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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指轻弹去一片雪花,无论修道修武,都必须迎难而上,不管是为了取得雪饮看是否有冲破瓶颈的可能还是为了报前仇弥补心中破绽,她都无有退缩的可能。但与聂人王之争,凶险至极,若说可以留手,她可没有那么骄狂。
无论是心剑还是魔瞳,只怕这时候都必须全力而出,更无余暇顾忌他人。聂风,实力虽弱,却是一个变数,恰如飘落天枰两端的一根羽毛,也许会引发关键时刻的战局反转。
趁现在还未与聂人王遭遇,提前将聂风杀掉吗?秦霜微微皱眉,心底浮起不愿。忽然若有所觉,停下脚步,抬头望去,却是已经跑掉的聂风,站在不远的雪丘上,神色复杂地望着她:“霜姐姐,不要再往前了。”
秦霜有些走神,当年见聂风第一印象便极好,数年未见,眉间已见风霜,却依然神清骨澈,眼瞳中透着灵光,这样的孩子杀掉可以吗?
缓步走近:“聂前辈当日一刀砍得我九死一生,师父本待派出高手追杀你父子,是我压下,便是为有这一日,我亲手了却恩怨。”
聂风沉默片刻:“当日我爹与你师父决斗,不合砍了霜姐姐一刀,是我爹不对。但霜姐姐这次孤身而来,不觉太过托大么?”
“若论刀法,聂前辈本就不凡。发疯后,抛却人类之心,更是将刀法中的凶残凌厉发挥得淋漓尽致。的确很是危险。”秦霜口中说得危险,眼中却全无畏惧,““但我千里北上,自不是来送死。”
聂风看着只比自己略高,雪肤素颜,弯眉小嘴,周身连把武器也无,纵是穿着男装也透着可爱的秦霜,不明白她的信心自何而来。
看聂风打量自己,秦霜便知自己这副外表委实缺乏凶霸狠蛮的说服力,为了避免身份泄露,一直将霜华收在体内,此刻也不好拔出,继续道:“现在我所要考虑的是你。”秦霜正视聂风的双眼,“假如我与你爹决斗,你会如何?”
“霜姐姐,不要开玩笑,你怎么会是我爹的对手。”
聂风并不信秦霜是聂人王的对手,当日凶险他也曾亲眼目睹,也曾为秦霜忧心不已,见她无恙,自然欢喜。可是偏是来向父亲寻仇。聂风面上再度浮起无奈,他极不愿父亲伤了这个让他印象十分深刻的小姐姐,却又不知该如何劝她回头。
“我只问你,聂风。”习惯了别人对于自己武力值的怀疑,江湖侧目的更多是她的外表和在天下会的权势,纵是经过三年的征战,早已证明了她绝非装饰的花瓶,但还是将一切归于她的谋略布置,顶多再加上一句擅长偷袭,无人信她有单挑高手的能力。
秦霜也不在意这些她眼中的虚名。她选择武道,本就有极强的目的性,心性已经注定了她永不可能成为一个纯正的武者。她没有和人切磋的习惯。和剑晨的比剑,也是为了一窥剑法,最后还因着意控制而险些丧在步惊云手中,这在她心中牢牢印下了如非必要,不要出手,但若出手便该是雷霆一击,绝不容情以避免意外的印象。
受身体所限,秦霜也不可能和人拼斗个数百招再定高下。十招之内不能杀掉对方,她便会抽身,更给人一种畏战的印象。却没多少人注意到她第二次再出手时定会将对方斩落的不败战绩。
现在却不得不为聂风的不信而苦恼,聂风还在相劝:“霜姐姐,回头吧。”
秦霜忽道:“那你就看着你爹这样一路杀下去,你跟在后面埋尸展示你的慈悲?死在你爹刀下的,不止是寻衅报仇的江湖人,更多还是不幸撞见你爹发狂时的无辜人和兽。”
聂风一滞,这个问题其实已在他心中盘桓无数次,只是从不敢去寻求答案。虽然经过五年家破后颠沛流离的生涯,早使他学懂了许多寻常孩子学不懂的东西,但毕竟还是个孩子,面对秦霜这样尖锐的质问,牙关紧咬,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秦霜一怔,步惊云从来不会哭,孔慈知道她不喜欢会偷偷躲起来再流泪。那么面对这种情形,正确的反应应该是什么呢?是继续逼问彻底击碎他的心防,还是该为他擦去眼泪轻拍他的脊背安慰开解呢?
第47章()
秦霜发呆之际,聂风已经收住了眼泪,他虽然一时难以克制,但并不荏弱:“总有一天,我会比我爹更强,我会击败他,阻止他疯狂的杀戮!”
秦霜见他不再哭,松了一口气:“到那一天需要多长时间?在那一天之前,还会有多少条命送在你爹手中呢?”
在秦霜这只是单纯地分析,在聂风听来,却字字如针刺入耳,利刃入心,偏偏他无法回答。思忖之间,聂风目中重又浮起坚定。“对不起,霜姐姐,我还是不能让你去见我爹!”那毕竟是他的爹,他固然不愿看着他杀人,也不能眼睁睁看别人去伤害他。
“你能阻止我吗?”秦霜微诧。她虽然看似性情柔和,极好说话,实则一旦做出决定,无论刀山火海还是软语温言,都无法撼动。不要说对聂风只是存有好感,便是深情厚谊,也不会改变她的决心。
聂风轻轻道:“阻得一个是一个。”一语未毕,以掌做刀,攻向秦霜。
聂人王虽然始终不愿传授聂风傲寒六诀,但聂人王不发疯的时候,也会不时练刀,聂风总在旁边观看。聂人王不以为意,以为不经自己亲身指点便极难学会傲寒六诀,可惜,他太低估了聂风的资质。此刻,聂风便希望藉这学自父亲的刀法,让秦霜知难而退。
秦霜蹙起眉,抱臂后退,却没有还击。聂风只是希望将她逼退,并无伤人之意,她心中自不起感应。心剑是遇强越强,她此刻的武功远在聂风之上,也难以提起斗志。
闪转避让间,雪上依然不留丝毫痕迹。多年对身体的控制已经深入骨髓,早已无需铃铛来刻意提醒。这样的控制力,制住对方而不伤其实易如反掌,只是这就是所谓的知见障。
秦霜的武技大半是自己观想揣摩摸索而来,雄霸只授了她一套天霜拳,其他指点极少。她在天下会地位特殊,无人伴她习武。近日雄霸虽收了步惊云,但在秦霜心底,这个所谓的师弟等同敌人而非同门,步惊云若向她动手,便是挑衅,她反击时自也不会考虑对方是否会因此受伤送命,说不定还在期待失手。
步惊云也了解这一点,不会轻易越了秦霜的底线。毕竟他心中的首要敌人是雄霸,对方还不知道他的存在,他便先死在秦霜手中,岂不冤枉。
对上聂风,是秦霜第一次思考如果动武后不愿意伤害对方怎么办?也是秦霜向武者的进一步蜕变,武功,不仅是杀敌,也能够不杀。
聂风连出数招,都被秦霜轻易避了过去,情知自己和她差之甚远,但聂人王早在他心中烙下无敌的印记,只以为秦霜轻功了得,并不认为赤手空拳的秦霜是手持雪饮睥睨凶暴的聂人王之对手,只急得冰天雪地中,头上也沁出汗来。
忽听秦霜清泠的声音:“你反复演练傲寒六诀,是为我杀你父亲增加胜算么?”
聂风一惊,秦霜已经回他一招,宛然便是惊寒一瞥。这一招本来直截了当,只是其意寒绝霸绝,让人避无可避。但秦霜不过欲令聂风停手,只是空比招式虚拟一两分刀意而已。便是如此,聂风也骇然停手,惊疑不定地望着秦霜。
见多了这种表情,秦霜轻按聂风肩头:“对我有些信心。聂风,”想起所见的人间日常百态,唇角含笑,眼眸清澈柔软,纵是身着男装,亦难掩容色清绝秀致,“我不想伤害你,但有些战斗无法避免。”
聂风默然,侧过脸去。见他如此,秦霜伸指将他的小脸扳过来,迫他面对:“我只要你一个承诺,在我和你爹交手时,无论谁胜谁负,你绝不插手。”
聂风的泪水在眼中滚来滚去,只是坚持着不掉下来,秦霜却固执地不让他躲开。瞬间她已经下了决心,如果聂风不肯承诺,那么虽不情愿,也要先杀了聂风,然后再去杀聂人王。
不是为雪饮中可能藏着的水行精魄,而是当年那带着莫测天意的一刀,如果不能杀了聂人王,会永远悬在她的心上,成为她的魔障,让她的武功止步不前。
她的目标甚大,路途甚远,怎会轻易为了一个人改变方向。片刻间她的心已经晋入万物可杀的霜寒冰境,除了雄霸可以令她暂且收手,其他人,谁挡在前面便杀谁。即便是她极有好感的聂风,即使之后她也许会感觉惋惜。
聂风自幼修习冰心诀,心性敏锐之极,立时直觉地感觉到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