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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这日,王初没有去东宫,而是一个人跑去了西池。
“女郎,”前几日王初虽司马绍来过一次,所以侍卫们都认得她,一见到王初,便忙向她行礼。
“今日是皇太子大婚之日,女郎若是不去,皇太子……”
梅远的话还没说完。王初转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梅远便低下头,不敢再说下去。
自李桓跟着王敦到武昌去后,梅远便跟在王初身边担任她的贴身侍卫。梅远师承李桓,武艺高超自不必说,只是他年纪尚轻。未经过什么大场面。性格比不上李桓那般沉稳,王初一个眼神,便足以令他住口。
“阿叔都已经答应了我可以不去,你还啰嗦什么?”王初心情不佳。说起话来也不向平日里那般随和。
梅远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最后他终于鼓起勇气。低声道:“李首领临行时再三交代梅远,皇太子对小娘和咱们琅琊王家来说都非常重要,叫梅远提醒小娘莫要对皇太子太过不留情面。”
“这算什么不留情面。李桓交代的话你倒是记得一清二楚,那你可知道我随时可以将你调离我身边?”王初嗤笑道,她见梅远被自己的话唬住了,又叹了口气,无奈的解释道:“我知道你和李桓都是为我好,只是若我去了,他才为难呢。”
因为王初知道。司马绍一直觉得无法面对自己,若是当着自己的面与庾文君成亲。只会让他心里更难过。其实就是王初自己,也无法真正面对司马绍和庾文君成亲的场面,既然这已经是无法阻止的事实,那她也只能眼不见为净,说她怯懦也好自欺欺人也罢,她反正是打定了主意不会去。
“女郎,”西池的侍卫首领匆匆走来,道:“外面有一位自称是元姬的姑子说要见女郎。”
“元姬?她找我作甚么?”王初疑惑道,她和元姬之间的交情仅限于元姬家的酒水,这阵子事多,她有好久没去元姬那里了,不知元姬会有什么事找自己,还挑在司马绍大婚的时候?
“她未说,只让卑下向女郎通报,”王初还在踌躇,侍卫首领又加了一句:“卑下观她神色,似是有要紧事。”
“既是如此,我去见见她罢。”王初说着便随侍卫首领往外走去。
“元姬拜见女郎。”一看见王初,元姬便行起了跪拜大礼。
娇美,妩媚,动人——元姬还是一如当日王初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美艳,她上身穿着一件火红地短襦,下面接了一件黄色的丝质曳地罗裙,飘带从如柳的腰肢处纷飞而下,身上的佩环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快快请起。”王初说着忙去扶元姬。
“元姬有一事相求,请女郎务必应承。”元姬跪地不起。
“你是皇太子的朋友,便也算是我的朋友,若是我能做到的,必然会答应你,何必行此大礼。”王初道。
“皇太子殿下与女郎皆是贵人,朋友二字,元姬如何敢当?元姬所求之事在女郎来说却是极其容易的,还请女郎帮一帮元姬。”
见元姬执意要自己答应了才肯起身,王初也不再勉强,她神情严肃的问道:“你说罢。”
“今日是皇太子殿下大婚之日,元姬身份低微,没有资格进入东宫前去道贺,听闻女郎在此,便斗胆前来。还请女郎想个办法,让元姬能到东宫亲手将贺礼送上。”
听完元姬的要求,王初不禁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她先是问道:“你怎知我在这里?”
“元姬原本以为女郎会去东宫,所以很早就守在东宫大门前,可是不想最后宾客陆续都到了,却还没见到女郎。后来元姬总算见到女郎家的车驾,便斗胆上前,”元姬停了一下,道:“是东宫侍讲告诉元姬女郎在这里的。”
原来是王悦说的,王初点点头,慢慢地说道:“若是我去,自然可以带你进去。可你也看到了,我自己都没有去东宫,如何带你去?”
元姬恳求道:“元姬只有这个心愿,只要女郎能让元姬去见皇太子殿下一面,往后元姬便情愿做女郎的家奴,无论女郎叫元姬做甚么,元姬都心甘情愿。”
王初早看出元姬对司马绍有意,这也是当日她想撮合司马绍和元姬的原因,可自从司马绍拒绝了王初的提议之后,不知是觉得尴尬还是什么原因,他便很少去元姬酒肆了。既然司马绍本人无意于此,王初也再未提起,没想到元姬这样痴情,司马绍都大婚了,她还想着他,其实即使能亲眼看到他成亲,亲手将贺礼交到他手里,又能如何?不过是徒增伤悲罢了!
昔日热情而奔放的元姬如今变得如此卑微,可叹爱情竟真能如此彻底的改变一个人!王初心中惋叹不已,但看元姬这般执着,王初又很不忍心叫她失望,便和声说道:“你起来罢,我答应你,等大婚过后,我会想法子叫你见皇太子一面。”
“女郎,女郎,”见王初似乎想走,元姬一把拖住她的腿,悲声道:“元姬求女郎成全。”
王初还没反应过来,梅远就已经哗啦一声抽出了环首刀,只听他大喝道:“放开我家小娘!”
门口的侍卫们见状也都围了上来,喝令元姬放手。这众人如临大敌的样子令王初一时间只觉得哭笑不得,她挥挥手令众人退下,然后蹲下身,柔声劝道:“你起来吧,我想个法子送你去东宫便是。”
“女郎说得是真的吗?”元姬惊喜的抬头望着王初。
见王初郑重的点头称是,元姬才展露笑颜,她这一笑,王初依稀又看到了当日那个万种风情的元姬。
“带元姬去找从兄,”王初令梅远派人送元姬去东宫,她看了看等在一旁的元姬,担心她到时候情绪太过激动,又悄声嘱咐道:“一定要注意别闹出乱子来。”
“属下见到侍讲该怎么说?”那侍卫问道。
怎么李桓一走这些侍卫全都跟没了主心骨似的,连这样简单的事情都要请示,王初道:“就说是我让她去的。”
“小娘为何要她去找咱家侍讲?”等送走了元姬,梅远不解的问道。
王初头痛地看了一眼梅远,梅远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越发心虚起来,他低头道:“属下又说错话了?”
“既然这件事是从兄引起的,那我便再交回从兄手里,”王初叹了口气,补充道:“看他下次还会不会随便将我的行踪告诉别人。”何时自己连这样的举动都要解答了?王初无比怀念李桓在身边的日子,看来与身边的侍卫还需要一阵子才能磨合好。
昔日残败的西池已经修葺一新,夕阳透过这道长长的临水游廊,映在王初面上。她缓缓的走到水边坐下,金色的斜阳在水面,泛起粼粼的波光。王初在水边安静的坐着,望着水面出神。
“小娘,晚间天凉,小心别着了风寒。”梅远低声提醒道,他不知从何处找来一件披风,轻轻的披在王初身上。
王初这时才回过神来,她四下望了望,似乎并没有过很久,可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了,西池里有几处都已经燃起了火烛。王初起身捶了捶腰,笑道:“不知不觉,我竟在这里坐了大半日。”
“天色不早了,小娘是否要回府?”梅远小心的询问道。
“是该回去了。”王初点头应道。
她刚踏上游廊的台阶,便见前方有一盏行灯由远及近,越来越快的往自己这里赶来。还没有看真切来者是谁,便闻到一股浓重的酒气,随后听见一个恼怒的男音咬牙切齿地质问道:“王初,你为何要这么做?”
第一百七十一章 西池相对
见来人正是原本应该在东宫的司马绍,王初先是一惊,继而疑道:“我怎么做了?”
“你说,你为何要如此待我?”司马绍一把抓住王初的手臂,恨恨地问道。
“我让你问糊涂了,我到底做了什么?竟让你这么气恼?”王初心中着实疑惑,不知司马绍怎么会怒成这样,甚至不顾今晚本该是他洞房花烛之夜,撇下众宾客与庾文君来向自己兴师问罪。
见王初一脸迷惑,司马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将攥住王初手臂的手指收紧,吼道:“你还装着不知情!”
司马绍的手向铁箍一样刚硬,王初用力挣了几下没有挣脱,遂皱着脸道:“你抓疼我了!”
“小娘别挣了,”一旁的梅远怕司马绍伤着王初,忙出声提醒道:“当心伤着自己。”
司马绍这才看到王初疼的脸几乎皱成一团,他眉头一蹙,手上的力道渐渐放缓。王初忙抽出自己的手臂,往后退了退,司马绍被她防备的动作再次激怒,他怒道:“你躲甚么!难道我会伤害你不成?”
一向豪爽的司马绍很少会发这么大的火,跟在他身后的侍卫们面面相觑,却不敢出声。梅远担心司马绍醉了酒没有轻重会伤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