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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弘时那些大胆不计后果言词,那拉氏脸色越发阴沉,冷声道:“你年少阅历尚浅,对朝堂之事有许多不懂,容易被人言所误导,这一点皇额娘不怪你,但有一点你要记住,你皇阿玛做每一件事都是为大清好,不管他做什么都有他自己理由;而你身为人子,要做是听从你皇阿玛话,而不是与他做对。”
听到此处,弘时忍不住道:“这么说来,皇额娘也觉得我错了?”不等那拉氏开口,他又道:“不错,儿臣是年轻,但儿臣眼睛未盲,所有事都看得清清楚楚,若皇阿玛真做对,朝堂上下怎么会有这么多怨言,连那些老臣都满腹怨言。”
那拉氏没想到纺弘时会这么倔,一时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继续争锋下下去,只会让弘历激动甚至拂袖而去,而这显然不是她要结果。
搁腿上双手用力攥紧再松开,如此反复几次后,那拉氏平静下来,命小宁子等人退下后方道:“弘时,如今这里只剩下你我母子二人,不需要再避讳什么,本宫问你一句,你是否想输给弘历和弘昼?”
弘时想也不想便道:“儿臣自然不想。可是皇阿玛……”
那拉氏打断他话道:“你皇阿玛怎样想先不要管,本宫只问你自己,是想输还是想赢?”
“赢”这一个字说出弘时如今想法,他不愿输给任何人,哪怕是自己弟弟也一样。
“很好。”那拉氏扶着弘时肩膀道:“既然这样,那不论你对你皇阿玛有多少不满,认为廉亲王有多少无辜,都给本宫忍住,不许你皇阿玛面前表露一丝一毫”
那拉氏话令弘时大为不满,待要张口,扶着肩膀手一紧,只听那拉氏道:“你先听皇额娘说完。”
见弘时重闭上口,她用比刚才慢语调道:“你皇阿玛已经四十八了,虽然现身子还算健硕,但终归是一日日老去,所以他早晚要立太子,以确定百年之后由谁来继承皇位。你是长子也是嫡子,按理来说,你是太子不二人选,可熹妃一直不甘如此,想要让她儿子来继承皇位,昔日熹妃是如何挑拨你我母子,想来你还记得,像她这样虚伪人所出儿子又有好到哪里去,让他继承大清江山,只能令江山毁于一旦,唯有你才是好人选,这一点,皇额娘从未怀疑过。”
第九百九十三章 过犹不及()
… …
弘时仔细听着,虽佳肴满桌,却全无动筷心思,那拉氏说得极慢,可每一个字又说得极重,像一把锤子一样不住敲打着弘时心。
“可眼下呢,弘历那里使劲讨你皇阿玛欢心,你却那里惹他生气,日久天长,换了你是你皇阿玛,又怎样?”
这个答案不需说,弘时也知道,皇阿玛一定会疏远自己而喜爱弘历,想到此处,他涩然道:“儿臣明白皇额娘意思,可是儿臣并没有做错。”
那拉氏点头道:“皇额娘知道,可许多事不是一句没做错便可以过去,人活一世,许多事都要去忍,忍不过去则是悬崖峭壁,忍过去了便是海阔天空。弘时,你选哪一样?”
弘时咬着牙,低声道:“海阔天空”
那拉氏欣慰地点头,“你明白就好,眼下你或许会觉得忍得很辛苦,但等你得到你皇阿玛认同,立你为太子储君时候,你便会觉得一切都是值得。譬如廉亲王,你可以善待于他,又譬如你皇阿玛推行政令,你若真觉得不好,也可以废除,这岂不两全齐美吗?”
那拉氏话给弘时打开了另一扇窗户,眼下他不论做什么,胤禛面前都是微不足道,可若是他成为储君乃至皇帝,那么便可以做到:一声令下,四海臣服;再也无人可以管束他。
想到这里,弘时心潮澎湃,忍着激动之色道:“儿臣会照皇额娘话去做,不输给弘历与弘昼。”
他那些心思怎能逃得过那拉氏眼睛,微微一笑,松开抓着弘时肩膀手道:“这才是皇额娘好儿子。弘时,你记着,皇额娘不论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绝不会害了你。至于说太后之位,皇额娘心中远不及你万一。”
这番话令弘时感动不已,哽咽地道:“儿臣知道,儿臣必不辜负皇额娘期望”
“好好”那拉氏激动地说着,眼中泪意闪烁,待要举筷,发现菜已经凉了大半,干脆命人全部撤下去,再重做几道简单菜。
这一顿晚膳,母慈子孝中用完,趁着宫门未关,弘时辞别离去,他走后,那拉氏眼里慈色顿时化为乌有,冷哼道:“真是一个蠢货”
小宁子见状赔笑道:“主子怎么这么生气,其实不管二阿哥说了什么,终归是还年轻,许多事不懂,主子别与他一般见识就是了。”
“哼,他不是年轻而是愚蠢,随便被人说几句便相信了,还跑到皇上面前为其出头,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再说,廉亲王要是这么简单,如今哪还有命活着。”那拉氏越说越生气,将宫人还未来得及收手骨碟狠狠摔地上。
小宁子吓了一跳,不晓得这一会儿子功夫那拉氏怎么气成这样,赶紧跟孙墨一道跪地上一个劲地请那拉氏息怒。
那拉氏余怒未消地道:“叶氏那个蠢货,连生出来儿子也是个蠢货,任凭本宫怎么悉心教导都没什么长进,还是蠢要命,若非本宫膝下只得他这么一个,早就懒得管他死活了。”
孙墨细声道:“主子消消气,二阿哥虽说蠢钝了些,但总算对主子还有几分孝心,不算毫无可取之处。”
那拉氏轻哼一声没有说话,小宁子眼珠子一转,大着胆子道:“恕奴才说句实话,二阿哥越蠢,对主子来说就越是一件好事。”
那拉氏有些好奇地盯了他道:“此话怎讲?”
小宁子微微一笑道:“因为只有这样,二阿哥才离不开主子,事事都要主子替他拿主意。”
他话令那拉氏脸上浮起一丝笑容,走到ha着素心蜡梅花瓶前,抬手自梅枝上摘下一朵色泽纯黄梅花,将之紧紧捏掌中,待得松开时,刚刚还盛放花朵已经不成样子。
同样夜色下,凌若早已用过晚膳,正坐屋中看书,水秀安静站她身后,屋中燃着香,飘渺白烟自素银镂空香炉中飘出,淡散于空气中,是素有静心凝神之效沉木香,这样清浅香气中,凌若听到有人走进来声音,头也不抬地问道:“什么事?”
“主子,皇后宣了二阿哥入宫,眼下二阿哥刚刚离去。”杨海垂手恭谨说着,之后又道:“依奴才猜测,这么突然传二阿哥入宫,应该是为了主子让奴才传出去事。”
“皇后终归还是按捺不住了。”凌若合起书卷,起身走到香炉边,手轻轻一扇,刚飘出来白烟顿时被扇得无影无踪。
“主子,皇后向来擅用手段,二阿哥又一向听她话,只怕这会儿功夫,已经被皇后给说服了。”这般说着,杨海有些忧心地道:“恕奴才直言,这样一来,岂非变相帮了皇后?”
凌若揭开雕成兽首银盖,舀了一勺香料添炉中,如此一来,屋中香气顿时又浓了几分,只听她道:“放心吧,二阿子xing子不够果决,耳根子又软,就算现听了皇后话,之后被人耳边鼓吹几句,又会故态复萌了。皇后好不容易才说服了他,一转眼又变成原样,你说皇后会怎么样?”
水秀旁边插嘴道:“若换了奴婢是皇后,肯定会很生气。”
凌若微微一笑,将盖子放回到香炉上,看着丝丝缕缕白烟,怡然道:“她越生气,面对二阿哥时就会越忍不住脾气,如此一来,两者之间矛盾也会愈演愈烈”
经她这么一解释,杨海顿时明白过来,脸上亦带了一丝笑容,“主子高明,令奴才佩服不已。早知这样,奴才之前跟孙墨说时候,就该说得严重一些。”
“凡事过犹不及,实话实话说可以了,否则反倒会让皇后疑心。”说到这里,凌若记起一事来,吩咐道:“你去将三福叫来,本宫有话与他说。”
待瘸了一条腿三福进来后,凌若道:“你这段时间不要与迎春有任何联系,不要去打探她事情办没办成。”
三福神色一紧,问道:“主子,可是有什么不妥?”
第九百九十四章 移驾()
… …
凌若摇头道:“不是,本宫只是觉得小心一些为好,毕竟皇后疑心那么重,指不定会怀疑迎春,若你这个时候与她碰头,岂不正好被她发现。”
见是这么一回事,三福稍稍放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