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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水还不见好,你就带他到中心医院去。我这个做儿子的说话不管用,你说话他有时候还能听几句。”
谢文娟因为出国务工,还懂几句英语,在王槐根眼里算是有见识的人,比起王雪松这个大学都没考上的儿子要出息。所以儿媳妇有时候念上几句,真的比儿子说话还管用。
王柏的母亲赶到医院,也听王槐根说手脚不适,她仔细看了看,发现公公的四肢隐隐有些发青,当即就觉得不对劲,叫来了医生询问。
那医生看了之后也变了脸色,问王槐根平时心脏怎么样,有没有发过病,王奶奶和谢文娟都没听老爷子说起过,凭印象就说没有。
王槐根却吃吃艾艾地吐露了几句,说去年开始有时候会心口痛,不过他自己去药店配了点保心丸,吃过以后就好多了,所以没跟家人提。
那医生听罢,当即令护士中止输液,吩咐他们把老爷子送到中心医院去,到心胸外科好好检查一下。
谢文娟不敢耽搁,马上叫了辆车,把公公转送到区里的中心医院,这转院的路上,王槐根的喘息就变得有些异常,频率渐渐变高,这下王奶奶也开始着急了。
到了医院之后,挂了急诊,做了一番细致检查,诊断下来王槐根的心脏衰竭,并且伴有严重的心血管堵塞问题,已经危及生命,需要马上手术治疗。
王奶奶闻讯就眼前一晕,险些没站稳摔了一跤,好在谢文娟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她虽然也是心急火燎,但尚属镇定,马上打电话通知王雪松,叫他赶到医院来,并且把大姐也叫来,再想办法联系小妹,叫她火速回国
从医生的语气中谢文娟已经听出来了,老爷子这趟凶多吉少,即便手术成功,也不过是续命数日而已,若是不动手术,则危在旦夕之间。
王雪松收讯之后,一秒都不敢耽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当时谢文娟已经交了手术费,王槐根正躺在病床上等待进入手术室。
王奶奶再次见到儿子,就一个劲地哭,连声问着怎么办,王雪松焦头烂额之际,只能一边安慰老母亲,一边问妻子状况。
谢文娟亦是悲痛含泪,把医生的详细诊断结果告诉了他,并且隐晦地暗示他老爷子这一关怕是熬不过去。
王雪松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愣愣的神情维持了半晌,泪水才缓缓滑落,犹自不敢相信。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之后,他才忍着悲怆通知自己的姐姐和妹妹,让她们尽快赶来。
王柏的大姑就在广林当地,很快就赶到了医院,小姑则在完婚后就随新婚丈夫回了美国,她在西雅图接到了哥哥打来的国际长途,得知此事大惊失色,连忙向医院请假,定了最近的一班飞机从美国赶回海东。
王雪松打完电话,谢文娟问他都通知了谁,他如实回答,便听她又道:“通知儿子,叫他马上回来。”
“可是……”王雪松犹豫道,“他刚去伦敦……”
“叫他马上回来”谢文娟红着眼睛道,“爸爸一直最疼这个孙子,你想叫他最后都看不到王柏一眼吗”
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所以务求在最后一刻,全家人尽量都在老爷子身边,送他走。
王雪松心里一阵揪痛,本想说情况可能不会那么糟,但还是开不了这个口,随即便给王柏打了电话。
王槐根的手术持续了四个小时左右,他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之后就直接被转送去了重症监护室,主刀大夫称自己已经尽力,心脏搭桥手术可以说完成得很顺利,但是因为病人心脏衰竭问题严重,加上送来医院时已经错过了手术的最佳时机,所以他委婉地表示可以让老人家交代后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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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八章 临终嘱托()
得讯的王家众人无不流泪,待他们赶到重症监护室,见到王槐根时,老爷子接着氧气和心电监护仪器,已经是面容憔悴,一副弥留之态。
病来如山倒,前几天还精神矍铄的老人家,一下子成了这副模样,叫他的家人见了如何不心酸,王奶奶在门口只看了一眼便哭倒在地,险些晕了过去。
谢文娟亦是悲痛出声,泪流满面,王柏的表姐谢冬梅身为准外孙媳妇,跟着未婚夫张平一同来了医院,扶着她的姑妈也跟着掉眼泪。
王雪松和大姐先进了病房,查看老爷子的情况,王槐根这时麻药尚未完全散去,还处于昏睡状态,为了让他好生休息,他们俩商议一番,便留了大姐在此照应,王雪松则和姐夫一道去置办后事所需的寿衣丧服一类。
老爷子休息了一阵,稍稍缓过劲来,便招呼儿媳妇近前,吩咐道:“叫雪松回来……我有话跟他说……”
王槐根显然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因此有些事情需要交代,看到在场的众人里唯独不见儿子和女婿,便知道他们是去置办后事所用的东西,吃力地吩咐了这一句。
谢文娟知道公公是要交代后事了,眼中噙着泪点了点头,随即打电话给丈夫,让他赶紧回来,父亲有话要说。打完这通电话之后,她便找到了王槐根的主刀医生,负责给他做心脏搭桥手术的正巧是王柏的顶头上司方天林。
方大医生的医术毋庸置疑,今天下午他紧急手术救治的病人是王柏的爷爷,这点他早就清楚,所以当时他已经尽力而为,但无奈病人的情况实在是恶化严重,连他也无能为力。
谢文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希望他尽量能让老爷子的生命延续几天,称还有几位重要亲属尚未赶来。需要见老爷子最后一面。方天林对此直言道:“这件事我没办法保证,可以说只能是听天由命。”
其余的话他没有多说,但是方天林心里清楚,现在的那些医疗仪器,对于延续王槐根的生命几乎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只有他个人的意志在支撑而已。他的心脏衰竭,四肢血脉积淤,随时都有断气的可能。就算请张烁这位隐藏的杏林圣手前来施以金针之术,也难奏效。
王雪松从外面赶回医院之后,王槐根就让其余人都出去。只留了儿子在他身边,然后跟他说了临终前的最后一番话。
“雪松啊,你听好,有三桩事要你办……我走了以后,骨灰盒先放老宅,别急着葬,等老婆子天年以后再一起下葬,我怕一个人在地下冷清……”
王雪松点头应下,又听老爷子道:“我也没什么留给你们几个孩子的。都留给老婆子,你们仨都出息了,不愁吃穿,可是老婆子以后一个人苦了。你们别为难她。”
“爸,您别多想,我们不会争什么的,您二老那些积蓄将来就全用在你们身上……”
王槐根无力地眨了眨眼。说出最后一桩事来:“还有第三件事,我原本是不打算说的,可是我不说出来良心不安……三十年前。我做过一桩错事……”
他缓缓地道出一桩深埋心底的往事,王雪松听着听着不禁骇然,瞪着淳朴老实的父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槐根说出的这件事完全颠覆了儿子心目中对这个老父亲的形象,但他又不得不相信,因为一个老人弥留之际,生怕死不瞑目才会道出这桩事情,只求忏悔。
三十年前,王槐根当时四十一岁,跟随建筑队到浦北区的一所初中参与扩建新校舍的工程,那日收工以后他回到宿舍,发现自己的一包烟好像遗留在工地上了,便又折返了回去。
当时太阳就要落山,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学校也已经放学,当他路过教学楼的时候,看到一个半大少年持着一根木棍仓皇跑了出来,狂奔而去。
王槐根心里起疑,以为这少年犯了什么事,担心这教学楼里有人被他打伤了,便进去查看,随即他看到一个年轻貌美的女老师仰面昏倒在地上。
原本他想要将其救醒,可是因他出外工作已经数月,许久未近女色,那女老师又着实貌美,冲动之下便起了色心,把她给玷污了。
做下这桩事后王槐根才生出悔恨之意,但当时他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决不能因此事而坐牢,所以他飞快地逃离了现场,回到宿舍去,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没遇见,次日照常开工。
后来他在工地上便听说校内出了桩案子,有个女老师被学生打晕然后奸污了,工友们都说世风日下,那学生禽兽不如,王槐根听着心中更有愧意。
但是后来此事不了了之,听说是那学生的家长颇有财势,给学校捐了一笔钱,还给了受害者一笔钱,摆平了此事。
虽说无人因此受牢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