边。
慕容馨看得明白,他让她摸一摸他的皮毛。
看是看得明白,真要让她伸手去摸一摸,尚需一些勇气。
玄豹将眼睛闭上,她才慢慢将手伸了过去,轻轻放在他的后背。
那里竟十分的温暖,完全没有他眼中的凌厉与时时的冷意。她就忍不住摸了摸,又摸了摸。
渐渐就有了些奇妙的感觉,有什么聚拢在自己的掌心,仿佛二月信风徘徊不去,又似月出皎兮清扬安宁,末了竟觉出荡胸层云山河浩渺
她一惊,将手收回,掌心却空无一物。方才种种感觉,仿佛已汇入血脉。
再想问他,发现他似已沉睡,慕容馨轻手轻脚出了屋子。
望着空荡荡的手心,她还是想不出,这和搭救那侍从性命有何关系。见天色竟已有些破晓的意思,回寝殿和衣而睡。
睡了没多久就醒了,她先去瞧了浽溦,小姑娘虽仍睡着,但脸色已经好了许多。这才往那禁卫暂住之处而去。
路上却看见元辰正匆匆而来,她有些愕然,“你昨夜没走?”
他往慕容馨身后寝殿的方向看了一眼,才出声道:“出了如此的事情,待查的有些眉目了再走不迟。”他顿了顿,“你这是”
“我去看看那受伤禁卫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