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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再也无法朝前走上那么一步。
这一刻,身体本能的残余意志在不断抵抗中越发凝聚壮大,他的意志在一次次冲击中消耗得不到补充,一增一减,身体本能残余意志已经开始和他的力量持平,叫他再也无法完全掌控身体。
“杀……阿木……杀了你。”阿木的意识高叫着,获得了和他争锋力量,不再抵抗不再利诱不再哀求,开始主动进攻起来。
“这就是转生夺舍多数会失败最终为人作嫁的原因吗?哪怕是转生就舍一个意识消散的躯体都这样艰难,换成一个有意识的,难度只会更大。”
王越的意识转动着,灵光的闪烁显示着思维的转动。
的确,如果他接下身体的因果,身体本能中的残余意识会选择顺从融入他,可是,若是他接下,并且选择和他融合,他还是他吗?这只是两个人合成一起变成了全新的一个人。
这,绝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我就是王越,绝不变成另一人。”
一念及此,他的意志更加冰冷。
“现在,就让我将你执念存在的根本彻底粉碎吧,我要完全保持自我的,将身体完整接过来,现在,身体的掌控正被夺取,可我还有一股身体之外的力量。”
“贪婪之蛇,给我杀了她。”
王越的意念一动,先前化成身上印记的黑色衔尾蛇忽然活了起来,从胸口探出脑袋,漆黑的目光,无声的吐信,漆黑冰冷充满贪婪的目光,紧紧盯着华服少女。
刷,它闪电般射出,直直射在她的胸口上,轻易的穿透。
完成穿透的贪婪之蛇正待饱饮鲜活的生命,只是最后点滴力量在刚才它活化的瞬间被消耗,它再也无法维持形体存在,啪的在少女体内爆开,彻底消失在世间。
少女的身体徐徐倒下,睁大着眼睛,紧紧看着他,眼中还凝着欢喜的目光,还有一丝疑惑,似乎在问为什么。
“不!”王越仿佛听到了一声绝望的呐喊,身体急剧颤抖起来,守护的信念在被守护者死亡之后轰然坍塌,越发磅礴的攻势瞬间止歇,就好像没了骨头的蛇,被这股执念引发出来的所有残余意识,再没了支撑。
现在,是收获果实,完整接收身体和它的一切的时候了。
残余的意识化作碎片,一个个被灵光纳入吞噬,各种记忆徐徐释放,好像在放一部老旧泛黄的电影,一个名叫阿木的少年,一段简单而短暂的人生。
“真是可悲啊。”读完记忆,王越的嘴角露出一丝嘲弄:“一个只有称呼连名字都没有的卑微者,只得少女偶发的善良仁慈就可为她舍命,心底埋下如此守护的信念。”
粗略浏览了少年短暂的人生,他没有过多在战场上停留,这里可不是久留之地,说不定晚些时候,就会有人过来查看打扫。
他简单的在战场上搜寻,捡取了少女周围几位身穿铠甲卫士的一柄剑,又寻了一套还算完好,不带标志性的的普通衣袍甲具,从尸体上剥下来给自己换上。
最后寻找了干粮食水和一些青铜角子小心收好,前者,是生存的保障,后者,根据少年的记忆,这是这个世界的一般等价物,就是钱,生活不可缺少的东西。
接着他又收拾了一下战场,检查战场是否有他人存活的同时,小心的将超自然力量的痕迹抹消,作好伪装,尤其是被攫取了最后生命活性的尸体,还有眼前被贪婪之蛇穿胸内爆而死的少女。
做好这一切,王越毫不留恋的选择了离开。
其实,战场上还有更多的东西,甚至他还在华服少女身上看到一件有着神秘力量的宝物,可是他的时间不多,能拿的东西也十分有限,而流淌着神秘力量的东西,在任何世界都是无比珍贵的事物,拿了,说不定就会被有心人追索上来,即便没有,没有力量的人坐拥有名有姓的宝物也不是什么好事。
走了几百步,他忽然俯下了身子,贴着耳朵感知着地面,过了一会儿,他回过头去,看向小坡下小路上的车辙,远方,大群人奔跑的震动正飞速靠近着。
第二章 危机()
离了战场几百步,感知到远处大队人马的靠近,王越按下了脚步。
他此时的身体,虽经法术治疗,恢复泰半,但是并未痊愈,阿木身体原本素质便差,体力有限,因此并不适合赶路,赶路也决计走不了多远。
来人由车马震动观之,人数恐怕不下数百人,是疾驰而来,到达此地,打扫查看战场之余,定然还会在周边搜查,他此时无论走大路小路,都会被追上发现。
在此时出现在此地,身上还有现场上被袭杀者的衣甲、剑,形迹之可疑,但凡有脑者,都不会放过,既是如此,还不如就近在附近山林隐蔽处稍作休整,待时而动。
这般想着,他张目四顾。
但见山坡上下,除却大路小路,其余尽是山林。
此世冷兵器时代,山林未经工业开发,类现代原始森林,内里山高林密,古木参天,不知多少猛兽潜伏,甚或有山主、山君之类强大存在也未可知,外围林木稍微稀疏,却杂草灌木荆棘丛生,是毒虫毒蛇孽生之所,此实非是常人可自由来去之地。
但他如今状态虽然不佳,却也非常人,纵是不能深入山林,却也不畏寻常毒蛇毒虫。
这时,他又发现小路上有大队人马踩踏出脚印、折断路旁树枝野草的痕迹,心有所动,暗自生出计较,当下便往山林去。
只见他行走之时,小心踩踏,务求不留痕迹,实在无法避免时,也是小心清理。
等到灌木杂草丛生处,他稍稍运转意志灵光,力量凝而不发,便自然散发出一股威慑,顿时引得一阵动静,却是各类毒虫毒蛇仓皇逃窜,它们敏感的感受到了危险气息,避之而不及。
这个小手法,并不消耗力量,却是有用,临时驱散了自身周围的蛇虫,接下来的路也就相对好走的多。
他小心翼翼的选择灌木稀疏些的区域,碰到荆棘,就主动拨开,再钻入其中,却是顾不得自身半点形象,如此一路走钻爬行,动作虽是难看,却在片刻已经深入。
一路艰难行进,最终,王越在这山林边缘选了个好去处。
这处离先前山坡战场并不远,但是相对隐蔽,有大量林木灌木遮掩,地势相对又高出几许,潜藏其中,可以轻易观察下方,不虞为下方人发现,可便于观察。
最令他满意的是这里恰好还有块大石,石面光滑平整,坐在上面竟还十分舒适,可以让他更好的休息。
这身体也真是差,才走得这么一段距离,就叫他有些疲乏,但这却也怪不得它原本的主人。
按照阿木的记忆,这世上如先前华服少女那等贵族大夫之家,也不过才得食肉,故才有肉食者之称,而且这食肉还非日常。至于寻常黎民黔首,往往一年半饥,有口饱饭已经是难得,堪称盛世。
阿木身份为奴奴生子,自然还是奴隶,奴隶不过是活着的人形牲口、工具,以最差的食物投食,保证不死还有点力气干活就算不错,还想要个强壮的身体?
那就是白日做梦了。
正想着,先前感受到的那支人马,此时已然临近。
道路上两三百人,打着旗,车辚马萧的拉出一条长龙,卷起路上大片尘土飞扬,浩浩荡荡的赶了过来。
这不是一支寻常队伍。
王越远远观察,见他们虽是赶路,且拉成了一字长蛇,却未呈乱象。
持盾持戈矛者行于前列、护卫前后左右,后边是按剑的精锐剑士,他们是督战和小队的指挥者,旁侧还有射手,整个队伍,又隐隐是以四辆马车或者说是战车为中心,但有战斗,就可倚车而战。
再看队中各类人员身形、装备、士气,他们除却少部分为后勤辎重之徒,是临时召集而来,感觉良莠不齐外,其余尽是营养不缺的常备武力,显然不是弱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队伍中高高竖起的旗幡上,那旗幡上有一火焰纹饰,他隐隐见过,阿木记忆中也有类似影响,仔细一想,先前战场中似乎便有一杆旗倒在地上,与之一般无二,两者显然是同一股势力。
除却纹饰,旗幡上还有字,字体是古篆体书就。
于篆字,王越并不精通,但是从字形来看,却隐隐可以得出这是个“渚”字,比对新得的记忆,他知这是阿木的主家,也是此地和周围广大土地的领主,渚氏的人马。
这只人马,一至小坡下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