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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真是我眼花了?”王初自语道,“不能够啊,要是连他都能认错,我岂不是也瞎了?”
“不行!”王初猛地站起来,“我得再去看看!”
李桓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迷惑地问道:“小娘要去哪儿?”
“大市!”王初边说边向外走。
“马上要罢市了,小娘去那里作甚?”
“我是到大市旁的佛陀里去,我之前看到封弈往那里去了。”
“咦?”李桓奇道,“封弈不是在辽东吗?怎么会到建康来,小娘莫不是认错了人?”
“去看了才能知道,我不相信我会连封弈都能认错。”王初道。
李桓思考了一下道:“也是,那小人去召集人手。”
王初颔首道:“去吧。”
他们带了三十名侍卫,到佛陀里挨家挨户的敲门,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王初虽不死心,也只得先放弃。
第二日王导从丞相府回来,径直来问王初:“阿初你昨日可是到佛陀里去了?”
王导从不过问王初私事,王初心知他既来问,必定有要事发生,忙说道:“昨日我与世子从大市出来时,看到一位旧友,遍寻不着,才又带了人去打探消息。”
看王导面有薄怒,王初问道:“可是阿初给阿叔惹了麻烦?”
王导面上怒气未消,沉声道:“便是那刘隗小儿,今日竟弹劾你肆意扰民。”
“他不是被琅琊王弃用了吗?”这事儿还是前年王导亲口告诉她的。
“哼,”一向淡泊超脱的王导竟然冷哼一声,可见他对这位刘隗是多么厌恶,“刘隗小儿现今升为丞相府司直,专司举察、弹劾官员不法之事,小儿如今正是踌躇满志,以至这般得意忘形。”
王初很惊讶,自己不过是昨日晚间才去佛陀里,他今日便上奏弹劾,这刘隗的耳目倒灵的很,“琅琊王怎么说?”
“琅琊王并未说甚么,他已经将此事压下。”
王初沉声道:“阿初知道了。”
琅琊王的态度更说明他是站在刘隗这边的,只是暂时不能表明立场而已。
这个结果自是在意料之中,王敦这几年连打了几场大仗,又手握重兵,这边的事情也离不开王导,因此即使对王家心有不满,这等小事琅琊王也不会同他们计较。王初从中嗅出几分危险的味道,只怕他现在越隐忍,将来越是反弹的厉害。
王导劝道:“不需理会刘隗小儿,他现在还翻不起多大的风浪。还有一事,世子已被琅琊王禁足,令他闭门思过。”
就知道司马绍未及卸任便擅自离职,司马睿一定会惩罚于他的,说不定司马睿已经将他儿子擅离职守的事算在王初头上了,毕竟他一到建康,连家都没回就直奔王初而来。王初只能感叹一声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眼下自己又出了这档子事,她更不好上门去看司马绍了。
……
今日双更,第二更在晚九点左右。
第七十一章 又见封弈
这个刘隗真是唯恐天下不乱,这么点小事他也去弹劾,那么多贪赃枉法,杀人越货的事还管不过来呢。他哪里是弹劾王初,分明是要借着此事拿王家作法,杀鸡给猴看,以此震慑旁的世家豪族。估计王导也是看出这一点,才如此不满的。
“他弹劾他的,我自行我的事,看他能拿我怎么样!”王初愤愤地想道。
她自问虽然自己身处特权阶级,却从未做过有违法纪之事,更不曾杀人越货,她只是傍晚去佛陀里打探消息,并不曾深夜敲门,这样便会被弹劾,怪不得官员们如此厌恶刘隗。不过是揪着点不值一提的小事,就意图牵连出她身后的王家,简直异想天开。她王初又不准备出仕做官,刘隗能耐她何?
王初心中有气,越发整日带着人在佛陀里周围转悠,当然她也不是全为置气,更是希望在这儿碰到封弈。可是他就如同泥牛入海,了无消息,再也没能见到他的影子。
“李桓你说,这封弈是知道我在建康的,而且阿叔的府邸在建康这么有名,他也不会找不到,怎么就不来找我呢?”这日再次守株待兔未果之时,王初忍不住怪起封弈来。
李桓笑着劝道:“兴许他来建康是有事要办,办完了事情才能来找小娘。小娘您想,要是无事他怎会大老远从辽东来此地?”
“恩,你说的没错。”王初听了李桓的话,略感宽慰,“咱们回府,明日再来,我就不信,日日到这里等,还能等不着他!”
“是,小娘。”
“哎,李桓,你快看!”王初突然指着前方叫道。
李桓疑惑地抬眼望着王初指的方向:“小娘叫李桓看什么?”街面上人来人往,李桓显然没有看到王初所看到的。
王初欢喜地大声道:“是封弈,封弈在那儿!”
在前面五十米远,有一男子手握环首刀向这边走来。他衣衫有些凌乱,清俊的面容绷地紧紧的,右脸上端那道刀疤更显得令人畏惧,即使在纷乱的人群中,王初还是凭着那刀疤一眼认出他来。他走得很快,很急,像是随时准备跑起来的样子。
“封弈,封弈!”王初冲着他招手喊道。
听到王初的喊声,封弈似乎吃了一惊,满眼警戒的望向王初。待看清叫他的是一位明丽动人的黄衫少女,便放松了一些,他前进两步略一拱手道:“女郎可是唤封某吗?”
王初脸垮了下来,她郁闷道:“没错,封弈你都认不出我了吗?”
封弈努力回想,最后还是摇摇头道:“某不曾见过女郎。”
王初正要告诉他自己是谁,突然后面哗啦啦跑出一群拎着环首刀,气势汹汹的武士,他们看见封弈,纷纷叫嚷道:“看你往哪儿跑!”
封弈见了这群人,面色一变,匆忙对王初颔首道:“某先行一步,女郎保重。”话音还没落,人就已经蹿出十几米远。
王初不知封弈如何惹上这些人的,但显然独身一人的封弈应付这一大群人还是很吃力了,否则他也不必匆忙逃开了。好在今日被自己撞上了,王初哪里还容得他们追杀封弈,忙吩咐道:“李桓,拦住他们。”
那群武士见李桓与众侍卫拦住去路,纷纷骂道:“不开眼的贼小儿,敢挡祖宗的路,活的不耐烦了?”
“啊哟,你这贼子!当真是作死!”
此时许多武士游侠都是流亡到这里的北人,或许是来建康久了,官话中还参杂着吴地方言。
李桓双手环胸抱着环首刀站在最前面,听了这些话,他也不恼,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往王初的马车方向指了指,那群武士看到敞篷马车上琅琊王氏的族徽,顿时有些腿软。
王初声音清亮地笑道:“胆子这么小,还敢学人家砍人,不大好啊。”
那群武士再看到马车上坐的是个少女,登时魂飞魄散,唰唰唰全变了脸色,琅琊王氏里如此年纪的女郎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位心狠手辣地王家嫡女——王初!
“啊——!”留下几声拉得长长惨叫声,他们呼啦一下全都拔腿就跑,任王初怎么叫都不停,瞬间就跑了个无影无踪。
王初自嘲的笑笑,原来也不是没有好处。自从王敦杀了王澄,并在去年又设计诛杀了一位堂兄弟之后,她王初花了紫玉的脸,庾家那位蒙面人因她被庾家处死这两件事在建康已是家喻户晓。建康人甚至还帮她虚添了许多丰功伟业,并且事迹表时常更新,一般人知道眼前的人是她时,少有不犯怵的。
王初本意是叫住他们问问为何追杀封弈,谁知道他们跑起来比兔子还快,王初道:“李桓,去看看封弈还在不在前面?”
一个身影从高处落了出来,他大笑道:“没想到女郎声名如此之盛啊,封弈自叹弗如,佩服佩服!”
原来刚才封弈发现那群武士没有追上去,便折返回来想一探究竟,却目睹了那群武士被王初吓跑的场景。王初白了他一眼:“你现在认出我了?”
封弈连连作揖道:“女郎莫气,全因女郎样貌与幼时大不相同,是以封弈一开始并未认出女郎,还望女郎恕罪才是。”
见他如此,王初忙跳下马车扶住封弈,口中犹是埋怨道:“怎得你到了建康却不来找我!”
封弈直起身子苦笑道:“封弈本是打算此间事了再去寻女郎,那知今日却被女郎撞见如此狼狈之事,实在惭愧的很。”
李桓插话道:“那里是撞见的,我家小娘数日前在佛陀里这边见过你,是以日日来此等候。”
封弈讶然道:“女郎竟日日来此等封某?!”
李桓道:“正是!”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封弈实在是惭愧!”
王初不想让他内疚,便安慰道:“你别听李桓瞎说,我左右也无事,全当消磨时日罢了。”
“你快说说,怎得到建康来了?又怎会被那群武士追杀?”王初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