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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时恰恰归-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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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摘了随手在衣襟上擦擦递给季长随。

    季长随叫苦连天,道:“施都头前面树荫歇歇脚,这般赶路,消受不住。”

    施翎不理他,道:“怎好误明府的事,我答应明府快去快回,耽误脚程,岂不是让明府误会我胡吹夸口?”

    季长随道:“我家郎君怎是这等计较之人。”

    施翎道:“凭明府是何人,我却不好失信,说快便要快。”

    季长随哭丧着脸:“你快了,我的小命却要送在路上。”

    施翎笑起来:“长随忧心了,哪里这般后果,不过劳累些,磨得大腿根破皮。”

    季长随嘴里生一溜的燎泡,嚷道:“也不差一时半刻。”

    施翎吓他:“此处老林,指不定藏了豺狼、猞猁要来伤你我性命,长随再咬牙撑个半日,等我们出林再分说。”

    季长随听说有狼,不敢多言。

    等出了山林,季长随又要歇脚。

    施翎骗他:“长随,天色将晚,怕赶不上前头茶寮过夜。”

    季长随无法,问道:“可真?”

    施翎道:“你我一路,何苦骗你。”

    又赶了一段路,果见前面有茶寮,店家正熄炉火,季长随如得了救命稻草,只觉全身骨头酥软,累得眨眼都费劲,肚中又饥,口内又干,不待马住,身子一溜就要下马。惊得施翎连忙伸手拉了他衣领,堪堪将他拉住。

    店主为难道:“汤饼、馄饨都卖尽了,只剩得一锅面汤。”

    季长随喉中火烧,连声说道:“面汤也好,面汤也好。”

    店主也不收钱,舀了两碗送上,季长随牛饮了一气,瘫在桌边道:“再动弹不得,施都头要去,便将我捆在背后带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船只价格参考宋时造假,比想象中的要便宜。5丈长2丈宽的海船造价只要500两。

    有些人认为一两换算成现代,只有3400百块钱,那一艘船只只要15…20万之间。

    也有认为唐宋时一两的价值约有现在的1000多,如果按这样换算的,15米长的船,也只要50万。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季长随一日间尽吃些冷食野果硬饼;猛灌了热面汤,肚里反倒承受不住;一阵咕叽乱叫;问店主茅厕。

    店主笑他讲究,道:“荒郊野外,都没几个喘气的;树下草丛捡了一处蹲着便是。”

    季长随又问厕筹,店里更是掩面偷乐,道:“团些草团宽叶;简便得很。”

    施翎坐那扭头忍笑一会;故作关心状:“长随快去,仔细”

    季长随腹痛如绞;走出几步又见林中黑魅魅一片;也不知藏着什么猛兽精怪;心里不禁怕将起来;扭着腿白着脸道:“都头看看护一二,天黑得急。”

    施翎还欲吓他,又担心误事;伸指掏掏耳朵;出来在店外板桌上坐着;叹道:“长随忒也胆小;如厕还要人来相陪。”

    季长随有苦难言,人在屋檐下又不敢发火。野外草长,滋生得偌大的花斑草蚊;他肚中疼痛,两眼发花,唯恐自己跌倒,哪管得了虫蚊,一只只专拣了肉嫩处叮咬,吃得腹大滚圆,险些飞不起来。

    施翎守在店外,从怀里掏出藏的肉干和一小竹筒荤酒,偷祭了五脏庙。再看从林间出来软绵绵的季长随,满头满脸的包,肚里笑翻了天,嘴上道:“长随受苦了,怎被叮咬成这般?不如我寻些草药来,与你涂抹止痒?”

    季长随阴恻恻盯他,他肚痛腹泻,虚软无力两腿都打颤。施翎心虚,笑道:“长随可好些了?”

    季长随心里气苦,身上寒一阵热一阵,额间全是虚汗,猛得扑将上来搜出施翎怀里的竹筒,拔开塞子,冷哼几声。

    施翎道:“长随,你坏了肚子,不好吃酒。”

    季长随赤红着眼,一把拨开施翎伸过来的手,仰头将竹筒里的酒吃个干净,随手抛置在脚边,虚张声势道:“我定告与郎君。”

    施翎吃惊:“长随怎能诬赖我?你我同行,路上一样吃食,果子我还将有虫眼的留了自己,将好的留你,还特与你擦净。”

    季长随又用鼻子哼了一声,摆了一张驴脸生闷气。

    施翎叹道:“长随话也不说,只哼哼。”

    季长随深觉施翎面目可憎,为人狠毒,打定主意不与他多说一句话,楚河汉界划得分明。在茶寮睡了一晚,季长随略缓了缓,见天光还未大亮,翻身便要再睡。

    施翎摇醒他,道:“长随快起身,当心误了明府的交待!”

    季长随一把抱住茶寮木柱,耍起赖来:“我体弱不便赶路,要再歇息半日。”

    施翎拉他:“我们路上缓行,不然明府问责,谁来担?”他边说边架了季长随上马。

    季长随坐在马背上直骂他混人、无赖、贼配,越骂越心塞,与这种愣憨不通的同路,挫磨得自己生不如死。施翎随他谩骂,不痛不痒,也不会少块肉。

    到得宜州,季长随早已散了全身的骨架,倒似阴司地府走了一遭,不过两天一夜,掉了好几斤的肉,脸都尖了。

    曹英见过季长随一面,狠吃一惊,道:“长随几日未见,倒是清减了,莫不是天热饮食不合?”

    季长随微仰了下巴,怒道:“哪是吃食不合,不过与人不合。”抬脚进了客店,挑剔店小窗窄,又嫌屋潮床低。要了热水,热食,又拿钱与客伙计托他去请郎中。

    曹英冲施翎挤眼,低声问:“阿翎,长随仿佛生气。”

    施翎道:“曹家哥哥原谅则个,长随脾胃娇贵,吃坏了肚子,泻了一路。”他说着还直拿手掩嘴,示意臭不可闻。

    曹英在他耳边道:“看着不大随和。”

    施翎道:“他张牙舞爪纸做的老虎,料他不敢误了明府的事。”

    曹英这才放心,又道:“和气生财,何必落他的脸面,他摆架生事我们也别逆他的心意,小心奉承。”

    施翎冷笑:“他是什么人,倒叫我来奉承他,曹家哥哥不知,你越与他作台,他越要站得高处抬头仰脖,眼里只见得天,不见得地。”

    曹英笑:“不过几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陈据也点头:“正事要紧,他替明府前来,自要看明府的脸面。”

    季长随沐浴更衣,看了郎中吃了熬得浓稠的米粥,又吃了补药,略平缓了心绪。再者曹英陈据有意说好话,季长随见他们谄媚,面上不以为然,心中倒似找补了回来。

    曹英又与他对了说词,道:“长随,我们生怕船户欺人,谎称你是我阿兄心腹。”

    季长随活吞了一只苍蝇似的:“我家郎君何时有这般的阿弟。”

    曹英赔着笑脸,道:“哪敢高攀明府,不过一个托词,诳骗了船户,令他不敢小瞧。”

    季长随神色勉强,再看曹英的脸,更添嫌弃,郎君如玉之人,哪来得这种市侩粗俗的阿弟。嘱咐道:“曹家郎君切莫失仪,损我郎君颜面。”

    曹英忙道:“托赖长随指点。”

    季长随这才勉为其难点头,曹英暗舒口气,他是疏阔之人,对季长随的装腔作势并不挂心置气,与陈据、施翎吃酒耍乐便抛置脑后。

    陈据忧心季长随坏事,道:“他趾高气扬,打眼便知与我们不是同道之人。船户每日不知与多少南北生熟行商交道,眼睛毒辣,被瞧出端倪怕要坏事。”

    施翎道:“陈家哥哥宽心,事到临头,担心无用,成便成,不成便不成。”

    谁知,季长随竟是奇兵。

    码头停靠着船只,装卸着百样的货物,油米粮盐、鱼果干鲜、驴马牛羊、木料丝帛,挤着扛货的脚力一身的臭汗,又有在岸边支了行炉做吃食的渔户,各种气味混杂,直冲人鼻腔,烈阳一烤,更添几分馊味。

    季长随来了码头后,见满地的秽物,简直无从下脚,自己拿帕掩了鼻,又塞给曹英一把圆扇遮光挡阳。

    曹英捏着手里小巧的圆扇道:“我五大三粗,拿个扇子,惹人发笑。”

    季长随一翻白眼:“郎君尊贵体面,路遇知交闲谈,莫非任由日头曝晒?再者,扇子风雅,哪里惹人发笑?”丢眼见一边好奇张望的施翎,又翻出一把扇子递给他。

    施翎接了扇子摸不着脑袋,道:“我又不是富贵郎君。”

    季长随道:“你行止粗鲁,面如敷粉也不像个贵人。天热得紧,托都头为我打扇。”

    施翎瞪眼,季长随得意扬脸,曹英见他二人这当口竟是要吵嘴,连忙上前道:“长随体虚,禁不得晒,你与他扇扇风。”又捅施翎腰眼,细声道,“马上便要见船户,阿翎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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