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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他,这个柯良策,可是大皇子水勿语的人。
按照大周刑律,柯良策必然是革职查办,外加永不叙用,但是之后的处置,陈长弓都特别为难。
往重了判,可以送交中都城刑部,判决秋后问斩;
而往轻了判,永不叙用之后也就完了,柯良策也就关押个几天,放掉就好。
陈长弓想了一阵,突然和宝玉对视而笑,两人同时,对司刑官员递了个眼神。
“等等!”
柯良策突然笑道:“草民不只是苛政滥刑,还曾经亲手杀害了一十八条人命,怎么判都得是秋后问斩!
贾宝玉,你想往轻里判?谢谢你啊,不过我可不会给你杀我的机会,一定得是秋后问斩,一定得送交中都城刑部!
贾宝玉,你没机会杀我!”
没错,没机会杀这家伙呐。
还是原来的那家客栈,宝玉进了厢房,想要写字,心里却是烦躁不安。
柯良策真的够狠,竟然自曝罪名,让自己判了个秋后问斩。
可是斩杀官员,向来得递交中都城刑部,而到了刑部,大皇子会让柯良策死掉?
宝玉听说过大皇子水勿语之名,杀伐果断,是个沙场上的大将,其人又素有贤名,很受百姓拥戴,有贤王之称。
可偏偏这么一位皇子,却有个法道儒家的恩师,以至于与贾府天生对立。
水勿语已经很难对付了,要是再有毒士柯良策,将来怕是要把贾府和水溶连根拔起。
宝玉越想越难受,恨不得直接冲进牢房,把柯良策杀掉才好。
这时候,房门被人推开,白南烟俏脸含煞的走了进来。
“怪不得你,我听陈前辈说了,是残破的道家符箓。”
闻言,白南烟满是诧异,不知道宝玉说的什么。
宝玉给白南烟搬了杌凳,自己也拉了椅子坐下,倒上茶,把事情仔细说了一遍。
白南烟脑筋一转,就是明白过来,笑宝玉道:“那你麻烦了,送去刑部的官员谁也不能半路截杀,你要是把他杀掉,就算有国公府和水溶的周旋,起码也得是个永不叙用的下场。”
“所以啊,头疼。”
宝玉揉了揉额头,道:“再苦再难,也得想办法杀掉柯良策,别看他被我算计了几次,其实论智谋,我还真比不上他。
他之所以输,都是因为势单力孤。
可现在他肯定是永不叙用了,唯一的出路就是给水勿语做谋士,纯粹的谋士呐,是要可怕太多”
“那就杀掉好了。”
“怎么杀?”
宝玉蓦然抬头,看见白南烟美眸善睐,对他微微笑道:
“本姑娘可是说了,既然他倒霉落在了这里,得让他尝尝青埂峰的手段”
七品及以上的官员,可不是八品九品的,啪啪盖了章子就好。
宝玉在客栈等了一天,等到赵贵宁等人都来了,也没接到升职的公文。
白南烟正在小院弹琴,袭人给他洗刷衣裳,秀才们则是在曲调悠扬中,听风飞流讲课。
宝玉跟众人打了声招呼,只说出去走走。
刚出客栈,就遇见几位文人迎面而来,其中有一位好像是文书类的官员,看见他就连忙行礼,之后也就过去。
宝玉也回了礼节,站在客栈的门口,呼吸了一口北地极为寒爽的好空气。
抬头看看,天高云淡,让人心旷神怡。
“宝哥儿,今天怎么有闲心出来散步?”
旁边传来笑声,宝玉一看,见是顶头上司,正五品蛮督造。
宝玉和蛮督造笑谈了几句,就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谈话。
“李文书,你刚才跟贾宝玉打招呼,现在蛮督造大人也对他那么客气,他就这么厉害?”
“不厉害?”
李文书惊咦出声,道:“难道你们不知道,宝二爷已经是从六品了啊,以秀才之身,就是从六品,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而且宝二爷还有几十个官员追随,不是那种抱团的圈子,而是真正的追随,谁敢对宝哥儿不敬,人家都要拔剑杀人的!”
“天啊,那整个蛮夷总衙门,不是让他们占据了半壁江山?”
“现在还不至于,但是以后”
李文书哼哼了两声,道:“总之,你们对宝二爷要恭敬,要礼遇,咱们虽然是法道文人,但是在陈大人的治下
算了不说,总之,以后看见宝二爷先打招呼,别让人家对咱们礼贤下士了,丢人!”
几个文人连忙点头,裹着李文书去了。
蛮督造看了他们一眼,笑道:“宝哥儿如今可是如日中天,以后还要关照才是。”
“大人说笑了,您可是宝玉的顶头上司,不要折煞宝玉。”
宝玉的谦恭让蛮督造很是受用,只说职务上的空缺还在筹谋,一定不让宝哥儿失望。
对此,宝玉表示万分感谢。
只是等蛮督造离开,宝玉忍不住露出一丝歉意的笑容。
蛮督造是王道文人,明里暗里,都给了他不少照拂。
但是这一次,他要让蛮督造略微失望了。
目送蛮督造离开,宝玉看了眼天色,向着天狼城大牢走去。
因为今天,恰好是柯良策送押前往中都城的日子。。。。。。
宝玉探监,只是报出名号,牢头就亲自迎了上来,引着宝玉进去。
只见里面一片昏暗,倒是柯良策有些礼遇,
起码,
牢房的一侧,有扇透光的小窗。
第187章 青埂三毒()
柯良策的生活很是惬意。
没酒没肉,但是安全,柯良策每天对着窗户晒暖,顺便把身上的黑泥搓下来一片,啪嗒,糊在比他好些天没洗澡的身子更脏的土墙上。
宝玉借着微光,看见墙上弄着一副画像。
用牢子里的脏泥画的,很潦草,但也惟妙惟肖。
从眉眼、脸型,特别是画像上面写的‘贾宝玉’三个大字上,宝玉知道墙壁上画的是谁。
“柯兄,小日子挺惬意呢。”
宝玉把手里的食盒放在地上打开,拿出糖醋鲤鱼、红烧猪蹄膀、鸡蛋炒枸杞子嫩芽,还有两壶老酒,顺着牢房的缝隙塞进去。
“那么丰盛,是不是断头饭?”
柯良策大摇大摆的站起来,对墙壁上的画像踹了两脚,这才走过来,不客气的大吃大喝。
哪怕被封了文胆,一身都是烂泥污渍,柯良策仍然很有文人风范。
特别是看宝玉的时候,把个‘文人相轻’的态度彻底显现了出来。
宝玉看着柯良策吃喝,轻声笑道:“不怕我下毒?”
“用你的前程换我的命,我赌你不舍得。”
“你输给我好几次了。”
“这次我会赢。”
柯良策抬起头,认真的对宝玉道:“牢里清净许多,也让我想了许多。我之所以会输给你,不是输了学识,也不是输了谋略,而是输给在了势单力孤上。
你放心,等我跟了大皇子,咱们的处境就掉了个个,换成我的势力大了。到时候我送你走,一定给你十倍好的断头饭。”
“有鸡?”
“有鸡!”
“有鸭?”
“烤全鸭!”
“有鱼?”
“管够!”
两人把鸡鸭鱼肉说了个遍,就差把当朝帝王做成一盘菜弄个断头饭尝尝了,还是没有说完。
说话的同时,宝玉和柯良策大眼瞪小眼,一副惺惺相惜、蝇营狗苟,乃至于世上只有这一位知己必须杀之而后快的滋味出来。
“喂,还有什么好吃的?”
“你可以再想想。”
足足‘聊’了半个时辰,宝玉在地上坐下,叹道:“差不多了,我知道套不出你的话,你也知道套不出我的话,所以咱们废话这么长时间,也算给够了你面子。
你就好生的去,到了地下,替我给白霞仙子问个好。”
柯良策的脸色蓦然僵硬,忍不住卡了下喉咙,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随后,柯良策恨恨的抓起剩下的半条鱼,咔嚓嚓的往嘴里塞,也不顾鱼刺卡喉,硬是往肚子里咽。
“你真的下了毒?”
“青埂峰的三种剧毒,听说过吗?”
宝玉摇了摇头,用怜悯的眼神看柯良策,缓缓道:“青埂峰第三毒,恨别离:剧毒无比,发作起来立马毙命,谁也救治不得;
青埂峰第二毒,长相思:能够让人见到相思难忘之人,随后就要死去,同样是无药可救。
我放在酒菜里的,正是‘长相思’。”
“我死了,你不怕毁了自己的前程?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