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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浓花瘦-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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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知道啊”

    容恪垂了眼眸,昏倦地靠住了她的香肩,一丛花木延伸过来,几乎碰到了他缠着暗纹锦云的衣袂,冉烟浓将他伸手抱住,手轻轻拍他的脸颊,“恪哥哥,还很烫呢。”

    容恪微笑,“遇见你,全身上下都烫。”

    冉烟浓啐道:“又不正经了。”

    “不信,你摸摸。”

    冉烟浓抵不过他的荤话,闹了个红脸,“真是我昨晚要得太凶了?”她谨慎地咕哝了一声,有点不信,容恪这种体力,到中宵都不成问题,哪里这么轻易就放倒了。

    容恪一笑,捏了捏她柔软的小手,“想太多。”

    就知道。冉烟浓撇嘴。

    容恪这一病便数日不见好,白日里也昏昏沉沉的,病来时总多绵多思,不禁意想到幼年时,少年时,那段被欺凌的岁月,戎马倥偬的岁月,酒酣时空无一人,躺在空旷的原野上看星辰,一边数着一边想着心上人的岁月

    也许是前二十一年过得太顺遂了,容恪没想到会被区区的风寒压倒。

    好在大夫说容恪只是风寒侵体没有异样,冉烟浓才稍稍放心,只是一副一副的药灌下去,容恪也不见好,她几乎寸步不离地在病榻旁守着,总害怕他的情况突然坏下去,这个时候,她就不能不恐慌地想道:倘若容恪不在了他们孤儿寡母该怎么活着?

    冉烟浓唾弃有这种想法的自己,可她控制不住。

    一日容恪从睡梦之中醒来,正好撞上一张泪流满面的脸颊,满脸憔悴苍白,泪水晶莹如珠,他伸出手指,正好碰她湿漉漉地滚着泪珠的侧脸,略微泛白的薄唇一扬,“浓浓?”

    冉烟浓忙抓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上,“容恪,我好怕”她抑制不住地哽咽失声。

    “我、我不敢想,梦到醒来之后你不在了,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明白的。

    她有一点闪失时,他都害怕。只是冉烟浓心里的他的分量,比他想象得要多得多。

    容恪忍俊不禁,“我发誓,三天之内一定好起来。”

    “你、你发誓。”

    冉烟浓泪眼婆娑地要勾他的小指,容恪好笑地任由她拉着,问道:“啾啾睡了?”

    冉烟浓咬嘴唇,“你生了病,我怕病气过给他,这几日先忍着。不好不给你见儿子。”

    还知道威胁了。

    容恪笑道:“那小兔崽子有什么好想的,不见就不见。”

    “”都不像是亲儿子。

    容恪说到做到,翌日就有了好转,身上的热退了小半,冉烟浓惊喜不已,见他的果然唇色也渐渐地恢复粉红,瘦削的脸亦添了几分气色。

    冉烟浓也敢就近贴着他照顾了,夜里与他睡在一榻上,容恪与她说着话,说的都是病着的这几日梦到的事,也许是病着不能下床太过无聊和清闲,容恪从来不多话,这晚却说了许多。

    “我在停云峰上躺着数星星时,想到了你。最高的山峰,让我能一观夷族草原,我却总是忍不住回头南望,魏都,上京,有一个冉二姑娘。听人说,已出落得绝色。”

    冉烟浓枕着右手小臂,闻言,羞涩地偷笑,“嗯,绝世大美人呢。”

    容恪敛唇,也是微笑。

    冉烟浓忽然爬过来,半边身子趴在了他的胸口,葱管般的玉指在他的鼻尖一点,拷问:“明蓁姑姑说,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是不是亵渎过我很多次?不管是梦里,还是偶尔的脑子想想,你说有没有。”

    容恪一本正经地笑着摇头,“没有。”一次都没有。

    冉烟浓惊讶,“我才不信。”

    容恪笑而不言。

    浓浓学坏了。

    “当真,没有。”容恪缓缓道,“在我心里,浓浓是不可侵犯的月光。”

    “”好脸红。

    冉烟浓顷刻之间就怂地从他身上爬下去了,背过身,悄然红透了耳根,“还不是、侵犯了好多好多次。”

    容恪蹙眉,将她抱住了一截细腰。这个,真是天大的冤枉,事实上她比他掌握的主动权要多得多。

    “真有人会喜欢月光?月光,都是可望不可即的啊。”

    冉烟浓若有若无的发出一声感慨,俄顷,他灼热的呼吸缠绵地袭来,隐隐约约吹入耳中,“可她自己要从马车跳下来,第一回见面便唤了我‘恪哥哥’。”

    “”好羞涩。什么可望不可即,是她自己主动的。

    那时候,容恪该很高兴罢。

    她忐忑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么难搞的夫君,一门心思要讨好他,不知道容恪心里有多喜欢呢。冉烟浓羞得钻进了棉被里,躲着不肯出来了。

    休养了两日,容恪的烧全退了,冉烟浓才终于卸下一块大石头,能分出一半的精力给啾啾。

    曲红绡从外头带来了消息,事关徐氏的,徐氏在陈留军中各大药铺购买的药材清单被递到了容恪手中。她很聪明,从不一次性购完,而是一家店只选取一两味药材,一直糅合了十几家,才终于让曲红绡凑出一张完整的药方。

    有避孕的。

    还有打胎的。

    容恪眼眸一深,不动声色地将药方揣入了怀中,事已昭然若揭。甚至,他连姘头都不必猜测是谁。

说辞() 
“世子。”

    见容恪许久不答话;曲红绡不觉困惑;要在以前;世子恐怕早已勃然大怒;即便不当场杀了徐氏泄恨;也该派人闯入芝兰院;将她拿下。

    容恪却澹然地背过身;走上了亭台,“找几个人,将侯府到贾将军府上的墙拆了。”

    本就只有一墙之隔;容恪给他最大的自由。

    他十八岁领兵出战,曾命悬一线,是贾修拼死为他挡了一箭;容恪顾及恩义;不肯取贾修性命,但这个命令下得却当真奇怪。

    曲红绡没想透;容恪纤白皎洁、犹如月华银练般的修长身姿消失在重重碧树之后;她折身走回来;到了丫杈子底下;江秋白害怕地从树上溜了下流;苦着一张俊俏的脸蛋;小心翼翼地跟在曲红绡后头。

    “媳妇儿世子说了什么?”

    曲红绡扭头,蹙起了纤眉,将打探到的消息到底是没瞒住他;江秋白一惊一乍地听完了;“连、连孩子都打掉了俩,这么劲爆?”

    他和曲红绡成婚几年了都没个一儿半女,因为她不想生,江秋白虽然渴望着,但嘴上也不肯泄露分毫,不愿给她压力,如今他这口吻曲红绡不是当真不解风情,明白了江秋白这些年嘴上不说,心里恐怕也在盼着有个孩子。

    以往,她是营中女将,要随着世子上阵杀敌、出生入死,有个孩子作为牵绊,自然多有不便,至少领兵作战便有了后顾之忧,如今世子又身陷险境,她肩负护卫他的职责,也不肯想子嗣一事,但一算来,她如今也有二十岁了,比世子妃还长了三岁,平常女人在这个年纪早已儿女绕膝,她却

    不是不愧疚,只是她的夙愿和别的女人都不一样,这一点在当初江秋白死缠烂打靠近她的时候,她便已向他说明。

    江秋白确然只是顺嘴一提,不知曲红绡竟想了这么多事,他还有点儿惊诧,“红绡,媳妇儿?你怎么了?”

    “你可以去纳个妾。”他想要开枝散叶,无可厚非,曲红绡也不反对,但也说不上为何这话说来心底一股失落和悲伤。

    江秋白本在与她说着徐氏之事,不知为何转到了自己,又提到纳妾,女人明明白白地央着自己纳妾,江秋白脸色一拉,“你说什么?”

    曲红绡不避与他对视,眼眸清湛若秋水澄空,不疾不徐地重复:“你想纳妾我绝不阻拦。”

    心头的浓云更深了,曲红绡不觉眼中有了说不明的涩意。不知为何,她从来不会哭的,即便年幼时被人挑断手筋,那般的疼痛都忍过来了。

    她向来是个逞强的人,不肯教男人发觉自己的一丝一毫的脆弱,记着世子的吩咐,轻功一掠,便窜上了树梢。

    江秋白微微张开了嘴,说不出话来!

    五脏六腑就像一根铁棍在翻搅,搅得肺腑都是一股一股的苦水倒不出!

    他从来就觉得曲红绡心中只有她的使命和职责,对他不过是一时热乎着,偶尔纵容着,这是他用死缠烂打换来的一种恩赐,至少她不会容许别的男人对她这样那样,可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甚至地,在她心里,他还远远不如世子重要。

    曲红绡几个起掠,便将江秋白远远地抛在了脑后,初冬的干风一吹,眼底的涩意也散了,她落下墙头来,择下属将芝兰院与贾府的院墙开凿。

    一大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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