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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走到最前面的瑶琴坐下,手掌摁住琴弦。
宝玉只觉得有人从身后走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赵贵宁上前十步,坐在了最前面的瑶琴那里。
“贵宁,咱们说好了,都不做诗乐文士!”
宝玉忍不住惊叫道。
听见宝玉的声音,赵贵宁转过身子,笑道:“宝二爷,都不做这个,那是觉得这个很难往上爬呢,可是咱们一应同窗中,要是有我这个诗乐文士,战斗力得增幅好几成。”
“那也不能用你的前途冒险!”
“没关系。”
赵贵宁笑得十分灿烂,这个向来温吞吞的,不被惹急就不发火的老好人,此时比暴晒了千年的石头还倔。
“我赵贵宁这辈子就没想太多,最大的心愿就是当个举人,然后老婆孩子热炕头,就算真个不能再进一步了,那也没什么关系。
再说了宝二爷,有您在呢,我可不觉得自己会原地踏步
宝二爷,请恕贵宁失礼。”
说罢,赵贵宁就转回去身体,手掌摁着琴弦,打定主意,那是任谁劝告,都是一个不听。
可是这时候,宝玉身后的百多个秀才躁动了一下,传出来激烈争吵的声音。
“我的琴艺最好,算我一个!”
“谁说你的琴艺最好了?咱们的水平都差不多,抽签!”
“抽个毛线!我的琴艺最好,我的拳头也最大!”
“就是因为你的天资禀赋比我们高,你才不能做诗乐文士,老实待着,不然我们一起揍你!”
吵嚷了一阵子,宝玉惊愕的看到——
十名秀才走出人群,头也不回的往赵贵宁的方向行去。
“宝二爷,以后多多照顾我们呐。”
“宝二爷,别的不说,等大考完了,怎么也得去姻香楼嘿嘿”
“姻香楼不行,那里是白大家的地方,听说只能谈诗论词,我看还是东城的牡丹苑吧,啧啧,那里什么都有”
十个秀才嬉笑了一阵,学着赵贵宁的样子坐下,纹丝不动,摆明了随便宝玉说去,他们就是不理。
宝玉苦笑了两声,暗骂了一句‘混蛋’,但是这声骂,真个是哭笑不得的那种。
他们百多个秀才,有十一位诗乐文士那是正好,不多也不少,可是就这样去做诗乐文士,真的好吗?
诗乐文士,那可是出了名的很难提升!
只听说好些人才气充足,也熔炼了九颗文胆,就是琴艺达不到,难以成就进士文位;
也听说有人铸就了文宫,明摆着马上就是学士了,却也卡在琴艺上,只能做个封号进士。
可是,宝玉从没听说过有哪个厉害的,能在琴艺方面成圣呐!
不等宝玉说话,罗铁琴就是满脸狂喜,跺脚拍板。
“好好好,十二个想成为诗乐文士的,都是好后生。。。。。。就这么定了!”
说着,罗铁琴的手指一个劲的颤动,生怕宝玉把人赶了回去,特别想用法门封住宝玉的嘴。
可是这个时候,宝玉眯着眼睛思量了下,反而退后了一步。
“咦?按照宝哥儿的性子,应该把人撵回去才对,难道”
罗铁琴和陈长弓交换了个眼神,发现对方的神情和自己一样,满满的都是惊诧。
“听青庐山的老掌院说,宝哥儿有不少他都没看过的古籍,难道还有失传的琴谱不成?”
“不清楚,但是有可能,不然以宝哥儿的性子,肯定不会让他自己的人走上绝路。”
“我可不信,那得有多少琴谱啊”
两人用神念交谈了一阵,没个头绪,只能放下。
第205章 宝玉作弊()
而在平台的边缘,黎雨航哼了一声,冷笑道:“贾宝玉怎么得到那些秀才的拥蹙的?这是要牺牲十一个秀才的前途,让他自己得到好处!”
南宫韧抿着茶水,笑着回道:“不管如何人家是做到了,那些个秀才,都愿意给他效死力呢。”
“无耻!毒辣枭雄之姿,不值一晒!”
而此时某位‘毒辣枭雄’,很苦恼这次考校的事情。
眼看赵贵宁等人抚上琴弦,那优雅的体态,似乎随时都会有一种余音绕梁的曲子出来,宝玉就觉得头疼、肝疼,浑身都疼。
瞧瞧人家,再瞧瞧自己。
宝玉低头伸手,十分无奈的看着泼墨如龙舞的修长手指——
自己的手指头抚上琴弦,那不叫弹琴,那叫打架
香炉的烟气袅袅中,第一个上前十步的秀才看看赵贵宁,再看看赵贵宁一旁的人,好奇问道:“你们这是图个什么?”
“敢问兄台,那你又是图个什么?”
赵贵宁轻笑问道。
这人摆了摆手,十分惫懒的道:“我是想做举人啊,自己的水平自己知道,这辈子最多也就是个举人了,而且我的实力太弱,不在琴艺方面选一下,怕是大考都通不过呢
这次要是能通过,我就去参军,挣银子,给爹娘养老。”
“挺好的,我们比你好些,还有个官做。”
“”
闲聊说不成几句,毕竟是在大考,掐算着时辰呢。
罗铁琴第一个考校赵贵宁等人,只说随便弹首曲子,诗乐文士首重琴艺,只需要弹奏一首,就能看出众人的水平。
赵贵宁等人跟随罗婵娟学了不少,可是学的最多的,还是白南烟弹奏的陷阵曲。
陷阵曲属于先秦时代的宫乐,讲究有铁马金戈,其中又要悠扬清越,难度较高,也更能显出琴艺方面的功底。
只听高空呼啸的风声中,十一首陷阵曲相互应和,其中却夹杂了第一位秀才的高山流水,音调混杂。
但是罗铁琴的耳朵略微一动,就把曲调分散了开来。
只是七八个呼吸的功夫,就摁手喊停。
“不错,但是还差些。”
罗铁琴不作任何评价,直接丢了十一个首甲的牌子给赵贵宁等人,最后丢出来的一个,却是‘平甲’。
与秀才大考不同,举人大考分为首甲、平甲、次甲,乙等也是按照这三样划分,但是没有丙丁,只要任何一轮得不到次乙的,就是直接剔除大考资格。
那个秀才眼馋的看着赵贵宁等人的首甲牌子,把平甲牌子揣进袖口,很满足的吸了口高空清新的空气。
“不错了,咱们的水平其实不够,大概都要比牌子判的差了一等,但是诗乐文士嘛,总归要有点优待。”
他只是找人说话,没多少亲近的意思,而且看他的情形,好像已经给自己定了位,就是想通过后参军,赚银子给爹娘养老的。
虽然没什么追求,赵贵宁等人也不介意给他个笑脸,等回到了宝玉的身后,就讪笑着往人群里钻。
“谢谢。”
擦肩而过时,宝玉突然说道。
这句道谢,让得赵贵宁等人都缩了下脖子。
“宝二爷说什么话?咱们可是在一个圈子里啊!”
“应该的,我们资质差点,现在这样正好,您得多关照我们喽。”
“哈哈就是这样,我等也有私心来着”
对赵贵宁等人很随便的解释,宝玉摇了摇头,低声道:“放心吧,琴艺方面,我还算有点办法。”
说罢,也不多加解释,人多眼杂,还是小心为好。
前面战琴文士的考校已经开始,这次有点不同,是让秀才们把才气平均分布在琴弦之上。
宝玉看见有人分布不均,也有些不小心崩断了琴弦——不管是这两种中的哪一种,整个人都会从原地消失,不知道到了哪里去。
但是宝玉很清楚:
这些秀才,已经失去了继续大考的资格!
很快到了宝玉等人,也是弹奏曲子,对普通的文人来讲,他们只需要琴艺陶冶情操、安抚精神。
所以,只需要考校琴艺。
这次更加杂乱,五百多人一起弹奏,各种音色都有,可是面对铁琴进士,宝玉压根不敢想鱼目混珠,只能老实坐下,努力抚琴。
他也能弹出陷阵曲,是勤修苦练而成,只是能够弹出音调,却弹不出那种铿锵而又悠扬的韵味。
这已经难为了他,只是弹出整首曲子的音调,已经让他的十根手指头,不知道打了多少次架
五百余人,就是五百多首古琴乐。
其中多数是云门大卷、咸池、大韶、大夏、大濩、大武六套乐舞,也有一些悠扬小调,都是极为悦耳动听。
但不管是别的五位主考官,还是一百零八座文院前来的院士,都把所有音调摒弃在耳朵之外,单单听了宝玉的陷阵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