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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时恰恰归-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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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栖偷偷拉他手,见左右无人,掂脚让他弯腰,在他耳边道:“先前看低我家夫君,现在上门,谁个理她。”

    沈拓的一颗心,就如火中的栗子,热腾腾得要从壳中炸开来,心花由里开出,一朵一朵,连绵成海。

    将她的手牢牢攥紧,忽道:“阿圆,下辈子我们先做邻居,早先相识。”

    何栖“噗嗤”一声笑出来,道:“说得什么傻话?”

    沈拓一本正经道:“听话本说书,好些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你我凭白亏了十几年。”

    何栖直笑,拿着扇子道:“大郎不知,两小无猜昏后反成了怨偶,一个成了糟糠妻,一个成了负心汉,一个守了空闺,一个养了美妾。”

    沈拓认真道:“凭他们不好,我们定是好的。”

    何栖只是笑,应道:“我们便这般与众不同?”

    阿娣越发懂事,见自家郎主与娘子亲密坐在廊下说话,掩嘴偷笑,自个抱了葫芦去厨下准备饭食。

    何栖半倚在沈拓说话,看檐下燕子垒着新窝,飞进来出,忙碌穿梭,忽道:“也不知什么时候会有小燕?”

    沈拓道:“小燕烦得很,日日叫个不停,只知张着大嘴要吃的。”搂了何栖的腰肢,一忽想:若是他们有了小娘子小郎君,家中不知多少热闹;一忽又想:软趴趴又吵闹,无甚趣味,还扰得人不得好睡,都不好与娘子亲近。

    左思右想,还是眼下将将好,唯恨冬去春来,日出日落,转眼又是一天。

    施翎将季长随府衙,拜别季蔚琇,拉着脸听季长随告状。

    季蔚琇莞尔一笑,只当笑谈,两不斥责。还命季长随与施翎赏银,季长随抬着鼻孔将荷囊给施翎,轻哼一声。

    施翎也没发声气,一把接过塞在怀里,耳尖听季长随在身后怒道:“郎君你看,这厮这般无理。”

    施翎鼓了一肚子的气,驱马归家。沈拓与何栖见他归来,双双笑着迎出来,沈拓牵了马去,何栖拿麈尘与他掸去路上灰尘。

    施翎原本七分气三分委屈,见了亲人,颠倒了个,抱怨道:“哥哥嫂嫂,长随目中无人,厌烦得紧。”

    何栖听他说完,笑道:“他眼高于顶,你也捉弄了回来,算不得吃亏。”心底却还是心疼自家人,道,“不知你这般早就归来,家中没有什么菜蔬,倒有新鲜猪口条,爆炒了下酒。”又吩咐沈拓去集市买肉饼、酒糟鹅

    沈拓也安慰道:“何必与他计较,白生一场气,阿翎先歇息,哥哥去去就回,晚间陪你吃酒。”

    便连何秀才都安抚了他几句,和颜悦色道:“让阿圆整治一桌好菜来。”

    只沈计躲何秀才身后冲他做鬼脸,偷与何秀才道:“施大哥还说季长随告状,他自己也是个长舌。”

    气得施翎拎了沈计说要扔他去屋顶晒作瓜条。

    天热,晚间饭食便摆在草亭,何栖在枇杷树下挖了一坛酒出来,笑道:“本想再留些时日,阿翎受了委屈,与你解馋。”

    施翎见了酒,肚里的那点早烟消云散,半点痕迹也不留,喜滋滋道:“嫂嫂埋酒时我却是看见的。”

    何栖笑起来,说道:“我只当做得隐密,怪道你闲时便绕着枇杷树转,挂果时我只道你心急要吃果子。我还与大郎说,枇杷青黄,又酸又涩,如何吃得。”

    施翎这才恍然,道:“原来为此,果熟时嫂嫂多分了好些与我。”

    何栖笑道:“我只当你眼巴巴盼果熟盼了这些时日,谁知,果子落尽,你仍旧在树下转悠。”

    何秀才这时道:“许是我漏了口风。”

    施翎得意仰头:“何公只说嫂嫂在院中埋了酒,却没说埋在哪,是我看树下有新泥,这才料定在枇杷树下。”

    沈拓笑起来:“做了许久的马快都头,心细好些。”

    施翎更加自得,吃过几杯酒,又拿曹英的信给沈拓,道:“船只诸事,我听得半懂不懂,生怕学错,让曹家哥哥写了信。哥哥还有不解的,明日等陈家哥哥上门再问详细。”

    沈拓接了转手又给了何栖。

    何栖接了信,厚厚一封,心里疑惑:莫非宜州买船事多波折?开信才知斗大的狗爬字连写十几页的信纸,哭笑不得看完,放在一边,说道:“明日等陈家哥哥来家,我们再详谈。”

    沈拓道:“船工之事,便劳阿圆费心。”

    作者有话要说:为啥忽然卡了,发文都发好久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陈据的老娘被油灯熏坏了眼睛;看人只有模模糊糊一个影子,成日无事便摸索着将桌案凳条擦了又擦;她看不见;总疑心家中积灰,兼带骂陈据不孝无礼。

    听得陈据归来,拿起探路的竹棍便抽了过去;骂道:“生你是个脚朝天的,成日介摸不着衣角,流流汤汤;只比乞儿强些。也不知去了哪里混赖着过度;还拿话来蒙骗老娘。”

    陈据忙躲开竹棍,讨好笑道:“谁个骗你;真个有事。”

    陈老娘还是不信;挥着竹棍道:“在外骗老骗少;家转还骗瞎眼婆;我怎生得你这无赖种?”

    陈据直跳脚,唉哟乱叫,边跳边嚷道:“抽到脸;坏了相;谁敢请我活计?”

    陈老娘更是怒不可遏;竹棍挥舞得呼啸有风;拿陈据当贼偷歹徒来打,道:“可露了尾巴出来,还道是为大郎办事;又改口风,可见不知躲在哪个墙角树底吃酒挺尸。”

    陈据抱了头道:“阿娘饶命,再不敢说谎。您老眼花,仔细打了米缸。”

    陈老娘丢了竹棍摸着桌案坐下,厉声道:“你过来跪下。”

    陈据无法,老实过来跪下,苦着脸道:“不过与阿娘逗笑几句,倒生这么大的气。”

    陈老娘道:“你离家十天半月,全无半点消息,谁个知你在外做的什么勾当?许是好许是坏。若是生事坏了性命,他日官府抬具尸首回来,我眼瞎,连个尸体都认不来。到时,我与谁去喊冤?”

    陈据两眼微红,老实认错,又嘻皮笑脸道:“太平年日,哪会好端端坏了性命?”

    陈老娘又拿竹棍敲他:“桃溪水底那些沉尸几时丢的性命?埋在乱葬岗,黑鸦都还守着树梢呢。还有那侯郎中,夜里吃酒不知被哪个恶人绑在老槐一夜,留下病根,现在都不见大好。”

    陈据笑道:“阿娘看不见,别只听他们乱嚼舌头。侯郎中不是个好的,定是与人争花娘得罪人。”

    陈老娘冷笑:“他不是好的,你便是好的?又没个正经事,又不着家,东家欺西家讹,自己也是个万人嫌,倒说别个不好。”

    陈据趋前几步与她捶腿:“阿娘,这次真个不是蒙你,确实是为大郎办事,大郎连船都买下来了。”

    陈老娘让他详说,听了之后,又道:“大狗再说一遍,我再听仔细。”

    陈据无法,只得又说了一遍,抱怨道:“我说得口干。”

    陈老娘笑起来,拿手摸他的脸,道:“告诉我儿,你娘眼瞎,心里却有数着呢。你说上两遍,两遍说得差了大离,那你定是说了谎话;两遍说得一句不差,那也是拿话蒙我。”

    陈据又气又笑,道:“闹个半日,阿娘只是不信。”

    “信了,信了”陈老娘干枯的手细细描他眉眼,叹道,“大狗大了,眉眼不似小时模样,阿娘开眼也认不出你了。大狗,你不小的岁数,没着没落,大郎好心拉拔你,你当记他恩情,用心与他做活,拿他家的活计当自家的来做。也收了性子,不与别个动气,焉知吃亏不是福呢?他日你走远路,过桥过道,别丢良心,待你好的你记在心里,欺你辱你的,你也记心里,你日后出息,谁个小瞧?”

    陈据磕头应道:“阿娘我记下,日后给阿娘起大屋,娶儿媳,生孙子。”

    陈老娘拍腿笑:“好好好,算卦早与我说过,我家大狗是个有前程的。”起身要做汤饼与陈据吃,又嘟囔道,“大狗争气,为阿娘讨个脸面,谁个笑我生得无赖闲汉,自打嘴。”

    陈据帮着烧火,哄道:“是是是,打他们嘴,街尾长舌妇。”

    吃了饭陈据翻箱倒柜搜起雀酢,问陈老娘:“阿娘腌得雀酢藏在哪个鼠洞里?明日要去大郎家吃酒,我应了施小郎要带下酒的菜去。”

    陈老娘气得打他:“怎的是鼠洞?生了口舌放不出好屁。”自己摸到米缸处弯下腰抱了三个腌坛出来。

    陈据拿了一坛,道:“一坛尽够了,留着家吃。”

    陈老娘怒道:“好生小气,都与大郎家送去。”又无奈道,“你阿娘没用,走不了远道,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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