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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强行收拢了体内的气血,恨声道:“倒是陛下您,到底把我派来做什么差事?”
“不急,你先保住小命再说。”
水英光指了指釉亮的褐木地板,笑道:“那些蠢货想着杀你呢,你不保命为先?”
“有您在,我怕什么?”
“哦,忘了告诉你了,朕现在只是一具化身,按照你做的化身而已。”
“什么意思?”
“就是跟你的实力一样啊,二胆举人。”
水英光促狭的道。
“你”
宝玉气急,一摔袖子,怒道:“臣不干了,告老还乡!”
“好啊,那万载青木”
水英光笑得尤为可亲、可近,拿捏宝玉对他来讲,似乎是种天大的乐趣。
宝玉蓦然咬牙,突然又莞尔一笑,很是温驯的道:“陛下,您欺负我这等晚辈,小心父债子还。”
“朕死后,管什么洪水滔天?再说了,你小子敢这么跟朕说话,不是很清楚朕的心思吗?朕,已经把你当成了亲近子侄”
水英光拍了拍宝玉的肩膀,笑道:“好好做事,看在你的面子上,朕愿意给溶儿一次公平的机会。你以后是忠是奸,跟勿语、溶儿到底怎么相处,朕不会管,也管不了。
朕,相信你的为人”
“我宁愿您相信我的能耐。”
“朕相信啊,不过你得想想怎么对付下面的那些举人。对了”
水英光转身往自己的屋里走,很是希冀的说道:“想得到万载青木,你必须作出超出洛神赋的文章。
朕,很是期待。”
闻言,宝玉傻乎乎的看着水英光的背影消失。
超越洛神赋?
期待?
很是期待?
算了吧,他都没有半点期待!
他记得世上有八大名赋,分别是——
宋玉的风赋、司马相如的长门赋、赵壹(懿)的刺世疾邪赋、曹植的洛神赋、庾信的枯树赋、江淹的别赋、杜牧的阿房宫赋,还有苏轼的前赤壁赋。
其中曹植的洛神赋排名第四,前面还有三篇更好的文章。
但是
排名第一的风赋,以及排名第三的刺世疾邪赋不是描写女子风华貌美,都不能用!
司马相如的长门赋虽然是描写女子,
‘抚柱楣以从容兮,览曲台之央央,白鹤噭以哀号兮,孤雌跱于枯杨。日黄昏而望绝兮,怅独托于空堂’
排词并句时如高山瀑布,澎湃汹涌,亮烈坦荡,气采宏流;
时而又如涓涓细流,丝丝缕缕,绵绵不绝,清明澄澈,沁人心脾。
可谓是字字珠玑,读之感人至深,令人伤心欲绝。
这篇文章,绝对敢说比洛神赋更胜一筹!
但是其作者司马相如是西汉人啊,就算不在大周,敢说不在盛唐?
司马相如要是还活着,起码是个大儒级别的,他要是盗取长门赋
下场,估计是一个巴掌的事情?
还有宋玉的神女赋,蔡邕的青衣赋都是描绘极美女子,该死,这两个跟司马相如差不多,都不能用!
宝玉恨得咬牙切齿,真个是没有半点办法了。
或许还有唐诗,还有宋词,还有元曲,其意境可与洛神赋比肩。
但是字数在那放着,单论描写,简直是天差地远!
“超过洛神赋,哼哼,超过洛神赋?”
宝玉嘀咕了两声,简直有种自己写的念头出来。
想想自己真正的才学水平
算了吧,他要是能写出来超越洛神赋的文章,早就成就大儒文位了!
他放下念头,穿好黑狐大氅,出门左拐,朝着往二楼的楼梯行去
踏上二楼,入目是座素色小阁。
门口从地板长出十数株红梅,如胭脂一般。花吐胭脂,香欺兰蕙,妙玉就在那抚摸花瓣,笑容纯洁如同闺中少女
“妙玉居士,”
宝玉唤了一声,开门见山的道:“敢问妙玉居士,除了超过洛神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得到万载青木。”
“有啊。”
妙玉惊喜的回望过来。
其纯粹眼眸,忽的异彩连连。
。。。
赵壹,辞赋家,代表作穷鸟赋刺世疾邪赋;
本名赵懿,汉书为避司马懿名讳,改赵壹。
宁饮寒于尧舜之荒岁兮,不饱暖于当今之丰年,其文采、风骨,以及人生苦楚都极为动人。
第300章 还没嫁人()
妙玉一身素袍,头戴素冠,这一身打扮,不似道家,不似佛家,更不似红尘俗世中的各种流派。
她恍如就是茕茕孑立,又如瘗(yi)玉埋香。
仿佛不是活着,但她人俏生生的站在这里,绝对也不是死去。
胭脂般的梅花小枝或如蟠螭,或如僵蚓,或孤削如笔,或密聚如林,遮挡了她的半边脸颊,更增添了三分,那是极为矛盾的腊冷生机
“有啊,”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纯粹消失不见,恍惚多了些许狡黠。
宝玉只觉得自己看花了眼,惊喜问道:“敢问居士,怎么才能得到万载青木?”
“简单。”
妙玉促狭的看着宝玉,笑道:“这万载青木连同各色秘宝,都是奴家的陪嫁物什。
求取奴家芳心,迎娶奴家过门。一生一世一双人,任天高海阔,也不过执手到老,再也容不下其他
如此,万载青木自然到手。”
“这”宝玉觉得,好像比作出超越洛神赋的文章还难。
“对痴心人,自然是无比简单,对风流人物,比如贾公子这般,自然是难如登天。”
妙玉微妙的撇起嘴角,轻声道:“您可以试着写出超越洛神赋的文章,再不济,也可以试试强抢。
至于获取奴家芳心别怪奴家直白,以您和红袖仙子的诸多传闻,奴家以为——
一生一世一双人,您是下辈子也做不到。”
“如此,宝玉告退。”
“怎么,不试试吗?”
“强抢?宝玉还是不要找死的好。”
“非也,是试试获取奴家的芳心。”
妙玉毫不避讳的说道:“妙玉也不瞒公子,这世上诸多人物,能配上妙玉的极少,公子就是其中之一。
公子之才华、样貌,都能入得妙玉的眼,唯独心性一栏尚需考验
敢问公子可是有情之人?
敢问公子可是专一之人?
敢问公子可愿为一女子,不惧负了天下?
敢问公子,可愿留下诗号,定为求取妙玉芳心之礼?”
连续四问,句句都充满迫切。
正是这种迫切感,让得妙玉恍然变成了尘世间的一个女子;
而正是这从空灵向平凡的转变,诞生千般诱惑,让得宝玉的心肠,好像有数以百万计的蚂蚁疯狂撕咬一般
宝玉咬紧牙关,控制眼睑的肌肉一根根、一条条的全部绷紧。
他冷声道:“既然居士开门见山,宝玉也不作隐瞒——
这万载青木,宝玉必定要拿在手里,但是宝玉答应过林妹妹,不再沾花惹草,还请居士自重。”
“哦?乐阳吟的性命,比不上你对红袖仙子的玩笑承诺?似乎你在中都城的做派,有点惺惺作态呢。”
妙玉很微妙的眯起眼睛。
在对婚姻嫁娶的追求上,她有着狐狸般的狡黠,也有决不让步的执着
对此,宝玉只是拱了拱手。
他含笑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如此,宝玉告退。”
妙玉盯着宝玉下楼的背影,捂嘴娇笑,好像凡尘女子。
钟灵儿从后面拐过来,恨恨的道:“姑娘啊,您竟然还笑?没看出来,您被嫌弃了呀!”
“他要是不嫌弃,也就没资格上这三生姻缘录了。”
妙玉取出一杆笔毫,十分普通,也十分简单。
唯独笔毫润泽如同秀发,好像是极美女子的柔顺发丝做成。
她在空中执笔挥毫,写下‘贾宝玉’三个大字,略微犹豫,又写下了小诗批注:
“生而即为多情郎,锦缎加身百丈床。
何故愿为朱效死,披荆斩棘步坟岗?”
笔毫刚落,半空显化‘十七’两字,随即化为无形。
钟灵儿惊惶问道:“姑娘,真的把他写上了三生姻缘录?这三千三百三十三年,只有十六位能上您的三生姻缘录,真要把一个小小的举人写成第十七个?”
“写就写吧,反正无关所谓。”
妙玉自艾自怜的道:“已经写了十六个,可那十六个还有谁活着?”
“还有陶渊明啊。”
“嘁,这家伙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