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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发大军踏平少室山,火烧少林寺,任何生灵,但凡与你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我都不会放过,务要血流成河才能平息怒气。”
“百多年功力又如何?不能亲手杀人,也不能长久离开此地的你,不用天地之力,只借人势,驱策群力所聚集的泰山压卵之势,就能让你死得不能再死。”
“无所谓是不是魔,我想就做了,不想,也无人可以勉强。我没有那样做,而是就这样来了,已经证明一切。我不喜欢你来我往的言语试探,而这个时候,还要掩掩藏藏,又有什么意思?”
秦霜停下来,她说得已足够多,长篇大论让她有些胸闷,稍微用力就感觉到虚弱的身体让她烦躁。那一夜发生的每一件事,都为她所厌恶,但情绪的起伏,会加速精力的流失,她必须要克制,不让自己为那些负面所左右。
虽然白素贞在男女之情上有所失误,甚至付出生命的惨痛代价方才幡然悔悟,却又断得不干不净。但单论武力修为,已是站在这个世界巅峰的人物之一,其他方面,也不乏惊世骇俗的大手笔。
真要完全撕破颜面,秦霜并没有十全把握,而她主要的顾忌也并不在白素贞身上。
她明明转动轮回盘,抹乱星图,迷踪错途,那种复杂,足叫任何神魔头痛。预计之中,纵是有心,也需要千八百年才能探查出她的行踪。而那个时候,若死,尸骨都成灰。若生,谁知道她又去了何方?
血海已是尘埃落定,杀死她,只是泄愤,不会改变大局。而她与他,不过是同行一段路的偶然,就算决裂算得激烈,恩怨一时也叫人觉得强烈得必须做个了断,但无论她,还是他,从开始到最后,都没有过非彼此不可的执念。
分开了,转淡是自然而然。那种喜欢战斗,喜欢享受,更喜欢追逐新鲜而缺乏耐心、懒得动脑的本性,会让那家伙摒弃其他,专注精力,为她花费那么多时间,去要一个也许会更加麻烦的结果?
无论怎么想,时间都足够保险。
但事实就在眼前,对方已衔尾追来,只隔着一层薄薄壁障,这种速度让她几乎失态得惊呼出声。
来了,他竟然来了,他还想要以聂风的身体为宿体,降临人世间!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还是遗留下不得了的首尾?莫名的出乎意料,让她也有那么一刻因为焦虑而思绪沸腾如岩浆涌动即将爆发的火山。
就算龙气弥漫,料想是“魔” 用无双城下所收的九龙点睛之意复化作龙,将对方侵入的力量湮灭,让对方收手退去。但对方既明确了她的所在,便随时可以再卷土重来,再来到底是计年、计月甚或计日,主动全在对方手中,是在她心口抵上一把刀,至于什么时候往前一送,全看对方心情。
但还是要感谢“魔”以及魔娘,无论她们抱着什么目的,总算是容留一线,让她心有准备,不致于等到真面对面了才发现的措手不及,那才是无可挽回。
而这稍加缓颊,让她吐出一口气来,紧张,但并不失措。
不肯放过吗?那就来吧。不是强力碾压,真身而至,直接毁了这个世界,那样她,也只能按着胸口,叹息,落幕,认输。但她为轮回所做的完善,对这个世界的加固终是开始发挥作用,让他也不得不对法则低头,纡尊降贵,转而为人。
既和她在同一层次上,就算契合度再高,做为人所发挥的力量总有限度,她又何惧之有?希望到时候,那家伙还记得神魔的禁忌——人,为弑神而生!
直至此刻她还肯耐着性子,只用言语与“魔”周旋,也是感念这一点,大敌当前,其他都可以暂缓。但她说得已是如此明白,若“魔”还要装糊涂,就算她不想擅用神通,让这边不稳定的时空之地再起动荡,让那家伙有隙可乘,也没有什么可再说,惟有用实力来解决了。
“因为你想,所以才做,你不想,就不做……”“魔”笑意盈盈,徐徐重复。如此狂悖的言辞,但秦霜说出来,便似只是诠释事实。这其中,心性、意志、能力,略差一点,便沦为虚妄、浅薄,徒为人笑,这种自信,是如何磨练得来?
“你想的是什么?”不是疑问,只是感叹,“七妙魔瞳实在是奇妙,黑瞳只在你面前出现过一次,就被你看破她的真身,进而对孔慈生疑。是以你在离开天山之前,同时做了两件事,一件是向佛门索要舍利子救幽若,另一件便是派断浪去调查孔慈的身世。”
“孔家故居早应毁掉,只是当年黑瞳觉得孔慈的身世已是如此可怜,何必让她连唯一的祖屋也失掉,不想就此留下一个隐患。幸而她为了和我偶尔联系之用,也曾建议在孔慈的祖屋悬挂了一面‘界门之镜’……”
这算是解释了断浪何以会落在“魔”手上,但复又生出一个问题,秦霜已经清泠地说了出来:“你不想我知道,才是最大的破绽。”
“你让我终于可以肯定,孔慈,孔慈本身,就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不管是孔慈自身,还是其他人,都不会认为可以她能用“特别”来形容。在揭破黑瞳俯身之前,孔慈在天下会的生活一直很简单,她的身世在文丑丑的记录中也很简单:
孔慈,出生地天荫城外二十里孔家村,八岁丧母,由其父带同一起投效天下会,至今……
若要更详细一点,还可以看到孔慈之父名为“孔夷”,她的祖父唤作“孔正”,曾祖唤作“孔坤”。都是些俗不可耐的名字,连同他们所干的生计,俱是平淡无奇,不值一顾。
一个小小侍婢的信息都能记载到如此地步,足以彰显天下会对部众的掌控是多么严密。就算黑瞳出生的天邻小村与孔慈出生的孔家村之间的距离,算起来颇为接近,又能说明什么?天下会上下那么多奴婢杂役,大都是从附近征发而来。
这也是保证查证方便,神州最贱最多的就是人,有什么必要千里迢迢地去掳掠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过来,还要费劲查三代?文丑丑的精力再充沛,也不会去找这种麻烦。
但秦霜不在意也罢了,若要查,一看就找到了关键,那就是——母系!
神州重男轻女,子女皆随父姓,祖宗八代也是从父,至于女儿,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那是别家的人,好点的也会写上媳妇某某氏,至于名字,那自是没有的。婚姻么,两姓之好,可不是属于个人的。天下会的记录不是家谱,当然是略去不记了。
关于孔慈,未记载而秦霜所知的还有两点——
一,孔慈,完全不记得八岁之前的事。
二,孔慈之父孔夷,不是孔慈以为的失踪,而是一直关押在死牢之中受活罪,他有一个外号远比名字更有名,相信步惊云一定会记得——蝙蝠。
就在秦霜打算去当面问问孔夷,孔慈的娘亲是谁,幼年又发生过什么之际,死牢的回报是,多年来都活得好端端的孔夷,突然暴毙,时间,就在一日之前!
这样的巧合!一时兴起的随意,立刻变成应弄个清楚的重视,遂有了断浪一行。
而断浪是否得到结果,已是不重要。说不出来,更是没关系。
“白素贞,是你说,还是等见到孔慈,让她亲口说?”
第364章()
“你想要我怎么说,你想用什么方法让孔慈说?”“魔”咯咯一笑。
秦霜也一笑,笑容不达眼底:“我不知道,你告诉我?”
对视中,还是“魔”先转开了眼,那双紫眸,有无数危险的传闻。而最广为所知的是,那双眼带着神魔也无法解除的诅咒,会让所有者残碎痛苦,生也若死,而被它所注视的,同样无可逃脱,无法察觉中,已身陷地狱……
“孔慈,除了曾是你的,后来是他们的,侍婢,除了是黑瞳这一生的寄生体……”“魔”还是徐徐道来。
他人转述,总是不及亲身体验。黑瞳、魔娘描述再多,又何如面对之际的鲜明深刻!
惟有不言不笑,才会叫人觉得她们的容颜相似。而一开口,那种平平常常的语气,是习惯了想做,就自有办法,不需要刻意强调,也不在乎别人信或不信。叫人不敢轻言质疑的强大,超乎了身体限制,就算是在二十岁就无敌天下随后孜孜以求千秋万代独霸神州的“神”身上也略逊一筹。
虽由人为,终是天开!
耗费了“神”无穷心血同样也一手将他推入毁灭的结晶,就这样站在她之前,让她殚精竭虑,也不自觉避其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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