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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淡然一笑:“念你毕竟随我多年,纵无功劳也有苦劳,本神便留你一条性命。这是本神在兽丸的基础上改良而成的新药‘断心’,药效比兽丸强力十倍,只要给常人服下,便会在两个时辰内进入极恶兽道,完全无亲无情无我只有兽性,会像兽奴般不再认得亲人,没有思想,只懂残杀,但气力更比兽奴高出十数倍之多……自然,如你这般的高手,服下后的效果更非常人可比。”
说罢,转身步回帐内,只留下最后的话回荡在法智耳边:“‘绝心’不同兽丸还在,它没有解药,只要服下,就会成为无法回头的——神兽!”
“你既不愿以人的身份忠心本神,那么就干脆做本神一件强力的工具罢。”
“好好享受你最后两个时辰拥有思想的时光,这就是不自量力想要挑战本神的下场。”
“放心,很快,就会有更多叛徒和你做伴了……”
外间的步惊云一行还不知神已然识破了法智的背叛,正布下陷阱等着他们前去。
离开磨西镇,进入海螺沟,顿时仿佛置身于另外的世界。参天耸立的古树,便是白日,亦是密不透光,难辨昼夜。
步惊云、聂风、神将都非寻常之人,但有一丝光,便能辨别路途。但此刻夜起日落,周遭更升起浓浊雾气,宛如迷阵。搜神官的总坛设于此处,有此天然掩护,倒最是安全不过。
聂风正欲折下树枝充当火把,月明曜腰间归无已然绽放光芒。
步惊云和聂风对望一眼,都是不期然想起秦霜。凌云窟中,雷峰塔下,虽然自身并不依靠眼睛,但却总顾念着他们,而令霜华照出道路。
这个月明曜,性情与秦霜迥异,但在某些举动上,像到出奇。
月明曜忽然停下脚步,按住身畔的一棵参天古树,转过身,面对三人,包裹在光晕中的面孔中透出一种神秘和冷冽。
神将耸耸肩,不怀好意地一笑:“不错,搜神宫的确设于密林之下,倒忘了你的身份,地下的事在你面前无所遁形,不过你既然已然找出入口,为何不立刻开启?可要我帮把手?”
神将虽如此说,但脚却如钉子般钉在原地动也不动。
步惊云眉头微蹙:“太容易了!”
聂风微微点头:“云师兄说的不错,我们一路没有遇到半分阻拦,按照法智的说法,这是神有意让云师兄来到搜神宫。而适才的壁画也印证了师姐的猜想……画中四人,除了那不知名的武官外,和尚是法海,和云师兄相貌宛似的是神,而那女子……”
聂风一顿,没有说下去,神将接口道:“哼,显然也不会是雪缘,百多年前,那应是神的女儿白素贞,不过那副脉脉含情的样子,看来也是不像……”那副壁画的绘者实是个丹青圣手,画中四人情态栩栩如生。即便历经百年,也能看出画中女子看着神时的温柔含情,无论如何也不像是女儿看父亲。
神将嘿然一声:“哈,知道了,那是神的妻子白素贞,神给女儿取名叫白素贞,就是纪念她……真真是诡异,母女同名亦同貌……不过目下,反不觉得稀奇了,凡是神的女儿都生这个模样么?那跟神长得一模一样的步惊云,和神……”
不等他说出那个骇人听闻的猜想,步惊云已冷然道:“吾父步渊亭!”
聂风心中一紧,轻声一叹:“云师兄,也许你也不该来。”自看过壁画后,他心中便一直忐忑,此际听步惊云提到他生父名讳,暗暗苦笑,挖坟并非一件光彩的事,是以无论是他还是白情,都不曾告诉过步惊云,步渊亭的墓中空空如也,且秦霜肯定了步渊亭和步惊云父子两个容貌极其相似。
虽然秦霜也不清楚神和步渊亭是何种关系,但步惊云和神定然有着极深的渊源,他不愿秦霜背上弑亲逆伦的罪名,那么他就能看着步惊云同样如此么?
步惊云明白聂风之意,他知道自己母亲是玉浓,父亲是步渊亭。他出世便没有见过父亲,只是听母亲说是在出外寻铁途中染病而亡,归葬时还因他不哭而令母亲暴怒……
对此他从无疑义,此际,心中却由不得生出一种寒意,神,只是一个自名,本名无人知晓。而父亲步渊亭,真的只是一个铸剑师,真的……死了吗?!
月明曜忽平平道:“我不是他的女儿!霜,也不是!”
“凡人所生,父精母血,我和霜,不是凡人……”
这种说法比神的女儿更叫人觉得匪夷所思,而更骇人的话还在继续:“步惊云不是神的什么,他就是神!”
神将倒吸一口气,瞬息与步惊云拉开数十丈距离,随即想起前事,狰狞一笑:“若他是神,又怎会死在我手上,要雪缘用移天神诀相救?”
聂风道:“云师兄年方十九岁,怎可能是二百多岁的神?”
较起神将的疑惑和聂风的惊讶,步惊云反一脸镇定地道:“即便一模一样,也不会是一个人。你,应该更有感受!”
月明曜冷冷望着他:“无论你想什么,我,不准!”
月明曜冷,步惊云更冷:“你的想法,我也不准!”
一路上,月明曜只是对聂风表现得颇为亲近,对步惊云一直爱理不理,不想突然迸发出如此大的敌意,两人的对话更令旁人一头雾水。
“喜欢,就抢过来!”不待聂风相劝,月明曜已然身形一晃,原地失了踪影。
神将一觑步惊云,似乎明白了什么,嘿嘿一笑,随手一拍月明曜适才所按古木上一个隆起之位,三人所站之处方圆一丈之内的草地,顿时缓缓向地底下降。
直至落至实地,神将一指一条幽暗的通道,道:“搜神宫便在此处,我们本来便志不同道不合,她走得爽快,老子也没那么婆妈,这就分开行动罢,也省的你们对老子不放心,老子对你们也是……”最后一个字余音袅袅,身形已然在数十丈外,转瞬消失在通道中。
第168章()
眼见月明曜、神将先后自行离去,聂风歉然对步惊云道:“云师兄,这一次是我鲁莽了。”
步惊云摇摇头:“无妨……正好。”
与其在对敌中,彼此提防,不如各行其是,反比在一处发挥的作用大。且神主要针对的是步惊云,分开行动,即便是陷阱,也有了回旋的余地。
通道幽暗而深长,最叫人难以忍受的是,通道两旁竟排满一些木无表情的壮硕男人,似已毫无思想,应就是所谓的兽奴。
聂风对神的做为愈发厌恶,既行到此处,也不再纠结神和秦霜、步惊云的关系,只是心中记下,若能顺利解决神,便问问神母和雪缘,能否将这些兽奴恢复成人……
步惊云分毫不受两侧所陈列的兽奴影响,大步向前,也许当他走到这条通道尽头的时候,也是他一生走完之时,但他每一步都异常决绝。
再长的通道也有走完的时候,步惊云和聂风霍地感到一股无形却异常强大的压迫力,正从通道尽头发出,向他们重重直逼过来。这股一副可令世上干千万万人无法不跪不拜的压迫力,难道,这……就是——神的无敌气势!
这种压迫不同于初见月明曜时那种对异类发自骨髓中的恐惧,也不同秦霜借天时降万物高高在上的不可企及,而纯粹是武者的无上意志强到可以外放的地步。
步惊云和聂风不知道秦霜和月明曜面对这股气势时会作何反应,但他们绝不会。也不愿在神的无敌气势中跪倒!
对视一眼,两人的气势亦悄然转换,步惊云是你强我也强,全身功力凝聚,拼尽浑身一分力,昂首向前踏步!聂风是你强任你强,展开鬼步,避实就虚,巧妙避开气势最强之锋,从容而前。
似是听到一声轻“噫”,两人也已走到通道尽头,眼前一片豁然开朗。
不想地下也会有这样一座广阔巨大的殿堂,甚至比皇帝的太和殿还要大,而每一堵墙,每一根柱,也都不是金雕玉砌,而皆是以巨大的水晶雕琢而成的。
水晶无疑是晶莹剔透,让人喜爱的。但当水晶构建为一个巨大的殿堂,清流得如同透明,透明得如同无物,无物得近乎……无情!
无情的殿堂,无情的神,隐藏在其中的,又是一个怎样无情的计划、阴谋?
聂风微微低头,想起当初进入秦霜灵台方寸之地,最初所在便是一个水晶洞穴,是偶然还是……?
水晶殿两旁,跪满了那些木无反应的兽奴,而在殿正中后方,却有一道薄如蝉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