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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馨见着,那正是幼时与七姐坐在窗下,肩并肩一同绣的花样眼泪就要落下来。
慕容玥见她眸中晶莹,轻轻搂了搂她,又嘱咐了几句,才离开了。
慕容馨瞧着她远去,再忍不住,靠在廊下,泪水汹涌而出。
一旁的宫女与侍卫皆是懂眼色的,远远避开了去。
接下来的两日,慕容馨领了封赏拜了官职,又学了许许多多的规矩和礼仪。她只是麻木地由人摆弄。
她一直想见的人却一直没有来。
第三日的晚上,她早早沐浴更衣,守在门前。她觉得萧景云会来,虽然她很怕见到他。她甚至将该说的第一句话都想好了
直到拂晓,天光微明,他都没有出现。
贴身的宫女,替她洗漱装扮,换上从三品的女官常服,领着她到了行宫外。马车已在那里候着,随从竟也有好几十人。
居幽关离行宫并不远,不过大半日的行程。待马车到了关口时,天色才微微有些暗了。
慕容馨被人搀扶着下了马车,候在关口的石碑前,等着北夏的车驾。
身后马蹄声急,她急忙回头。那个她盼了好几日的身影,停在了不远处的古榕树下。
他走到近前,慕容馨早已准备好的话却并没说出口,却化作一声,“你怎么才来”
萧景云面容憔悴,神情中有着极力地隐忍,“我不该”
话未说完,远处传来车马辘辘,二人回头看去。北夏的车驾已至关口,为首的女官手中金丝檀木的托盘,上面红衣灼灼,金簪玉帘凤冠霞帔。
慕容馨正自愕然,那女官跪地道:“请姑娘换上”她身后,呼啦啦跪倒了一片北夏的宫女与侍从。
慕容馨仓皇回头,望着萧景云。
洛湛不知何时已到了他的身后,犹豫再三,才躬身道:“东西已备齐可要现在”
慕容馨看着萧景云极缓慢地点了点头,他身后缓缓而至的一驾驾商朝马车上,皆载着巨大的木箱,每个木箱上皆结着嫣红的喜结
“你一早就知道”慕容馨难以遏制浑身的颤抖,“这些都是你亲手备下的”
第103章 御赐之酒()
她此时才觉得,或许以往种种都错了。
萧景云身后的宫女移步上前,手中的托盘里两盏酒水,“知风大人,皇上御赐的远行酒。”
他将其中一个拿起,一饮而尽。
他又拿起另一个酒盏,递到她的面前。
慕容馨当然明白,这酒她不能不喝。御赐的东西,等同圣旨,不是可以视而不见的。可是,不应该是他递给自己。
“喝了。”他的声音从未如此陌生。
她望着盏中微微的涟漪,伸手接过一饮而尽。
酒入喉,辛辣而微苦。
“知风大人”远处妙言手中抱着什么,小心地唤道。
慕容馨微微颔首,妙言急急走到近前,“这个大人是不是要随身带着”
妙言手中捧着的,是子归,已然绽放。
慕容馨伸出手去,触及那琉璃瓶身,琉璃应声而碎。那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一缕青丝飘摇而过
而子归淡紫色的花瓣,很快就开始枯萎凋谢,不过几个瞬息已消散无踪,唯余瓶底细细的砂石。
慕容馨觉得微微的晕眩,她抬眼望向萧景云,“酒里是什么?”
他望着她不可置信的面容,“一路会很辛苦助你安歇”
她几乎已经无法站立,萧景云下意识伸出手欲扶她,又缓缓收回。
北夏的宫女已款款上前,一左一右将慕容馨扶住,“姑娘该更衣了。”
莹莹开妆镜,掬泉水以净面,檀梳篦绾乌丝,振绣衣披罗裳。为慕容馨梳妆的,是北夏宫中司衣女官。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镜中的自己,她已几乎无法认出。
末了,金步摇伏成花枝,一爵九华,簪于额前发间,缀五彩玉垂下。
慕容馨为酒药所困,浑身无力,只能任由人摆布。
妆毕,她由两位宫女搀扶着出了红帐,往南面行了拜礼。
耳边女官柔声安慰道:“姑娘,此番虽远离故土,总有机会回来探望亲人,不必过于伤怀”
萧景云站在远处,眼见她一身红妆,掩在步摇后的娇颜明艳动人。负在身后紧握的手,青筋尽显。
眼见一人一马很快到了眼前,马上之人翻身下马,“六王爷,许久未见了”
萧景云这才看清来人竟是元辰,当初秋狝一别,这位深受元澈偏爱的皇弟就不知去了哪里。早先据说在古越出现过,如何此刻又现身在两国的疆界?
当下掩下疑虑,迎了上去。
元辰与他寒暄几句,转眼看向一旁红妆耀目的慕容馨,“你们陛下当真舍得六王爷也舍得?”
萧景云神色微沉,方要开口,已被元辰打断,“舍得舍不得也是我北夏的人了”说罢上前扶了慕容馨的手,亲自送上了车驾。
“姑娘,不想你我缘分不浅。当日街头一遇,秋狝一面,可曾想到今日一幕?”元辰半似玩笑。
慕容馨由他将自己搀扶了坐好,他又俯身至耳边:“姑娘不如多休息休息,这一路想必会颇为颠簸”说罢掀帘而出。
片刻,她听见车马辘辘,一行车马已往北方而去。她却仿佛仍可看见他的身影,和一地破碎的琉璃。
猛地倦意袭来,她再支撑不住,软软靠在车厢上。
水泽很快铺满了面庞,没入裙裾的一片嫣红之中。
“姐姐这么好看为何流泪?”很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慕容馨睁开眼,隔着步摇,看见一张未施粉黛却娇憨天成的面庞。
那女子见她不答话,已摸出一块帕子,小心掀开步摇,替她将面上泪水拭去。
“姐姐可是舍不得外面送你的公子?”那女子边擦拭边柔声道,“那公子也和姐姐一般难受,浽溦看得清楚”
慕容馨很想退开,苦于身子没有力气,泪水越加汹涌。
浽溦看着她哭得愈发厉害,停住了手,“浽溦不会说话,可是惹得姐姐更难受了”说着眼眶也跟着红起来。
慕容馨心中一叹,勉强压住情绪,“我只是乏了与你无关”
“真的?”浽溦破涕为笑,“我可以待在这里陪着你么?姐姐不要赶我走好么?”
慕容馨瞧她一派天真,不忍拂了她的好意,勉强点了点头。
一路昏昏欲睡,近午夜才至一处官驿。浽溦扶着慕容馨下了马车,元辰早已在驿站门前候着。
“你可将慕容姑娘照顾好了?”元辰微笑地望着浽溦。
浽溦面露得意,“那是自然,姑娘一路睡得很是安稳。”
元辰自然知道慕容馨一路昏睡的缘由,并未点破,示意宫女将她搀扶入内。
待到浽溦她们一行人入了驿馆,侍卫才现了身,“王爷,守卫已安排妥当,不会有差错”
元辰心中却是一叹,就凭这么些人手,要拦住想来的人,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一众宫女伺候着慕容馨沐浴更衣,一切停当已是后半夜。浽溦瞧着她在榻上依然安睡,才轻手轻脚退出了屋子。
才一转身就看见了元辰,不禁喜道:“你还没睡?姑娘可睡下了。她可真能睡啊,这一路都没怎么睁眼,方才醒了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元辰瞧她忙得脸上都是汗,“今日辛苦了,早些睡。”
“你呢?还不睡么?”她眨巴着眼望着他。
元辰将目光投向她身后的厢房,“你睡下了我就去睡了”
话没说完,浽溦已拎着裙子一路往后院跑去了。
慕容馨其实并无睡意,白日里一路昏睡,此刻虽身上仍没有力气,但却清醒得很。她试着想坐起身,却是徒然。眼前就又是萧景云将那酒盏递给自己的样子
渐渐地觉得手上有了些力气,她慢慢翻过身,试图撑着坐起,岂料竟不受控制的滚下床去。
没有预料当中摔到地面的疼痛,反倒是落入一个怀抱。
耳边低低地笑声,“这么久不见了,竟如此地投怀送抱”
她猛地睁开眼,“是你”
莫棠奚将她揽在怀里,“怎么,之前欠我的,都不记得了?”
她的脸上却露出笑意,明晃晃的令他窒了一窒。
他立时明了,将她放回榻上,“想借我的手,让你去不成?”他摇了摇头,“暂时我还没有必要得罪北夏的人。对了,我的面罩呢?”
慕容馨几乎将那面罩忘了,此番才想起,似乎是将它落在了地下暗河边。
莫棠奚见她皱着眉,伸手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