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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娘手中的符诀还没有捏成,银辫女子突然仰天发出一声巨啸,身上的薄衫无风自动,被拽在十娘手中的那些银色辫子也突然有了生命一般,往她的手上鞭打和缠绕过来。
十娘的感觉,就好像攥在手里的不是姑娘家的辫子,而是一条条冰冷滑腻的小蛇。
她虽然自小就见惯了这种东西,可是这突然之间的转变,依旧吓得她飞快的缩手回去,身子也急掠后退。
雷鼎等人被这银辫女子的一声巨啸震得变了脸色:“这,这是什么路数的技法?”
“控控控尸门?”司徒翼的声音在发抖,他的全身都在发抖。
在修罗宫的时候,就听娘亲提起过这控尸门,正因为对控尸门有所了解,他站在这里,才会更加的颤抖不止。
十娘戒备的看着眼前的面容狰狞嗜血的银辫子姑娘,心里再不敢有所轻慢。
她急忙调动全身所有的内元之气,再次幻化出血色的雕翎箭弩,三只蕴含着强大火元气的雕翎箭搭在弦上,对着这银辫子姑娘上中下三个要害部位,就疾射了过去。
金色雕翎箭发出呜呜啸叫射出去之后,十娘又脚踏罡位,双手捏诀,拍了一个符印过去,这样接二连三的攻击,就算这银辫姑娘有三头六臂,也躲避不了。
银辫子姑娘只手握雪色战刀,目光冷冷的往十娘这边一瞥,不紧不慢的握着雪色战刀,横空划出一片有形有质的雪影,唇角一挑:“你的死期到了!”
十娘这三只雕翎箭射进这片光影之中,就犹如石沉大海,瞬间便被吞噬得干干净净,她随后拍出去的那道符诀,也根本就连一丝异动都没有引起。
心中正有些纳闷,突见那银辫女子握在战刀上的手腕用力一拧,爆喝道:“开!”
那片雪色光影突然炸开,被吞噬的三支雕翎箭对着十娘站立的方向,直直射了过来。
十娘已经被这诡异的银辫女子震得愣怔了。
看见刚才射出去的雕翎箭,以更加快速更加凌厉的姿势,往面前射过来的时候,她心里虽然知道应该身子后仰贴地,这样或许就能躲得过去了。
可是脚下好似被灌注了千斤重物一般,半分也挪动不得。
她看着银辫女子仰头张狂的大笑,那红艳艳的嘴唇白森森的牙齿,还有她头上那些扭动的银色辫子,十娘的心里反反复复就只有一个念头:“不可能,不可能”
眼看着雕翎箭已经快要到跟前了,十娘的身子突然被人往旁边重重一撞:“小心!”
这人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她竟是被撞得弹了出去,看着突兀出现的那个月白色身影,她惶恐的低喃:“不要,司徒翼”
司徒翼撞开鸠十娘,转而飞快的咬破了自己的中指,然后眸光如波的看向对面的银辫女子。
银辫女子凶悍的上前两步:“你,你这人”
司徒翼唇角绽开干净绝美的笑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眼中的涟漪越来越深,越来越快。
十娘心知不妙,急忙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司徒翼,不要,不要织幻境!”
司徒翼突然转身像她这边看过来,笑容明朗如同春日最好的阳光:“十娘,你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你会一直都陪着我”
话未说完,他就已经带着笑,软软的倒了下去。
十娘哀叫一声,扑过去,将他从地上扶起来,伸手触碰到他的肌肤,柔软如雪,冰冷如雪。
“司徒翼,司徒翼”她摇晃着他的身子:“你这个不听话的家伙,不是给你说过吗,在我没有给你找到续命的法子之前,你不能用念力来织幻境的,你怎么这么傻?”
司徒翼安静的躺在她的身边,本就淡淡的眉眼五官好似更淡了些,仿佛下一刻,他就要在她的面前消散了一般!
十娘心痛如绞,急忙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司徒翼你别怕呀,我带你回去,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雷鼎过来:“鸠姑娘,让我来背他吧!”
“不用了,我自己来!”十娘摇摇头,声音哽咽。
司徒翼这孩子,最是傲娇和讲究了,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
她背着司徒翼,在一帮佣兵的簇拥下,从鬼市里面走了出来。
仰头看了看正在西沉的月亮,十娘想起了上一次带司徒翼来鬼市,两个人也是兴高采烈的进来,然后了,也是这样,她背着重伤昏迷的他从里面出来。
明明是这么弱质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勇气,每一次都为了她,去面对生死的凶险呢!
她苦笑了笑,轻声对背上的人说:“以后,咱们都不来这鬼市了好不好?你喜欢吃那阿婆的豆花,我们把那阿婆请到家里去,你想吃了就让她给你做好不好?”
司徒翼软哒哒的趴在她的背上,没有说话。
十娘背着他往前面走,眼泪一次一次的模糊了视线,连脚下的路都有些看不清楚了。
她将他从修罗宫里面带出来,原本是想要求无面人师父帮他用玄灵密咒符续命的,虽然师父一时没有答应,可是他还有两年的时间不是吗?
她每次进入密咒空间,都会跪在那里接受黑鞭子的鞭打,目的,就是希望能感动师父他老人家,说不定那一天,他就同意了,司徒翼也就能继续活着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师父坚持不肯救修罗宫的人,她也有希望在两年的时间里,自己努力研学,也是有可能学会玄灵密咒,司徒翼,照样能继续活着。
可是,这些可能性的前提是,司徒翼不能动用念力,小心翼翼活够他本来就应该有的两年时间。
现在,他这种自杀性的行为,直接就将这两年时间给抹去了。
十娘心里焦躁惶恐,又对背上的司徒翼说道:“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从修罗宫带出来的,如果我不是那么狂妄自负,也就不会害得你现在这样了”
背上的司徒翼轻喘了两声,热气呼出来喷在她的耳后,恍惚如同梦呓:“十娘,如果有,有来生,我不愿意你做我的小姐姐了,我要你做我的十娘”
第97章命换命()
他这番垂死的表白,让她的喉间狠狠哽了一下,呜咽之声几乎就要从口中溢出来了。
她背着司徒翼,只觉得心里是全所未有的凄惶:“你不会死的!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话说得很是笃定,可是她却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底气和把握。
刚才司徒翼织下幻境的时候她看得很清楚,他定是也知道那银辫子姑娘的路数很邪门,所以,他咬破了中指。
十娘不懂得幻境之术,可是能让司徒翼咬破中指沾了血色来织下幻境,肯定是会消耗他大量乃至全部的念力的。
上一次他受伤还有他娘亲为他想办法,这一次,她又该怎么办?
这句‘我绝对不会让你死!’,说不定也只是她的一个妄念罢了。
淡月斜斜挂在天际,清冷的月光流水一般倾泻下来,将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十娘催动体内内元,尽量把速度提得快一些,往西郊的抱月府行去。
雷鼎等人也都有些懊悔,今日若不是他们和北冥的这些悍匪发生冲突,他们的鸠姑娘也就不会想到要为他们出头,那也就不会连累这位文静的少公子了。
不过就是几朵玄冰花嘛,那些人想要,他拱手相让忍一忍就过去了的事情,却搞得现在这样地步,真是,真是
雷鼎心下懊恼,催着身边的人,一步不落的跟在她的身后往西而行。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抱月府的轮廓已经慢慢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当中。
府门前面,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靠在墙边,她穿着深色衣袍,头上用黑色头巾将脸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两只眼睛四下张望。
看见十娘从这边过来,那人急忙抢步上前,拦住她的去路:“十,十娘,那个叫布隆的兄弟说”
听声音,是乌氏。
十娘这才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摸出一只玉瓶扔给她:“一次半粒,用醋化开,吞服”
当日容兮还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曾经让容兮去夜兰息处取了用索命藤勾魂草炼制成的奇毒丹药,同时,也把解药拿到了手中。
昨日在鸠府,她看见浑身溃烂的乌氏,又看到鸠摩雄一身的老态,不知怎的就动了些恻隐之心,让布隆回去带信给乌氏,让她到这边来取解药。
乌氏双手捧着玉瓶,双手合十作作揖状,感激不尽道:“谢谢十娘,谢谢十娘!”
“这只能暂时控制你的毒症,却并不能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