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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馨被他手里急急打着的扇子,扰的很不舒服,睁开眼,“我连自己都帮不了,还能帮谁?你自己开窗跳回水里去吧”
素鲔蹲下身子,还是比坐着的她高上一大截,遂又矮了矮身子,将她的手殷切地捧在自己的手心,“你如今,只要是想的,谁都能帮。你可还记得那只红狐狸?他眼下被人关着,不知还有没有气,你去帮我看一眼,就一眼我俩的交情,这一眼,总有点的吧”
他雪白的长发浮浮游游,目光十分诚恳。
慕容馨将手从他的掌心抽离,“我如今是被关着,连你身后的那道门都出不去”
素鲔看着她颈间那道若有若无地细链,伸出手,指尖触及,那链子上流光一瞬,她的容颜渐渐变幻,令他一时忘记把手挪开。
“看够了么”她意态懒懒,却更显得姿容绝伦。
素鲔深深吸了口气,“没有不过我们得走了”
慕容馨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几个恍惚,人竟已在水中。方才池子里的金鲤好不容易刚露出面,又惊得四散开去。
她转过头,素鲔就在她的身边,示意她不要说话,二人潜在水底,溯水而游,很快就看不到水面宫灯的影子了。
慕容馨知道自己的水性不错,不过却不是眼下这般的好。自己如何可以在水中呼吸自如,彼时在暗河中是借助了那面罩的机巧,现在她并没有那面具,如何可以似鱼儿般畅游?
不过这样的感觉很不错,自在无拘而畅快,这些久违的情绪,让她难得有了笑意。
一旁的素鲔看到她的笑颜,被那绝美的容貌惊到,几乎撞在水底的岩石上。
“你这个样子就不要随便笑了”素鲔的声音她听得清楚。
她想着近日自己应是格外憔悴难看,敛了笑意再不理他。
待二人冒出水面,慕容馨看到眼前景致,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处山里的溪谷,溪水湍急在低处回旋汇作一处潭水,潭边晚樱居然仍盛放着,密密匝匝看不到尽头。山石错落间,一座座竹屋临水而立,掩在花树间。竹屋间由木桥相连,高低生姿,更有那山间薄雾缭绕左右,恍若仙境。
素鲔却没心思瞧那美景,呆呆望着慕容馨趴在水边的面容。
她的长发犹浮在水中,蜿蜒如流光,额上的水滴不时顺着绝伦的面颊滑落,又沿着腻玉般的脖颈没入水中。眼波中月华万千,檀唇微启,竟不知自己才是这一片佳境中最绝妙的存在。
慕容馨觉出他的沉默,转过脸去,“狐狸呢?”
素鲔被那寒玉樱色的面容晃得眨了眨眼,指向不远处的一座竹屋,“那里”
她瞅了瞅,自水里上了岸,“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她的衣裙浸了水,此刻裹在身上,衬着姣好的身姿,令周遭的山林失色。
素鲔咽了咽口水,“你别待太久,看一眼就好了”
慕容馨沿着小径而行,并未看到人影,很快就到了那处竹屋的面前。
屋子的门虚掩着,她伸手将它推开,里头倒并不昏暗。四处窗格皆敞着,月色清亮,将里面照得清楚。
屋子当中是个巨大的牢笼,笼子里两个身影,一坐一卧。
听见有人进来,坐着的那个女子抬起头,望向她,紧张地将怀里的男子护着。
慕容馨虽说不认识她的样子,总觉得哪里见过,转头看向她怀中的男子。正是见过很多次面的赤离。
“他怎么了?”慕容馨蹲下身子。
那女子拖着他向后躲了躲,“你不要碰他”
慕容馨抬眼望向她,“我不会伤害他,只是有人托我来看看。”
轻罗看着她说话的样子,莫名心中安定了许多,垂目望着他,“我不知道他怎么了他就一直这样没有睁开过眼”她面上就有泪水滑落。
慕容馨伸出手,“把他的手给我,可以么?”
轻罗几乎没有犹豫,将他垂在身边的手执了,送到牢笼的边上。
慕容馨指尖搭上他的腕间,再不出声。
他的神识很微弱,却仍然在苦苦挣扎,似乎想要冲出某种束缚
她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会有如此的感觉,仿佛很自然地可以感知他的心神。
“他要紧么?还能醒来么”耳边那女子的声音响起,将慕容馨惊醒。
慕容馨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女子颓然坐了回去。
慕容馨望着赤离的面庞,“他被什么束着,困顿难出。可知是什么人?”
“少白门,澹台明。”轻罗仿佛在念诵着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他”慕容馨老老实实道,她用手触了触那牢笼,“我连这个都打不开”
“你自然是打不开的。”身后猛地一声,清清冷冷,慕容馨倒是颇熟悉的声音。
她转过身,“安宁?你究竟是谁?少白门的?”
樚溪望着她,“你也不是你看起来的样子,不是么。”
“怎么样你会放了他们?”慕容馨从来不愿意纠缠莫名其妙的话。
樚溪面上露出淡淡笑意,“除非你把我杀了。”
第106章 一条生路()
匕首架在脖子上的感觉,慕容馨很不喜欢。倒不是害怕,这种被人威胁的感觉,她很厌恶。
“我叫樚溪,我讨厌安宁这个名字。”她的神色冷淡而陌生。
慕容馨尚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彼时在那高阁之中,她还是圆圆的娃娃脸。虽然说话老气横秋些,却并没有眼下的肃杀。
“他这个样子,也没有多少时日了,何苦拘着?”慕容馨将思绪拉回。
樚溪抬了抬下颌,“他让我看着的,我容不得半点差错。”
慕容馨就想到那日客栈中,眼前的她,被澹台明的剑几乎刺穿了身体。那时她眸色中的幻灭,犹在眼前。此刻那里面,却是完全不同的神色,决绝与毫不顾惜。
慕容馨觉得她有些明白那种情绪,架在颈间的雪刃极细微的颤抖,她没有错过。
“放下”素鲔何时出现在樚溪的身后,竟无人察觉。
“滚出去!”樚溪的手并没有移开半分,话却是对着他说的。
素鲔叹了一声,又叹了一声,叹到第二声的时候,手已搭上了她的手腕。
樚溪没有半分犹豫,反手就刺。
那匕首无声没入他的腹中。
慕容馨和轻罗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素鲔只觉腹中一凉,倒不觉得如何的痛。他看着樚溪紧皱的眉头,看着她慢慢松了手。
他身子晃了晃,慕容馨急忙上前将他扶住,“你才是最疯的一个”
说罢她回头望着樚溪,“放他们走。你以为这里这么些动静,澹台明会不知情?他有心放他们走,你又何必执着。再者他们若是走了,于你反倒是好事,不是么?”
樚溪自然明白她说的没错,他就在不远处的屋子里,这里的一举一动,他都清楚。眼下除了屋外溪水潺潺和夜虫的清鸣,再无别的动静。他确实没有在阻拦什么
乌铁的牢笼应声而开,樚溪很快消失在门外。
慕容馨将素鲔扶到水边,他一直没有吭声,只是脚步有着微微的仓皇。
“还坚持得住么?”她望着他煞白的面容。“我们得先离开,我再帮你医治”
“我没事。”他挣开她的搀扶,身子晃了晃,一头栽进水里。
慕容馨急忙跃入水中,看着他的腹部涌出的嫣红,脑袋立时就晕了。当下闭了闭眼,拖着他往回潜去。
待到自那池中探出脑袋,天色已微明。慕容馨将他拖至池边的草地上,取了药给他敷了。又探了探他的脉息,虽是微弱了些,但一时也没什么危险。只是他这么大一个人,她如何将他弄进屋子里?
她凑到他的耳边,“那个你还能不能变成鱼?”
他微微睁开眼,看着她已恢复到之前的样子,咕哝了一句什么,一个晃眼,草地上已是一条白鱼直挺挺地卧着。
慕容馨急忙将他捧在手里,拎着裙子直奔回屋子里。
刚将它放入水丞,已听见元辰的声音,“姑娘可醒了?”
慕容馨急忙道:“刚醒,还未梳洗”
话音未落,门已被推开。浽溦笑嘻嘻地站在门口,身后立着的正是元辰。
二人见到慕容馨的样子皆是一愣。
长发尽湿,衣衫亦是紧裹着身子,额上还有水珠滚落,脚边地上一滩的水渍。
“姐姐你刚沐浴完?”浽溦终是没憋住。
元辰早挪开了目光,“来人,伺候姑娘更衣。”说罢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