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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府里就是为了向小娘报仇的!”兰芝惊道,她的声音比原先提高许多。
“不错,我是要向她报仇!你一心向着她,可曾想过她对你如何?”刘蒙识破她想引起房内人注意的意图,冷声道,“我知道,你早就喜欢李桓了。”
“你,你是如何看出来的?”兰芝听她又提起李桓,不由心中疼痛。
刘蒙乃习武之人,目力非常,她清楚的看到兰芝无比痛苦的神情,便进一步挑拨道:“即是我才来几日便能看出,你可曾想过,你口口声声维护的小娘,是否早已知晓你的心思?她为何直到今日才提出为你做主?”见兰芝不语,她又道:“她是否也知晓李桓的心思?那为何仍要将你嫁与李桓?”
刘蒙接连的问话将兰芝推入深渊,是啊,为何?如此?
“王初这向来心狠手辣,她不过是假意成全,根本未曾替你考虑,只是要收买你二人的心罢了!刘蒙不屑道。
“不,小娘不是这样的人!”兰芝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不愿相信刘蒙的话,然而这些话却疯狂的钻入她心中,令她无法摆脱。
“你想想,别家女郎可会为了下人之事如此用心?”刘蒙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传入她耳中,“不论李桓答应与否,她都不会失去什么,又可令你二人对她感激涕零,死心塌地,何乐而不为?”
兰芝此时的所思所想皆被她牵着走,却还在做垂死挣扎:“即便小娘不为我们操持婚事,我与李桓对小娘也是忠心耿耿的,小娘实不必刻意如此!”
“他们这些贵人的想法哪岂是咱们这等下人能懂得的?”刘蒙轻描淡写地将兰芝的疑问引开,她知道现在无论自己说什么她都会跟着自己的思路走的,“你可曾想过,怎样做才能让李桓娶你?”
兰芝忽地看向刘蒙,她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接受现实,刘蒙平平淡淡的一句问话便轻易将这决心打破了,难道自己还有可能与李桓成亲?她心中重又燃起一丝期望。
“好吧,要是你不钟意她,我再给你选一门亲便是。”房内的王初见李桓表情僵硬,无奈地叹口气说道。
看来以后要给他们多制造些见面的机会,王初暗道。若是兰芝能靠自己赢得李桓的心自然是好,若是不能——天底下好男儿多得是,将来叫她自己选一个如意郎君,到时候一定不会亏待了兰芝。她的想法很简单,两情相悦才能幸福,要是李桓实在不喜欢兰芝,她也不能强求,只是可怜兰芝白白欢喜一场。
李桓僵硬地说道:“小娘不必操心李桓亲事,李桓自有主意。”
“难道你有心上人了?”王初暗骂自己也太迟钝了,整日跟李桓在一起待着,连他有了喜欢的人都没发现。
“小娘怎得就不明白呢?”李桓怒道,“李桓根本未想过娶亲之事。”
他说完愤然拂袖而去,王初惊讶地望着他的背影,这是李桓第一次冲她发火,没想到这小子平日看着稳重可靠的,原来也有这么暴躁的一面。
即使在阴影中,兰芝也能看到刘蒙熠熠发光的双眸,她语气中隐藏着一丝诱惑:“只要她在一日,李桓便一日不会正眼瞧你,除非——”
“住口!”兰芝低声喝道,刘蒙没有再说下去,她知道兰芝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兰芝虽制止了刘蒙,但她的心却一点点地动摇,因为这时候正是她最脆弱的时候,最易心生魔障的时候。她不禁想道,若是小娘不在了,那——我真的有机会得到李桓的心吗?
刘蒙满意地看着兰芝的反应,还要开口,却忽然神色一肃,对兰芝轻嘘了一声便不见了。
房门猛地被打开,兰芝迅速蹲下身将自己隐藏到阴影中,她看见李恒气呼呼地大步走向院外。兰芝盯着李恒走过的路,心中悲痛难当,绝望不已,禁不住又哭出声来。
王初郁闷的走出房间院子中,今日就没有一件事情是顺的,看来真得找个道士什么的替自己算算。
兰芝进退两难,她担心被王初发现,也不敢在这时走回房间去。若是被王初发现自己竟在这儿偷听她与李桓的谈话,她还会再信任自己吗?而且自己还哭得这样狼狈,她想象着王初看到自己时的场景,只觉得羞愧尴尬极了。
她脑海中不断的闪回着今晚发生的一切,李桓的竟无法控制的啜泣起来,她心中惊惶,拼命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月光还是那么皎洁明亮,海棠花在月下静静的开放着。她突然听到有低低的哭泣声从离她不过一尺远的游廊下传来,顿觉毛骨悚然。王初慢慢的转头看,那里有一团漆黑的东西,看不真切。
“谁?”王初警觉地喝问道。
兰芝知道自己瞒不过去了,只好慢慢站起来向王初走去。
看着那团黑影缓缓变高,变长……王初几乎想立刻逃跑,她颤抖着声音故作镇定的又问了一遍:“谁在那儿?”
那黑影子似乎在挪动,王初这院子里住只有兰芝和两个日常伺候她的侍女,侍卫们都在另外的院子住着。她一动不动的盯着那黑影子,暗自计算着要多久才能从这里跑到院门口。
第八十四章 血染红衣
“小娘,当心!”王初听到兰芝惊恐的叫声伴着一道黑影子从游廊向她扑来。
王初感到一股重力将自己扑倒在地。待她借着月光看清扑到自己身上的竟然是兰芝,王初惊讶地问道:“兰芝你怎么在这儿?”
“小娘,”兰芝无力地笑道。
王初看到她眼睛肿肿的,脸色惨白,原来游廊下的那条黑影是兰芝,这么说刚才李桓的话她全听到了?
“兰芝你别难过,”王初赶紧劝道,“天涯何处无芳草,好男儿多的是,我一定会给你找一个比李桓还要好上千倍百倍的如意郎君,我保证。”
“小娘……”兰芝声音小得让她听不清。
“你说什么?”王初问道,她这时候才发觉自己还坐在地上,站起来后见兰芝还在地上躺着,便伸手去拉她。
谁知兰芝却没有将手递给她,只是躺着不动,王初低下头,看到一股粘湿的液体从兰芝的胸前涌出来,那颜色——血!
“兰芝,兰芝你怎么了?”王初失声叫道。她蹲下身去查看,皎洁明亮的月光下兰芝的脸色苍白地吓人,在她胸口插着一柄银色的袖箭,鲜血仍在不断地往外淌。
“来人,快来人!”眼见兰芝的呼吸越来越不平稳,王初厉声喊叫道,她不懂如何处理伤口,无助的跪坐在兰芝身边,眼看着兰芝的衣衫被血打湿,却不敢碰触她的伤处。
那两名侍女被王初的喊声惊醒,披着外袍从房中走出来。一眼见到这种场景,惊地大喊道:“啊!小,小……”口中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蠢货!”一个女声不屑地斥道。
王初回头看见从墙角的阴暗处缓缓走出一个人,她手中拎着一柄环首刀,刀尖向地,面上挂着嘲讽的神情。
“刘蒙!”王初震惊地望着她:“怎么是你?”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进府不过两三日的少女竟然会对自己下手。
原来刚才她只顾着看游廊下的黑影子,而躲在游廊下的兰芝却看到那枝向她射来的银色袖箭,所以便奋不顾身的飞扑了过来。
方才见李桓与王初二人先后从房内走出来,兰芝都不曾揭发自己,刘蒙认为她定是被自己说动了,谁知她竟会冲出来替王初挡箭,刘蒙忿恨地瞪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兰芝,凡是要阻拦她报仇的,都该死!
她转目看向王初,神情凛冽:“王初,你的死期到了!”她的眼睛在月下熠熠生辉,眸光里满是仇恨的光芒与即将大仇得报的期待。
那两个侍女一动不动的僵在原地,看样子是已经吓傻了。
“为什么?”王初心中惊疑,她不清楚刘蒙怎么会想杀自己,难道这才是她进王府的目的?
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刘蒙仰天大笑,笑完她恨声道:“王初,你要是真像周伯仁说的那样聪慧过人,就该想的到我为何要杀你!”
听她又一次提起周伯仁,王初想起当日她说过的话:“属下家中原本还有一兄长,因他犯了错被旧主人处死……庾家女郎因为暗杀小娘一事被她兄长送回山阴,她心中定然对小娘恨之入骨,以她的性格,这次回来建康她一定会报复小娘的……”
怪不得她乍一听到刘蒙的声音便觉得似曾相识,王初忆起那次在路边引着路人非议自己的少年,想必那少年正是女扮男装的刘蒙。
“原来如此!”王初点点头,知道了事情的缘由,她渐渐镇定起来。她试图唤起刘蒙的良心:“刘蒙,你进府这几日,兰芝很是照顾你,现在她受了这么重的伤,必须要立刻将伤口先做处理,不然她会死的!我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