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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伯元恍若未闻,沉沉道:“我明白她的苦,我知道她的难,我惟盼她平安!不是我不想忘了她,是她已经刻在我心上!世有望夫岩,也有抱信柱,我痴我傻,惟盼她无忧!”
沉痛无比、情深意切的一番话,却没法引起江湖好汉的共鸣,人家崇拜的是四海豪情、欣赏的是潇洒不羁,可不是这种叽叽歪歪的小男人,当下有人发出嘘声。
葛家闺女就不同了,扑闪着大眼痴痴地望着他。
岂有此理!有人扬声叫唤:“葛姑娘,找男人要找有力气的!有身功夫,才能护住一头家,光模样生的周正没用!”
附合声哄起,金小三凑到阿欣耳边嘀咕:“你们女人有毛病!姓高的有啥好?朝我瞧瞧,我生得比他周正多了!”——那是,金家小三早三年就是着名的武林美男子,让多少大姑娘小媳妇耳热心跳。
阿欣瞪了他一眼没搭腔,她心里乱极,跟高伯元打小一块长大,哪能没感情?正因这感情,无法甘心屈为昔日平起平坐的同窗的妾侍。经历这许多事,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相见不如相忆!
她使劲安慰自己:阿元说的娘子肯定是指血焰花,血焰花多半办什么事去了,才留他一个人住在梅林客栈但他应该住在南宫派才对啊!不好,他不会是在这儿等我吧?小狐狸跟血焰花有交情完了,这下糟糕!
她下意识地撰紧金小三的衣衫下摆,身子微微打颤。
金小三拍拍她的背,起身走向情敌。
昨天在刘素云设的便宴上,他跟该情敌已经称兄道弟,当下扬着两只大力金刚爪“热情洋溢”地叫唤:“高兄弟,这屋里就你没买葛家糖人,罚酒一杯!”
第39章 金小三pk小举人()
金古云往高伯元那边一凑,阿欣紧张得全身绷紧,金老大打桌下悄然伸手,握住她紧绞在一起的双手。
阿欣心定了些,不顾多低的声音都可能被她那了不起的、不知隐在何处的妹妹发现,出声求告:“大哥,我不大舒服,想回屋。”
酒菜上桌才一会,金老大觉得立即走引人注目,劝慰:“好,稍坐会就回屋。放宽心,大哥不会让你有事。”这么说着,他暗暗揣磨高伯元的身份。
昔日他跟高伯元相遇时,该秀才正往广州府赶考。他想秀才考中也是中举人,进士三年才开一科,新科还没开,他不可能是进士。南宫派不会把一介举人放眼中,白文灵盯的是朝官。莫非高伯元是权贵之后?有可能!广南东路偏于一隅,从那儿考科举更容易。
回思刘素云企图带走高伯元的经过,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要不然小狐为什么不肯让刘素云带他走?虽说小狐狸行事离谱,却是无利不早起的角色,高伯元不是重要人物她才不会扣手中。
金老大不认为显贵子弟会为一个女人特地跑来野店,他和刘素云的看法差不多,认为高伯元在此应该与客栈中正发生的大事相关,可恨小狐天不怕地不怕性喜玩火,再加一个巴不得往火堆里钻的小三,真叫倒了八辈子霉!
那头金小三已经和高伯元推杯换盏,嬉笑道:“高秀才这点年纪就有娘子了,羡慕!文官就是好啊,红榜题名三妻四妾,可惜我脑袋一包糠,没法弃武从文。”
瞧人家,短短几句话说的店堂“唰”地静下来,还有人虎目含泪——宋代虽早婚,武林人士却“奉行”晚婚,二三十岁娶不上媳妇的大把,年纪再大些打不动了,天晓得何处一杯黄土埋衰骨,没准给饿狗啃了!
高伯元不受影响,垂目道:“百无一用是书生,现今会挥墨不如会舞刀。小弟的娘子是自幼订下的,我这辈子只会有她一个妻,她在不在了都一样。”
某角落某灵发出嘘声,愤然揭露:“妻一个情人一打,外头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他自己说的!”
柳哥儿倒是蛮同情伯元老友,他一直搞不明白小情儿对“我堂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意见,忽地灵光一闪:“他抢过你的情人?”
“切,就他这么个狗不理包子,谁会瞧上他!”——焕生同学被小狐定性为笨徒是有道理的,他就一根筋,对谁看不顺眼了,永远不顺眼。为证明自己有理,他努力往记忆深处挖掘,成果喜人:“有回我们出去玩,他摸女孩的pp!十岁就干这种事,啥东西!被人家发现了,他一脸无辜朝我瞧,害我挨了一耳光!”
酒桌那头金小三继续皮里阳秋:“都说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三妻少见四妾常有,高秀才年少才高将来肯定鹏程万里,却只愿有一妻,难得!高秀才,你那娘子果然没了,莫非你打谱出家去?情种啊情种,干一杯!”
高伯元没拿酒碗,淡笑道:“金三侠见多识广,人说国家国家,有国才有家,似小弟这种无能之辈,在今时局势中报国不敢说,遁入空门也不会。我娘子和我青梅竹马,我只知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她果然没了,我活着,她就在我心中。”
现眼前家国话题最敏•;感,店堂唰地一静,金小三忙又说了句调皮话,哄笑再起,惟葛家大姑娘不以为然地撇了下嘴。
小狐趁机牵起她的手,大力推销伯元同学:“邪不压正,高伙计不说话也把那小子比下去了!他要敢文斗不行玩武斗,还得问我应不应。我虽说杀不了他,让他满口牙齿跟他说再见,那还是可以做到的!葛家姐姐,老话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瞧瞧高伙计,那是一等一的正人君子,世间难寻的痴情汉!不用愁他家里有娘子,听他口音就是北边的(伯元同学说的是大宋官话),烽火连天他哪还回得去”
小狐声音没有刻意放低,店堂虽闹腾很多人都听到了。高伯元没朝她们看,顾自把秦汉同志的诗打乱改编,朗声回应:“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银汉迢迢我心如冰,望断鹊桥归路!”
此君长着一张正统中华君子脸,天庭饱满、鼻梁挺直,五官无一不端正却不张扬,垂下目光时显得有些木纳,倍招同性见待;抬起头来正气凛然,大有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yin的架式,莫名让人忘了他只是在唠叨对一个小女人的痴情,倒似在烽火弥漫的沙场上跃马横刀迎战金贼。不幸他的情敌正好姓金,渐渐风向倒转——好汉们开始为伯元同学喝彩。
金小三一瞅不对劲,施展乱炖高招,问些男人都感兴趣的话题,什么你娘子是否国色天香堪比飞燕玉环、是否才高八斗压倒文君公孙
伯元同学有问必答、傍征博引、深入淡出,好似立于朝堂庭辩,那叫一个精彩,成功征服满座豪客,每说一段便引来如雷彩声。
阿欣却没被征服,悻悻然想:他没才华,能被血焰花看上?都有血焰花了,还不肯忘了我,那叫自讨苦吃,恕不奉陪!
某角落某灵也不得劲,乱敲幼神灵台:“这些p话我早八辈子听烦了,你想听我忍住恶心背给你听,走走走!”
柳哥儿舍不得:“观察一下金古云嘛,说不定阿欣会嫁给他。”
小生生着恼:“是阿欣嫁又不是你嫁,你是不是对金小三一见钟情了?”
柳哥儿叫冤:“我对你才是一见钟情!”
小生生再揍:“放p!第一次照面,我差点没被你和你大哥整死!”
柳哥儿挠头:“那就是一拳钟情!好好,回屋!你说小狐狸犯啥毛病,硬要我们跟你堂兄凑一屋!得,咱们琢磨一下怎么把他和伦姑别打别打!伦文倩也是好姑娘,宁可守望门寡也不能嫁你堂兄;葛家闺女更不行,如此纯朴的村姑,怎么能被无耻之徒占便宜?高伯元罪大恶极做和尚都不配”
这一对溜了,金老大也在瞄机会,不幸他们的那一桌过于居中。
瞅着压根不像一个小秀才高伯元,他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没错,并认为高某如此张扬不可能是为了一个女人,md做给谁看的?是不是接下来就要开打?
凝神之下,他果然感应到不寻常的动静,当机立断携了阿欣就走。
至客栈大院,普通单房那边传来了示警的口哨声。阿欣扭头张望,金老大把她往怀紧了紧,沉声道:“妹子,咱回屋喝茶去,外头闲事莫理!”
第40章 两活宝追踪神秘人()
单房那边传来动静时,金老大携阿欣刚巧走到院落,他无意管闲事,制止了阿欣本能的张望。一个细细的声音钻入他的耳中:“金大侠识进退,莫忘了你此刻说的话。”
这声音带点浅笑,却令金古成一惊——传音入密没啥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