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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浓花瘦-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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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每次与其担忧容恪,不如保护好自己不成为他后顾之忧。

    容恪携着长剑,跨马出门,身后跟着十几名骑兵,剑虽在鞘中,但容恪给人的感觉,就仿佛他本身便是一柄利剑,街道上的百姓或有认出容恪的,都惊疑不定地望着,世子如今没有兵权大伙儿都知道的,他回来只是为了祭告容氏祖先、吊唁亡父,怎么如今这么一副装束?

    容恪带着人去了一趟容家祖地,山水绝佳处,容桀新立的墓碑矗落于其中,颇有几分惹眼,往来一艘轻舟,如一粒芥子穿行湖面,艄公唱着哀恸的悲秋之歌,竟很是有几分凄凉。

    这时,尽管对容桀素来没甚好感的护卫们,也不禁潸然,可见世子却从容地翻身下马,一个人走到了墓碑前,只有江秋白敢稍稍跟近一些,便迎着上去了。

    “世子,有何发现?”

    容恪脸色漠然,“我要掘墓。”

    “什么?”江秋白大愕,“子掘父棺,大逆不道,世子万万不可!”

    容恪淡淡地微笑,“不亲眼见到他的尸首,我不信他会为了母亲追随到地底下去,毕竟这个人无情无义,哪里有心。”

    江秋白知道世子其实是有意为留侯翻案,依照目击过留侯死状的人的口供,留侯应当并非死于幻觉,而是另有隐情,但他们三两张嘴,说不清楚,加之徐氏又瞒着容恪将留侯早早下葬,更令人觉得事有蹊跷,若不掘墓验尸,恐怕难以查明真相。

    只是江秋白还是觉得,既然留侯已经入土为安,何必再惊动一个已死之人?世子毕竟是留侯的儿子,如此行为,太过于违背人情。

    “挖。”

    容恪眼眸深沉,犹如夏末蘸着厚重雨意的浓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江秋白讪讪无语,自知劝说无果,只好听话,埋头去做这般伤天害理的事情。

报仇() 
一个时辰之后;一具腐尸被人从棺椁里抬出来;已经散发着恶臭;容恪取出了一条帕子;裹住了半张脸;系在脑后。

    容恪蹙着眉;等江秋白将留侯放在棺椁旁时;他蹲下身,将手套也取了出来戴上,手指掰过容桀泛着黑气的头;后颈处,有一处圆孔,约莫四根绣花针粗;江秋白一愣;没想到这么快便找到了致命伤。

    “世子,这是”

    容恪闭了闭眸;清早见到冉烟浓对镜梳妆;翠翘拢上绿云;纤细的牡丹花簪斜缀入发髻之中;他睁开眼;“也许;是珠钗一类的器具所伤,扎破了父侯的颈脉,一击致命。”

    留侯身子骨弱;不说刺破他的颈脉;单单推他一把,都让人觉得他再也爬不起来了。

    容恪起身,将手套扔给了江秋白,“查查身上可还有别处伤口。”

    江秋白戴上了手套,将与几个下属将留侯的尸体上上下下地又检查了两遍,“回世子,没有了,只有这一处致命伤。”

    容恪解下了帕子,淡淡挑唇,“我知道了。”

    检查完尸首,江秋白等人将留侯的棺椁放回土里,容恪才回头,见他们在填土,忽蹙眉道:“找工匠将墓地重新修缮。”

    容桀毕竟曾是镇守一方的留侯,墓地太过于寒酸,让闻者哀恸。

    江秋白着人吩咐了下去,雇工匠过来择日将墓地重整。

    但这本来是徐氏该做的事,将留侯下葬之后,可见她便几乎再没有管过容桀的墓地了。

    容恪翻身上马,用帕子将衣摆上的污泥擦了去,脸色如一潭映着秋月的湖水,平静无风而不动,教人揣摩不透,半晌,容恪微微牵起嘴唇,露出一朵微笑来,恍惚一瞧还令人觉着有几分善意。只有江秋白隐约望到了湖底一片无光的阴冷,不觉一哆嗦。

    看起来世子好像并未发现其他异状,但江秋白就是觉着,世子应该已经猜到凶手了。

    事实上,他说出是珠钗所伤时,江秋白就有了怀疑,能用这个杀人的,多半是女人,而且是能近留侯身的女人。照理来说,徐氏侍奉留侯多年,不该如此心狠手辣,也许其中还有别的原因。

    容恪踩着马镫,不疾不徐地策马回城,高楼上,王猛仍扶着围栏俯瞰。

    王玄道:“他出城去了。”

    祭拜父亲本是人之常情,王猛不奇怪这个,但奇怪之处就在于,“容恪生性谨慎,连你我都觉得容桀之死事有蹊跷,他必然也察觉到了异样。”

    王玄愣了愣,“那,今夜还要动手么?”

    王猛挥手,“先撤了。你我得到皇帝指令,留侯死得蹊跷,本来有职责在身弄明真相,但你我身份不便,如今容恪既然回来了,他生父之死离奇莫测,不如让他自己查,等查明真相,我们上报之后再行暗杀。此外,容恪是个谨慎的人,初回陈留必定事事戒备,等过些时日,他放松警惕,咱们一击致命的胜算才会大些。”

    王猛分析得有条有理,头头是道,王玄素来唯他马首是瞻,便不觉点头同意。

    九月底齐咸造反,被扣押之后,皇后被赐了三尺白绫。

    死时空落落的永巷里只有她,还几个捧着白绫鸩酒的宫人,皇后性子烈,又心狠,事败之后早就没有了生的指望。

    她还以为齐野是真正信任她,才会喝下她放了毒的汤药,但事实根本不是,还以为一夜夫妻百日恩,齐野纵然是不爱她,至少对她心里有一丝怜惜了,可皇后抹着眼泪,被他拿下时,只问了一句:“皇上,臣妾这么多年,在你心里竟没有一丝一毫的地位?”

    齐野俯视着这个要谋害亲夫的毒妇,冷然一笑,“你知道朕为何临幸你,封你为后——你和纯贵妃都有几分神似阿虞,而你的眼睛生得更似她罢了。”

    皇后便心冷了,呆怔地望着皇帝,被粗鲁的士兵拖了下去,齐野阴戾地瞪着她,毫无夫妻情分地、挥手让人将她拿下。

    在黄河治水的端王殿下,得到密报,上京时势已变,不觉微笑,河坝已修建过半,引水通渠也已竣工,端王不必再扮演仁者仁心,率领轻骑秘密潜回了上京。

    齐野被一点点病就放倒了,终日卧榻不起,朝政之事多半是太子齐戎打理,他已焦头烂额,便没顾虑,二弟端王已回了魏都。

    端王回京之后,在府中梳洗了一番,洗去了风尘,另着人假意从黄河寄书太子,他已动身在回魏都路上,齐戎自然许可,但这位已在魏都的端王殿下,却在看望了怀孕妻子之后,踅身走入了厢房。

    等候已久的人,半截纤弱的身子匿在半昏的烛光里,幽幽冷冷,在端王微微一笑,用蜡烛引燃屋内所有的灯时,她才转过身,解下了青灰色的斗篷。

    齐戚摸了摸下巴,“陆妩,我记得,我们的契约到此为止了。”

    当日齐戚还在宫中侍疾时,便早已与陆妩做成了交易,他帮着陆妩监视贤王府以及贤王的动静,让陆妩将情报卖予皇帝,以换取贤王事败之后陆家的平安。

    陆妩所得到的一切关于齐咸的消息,都是端王殿下派遣到齐咸身边的细作告知的。她是贤王侧妃,永平侯与贤王又是利益联盟,由她向皇帝告密,才最为稳妥可信。

    是以齐野也确实信了。

    陆妩剥下了斗篷,十指纤纤,也缓慢地褪去了衣衫,妩媚娇弱的身子,随着寒风微微颤抖,像奇异芬芳的花朵,幽幽的体香,温软得如拂面的风,齐戚蹙眉,不解地看着这个宽衣解带的女人。

    陆妩的脸颊上挂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动的笑容,“还有最后一件,请端王殿下狠狠地、羞辱我。”

    齐戚困惑,“本王依稀记得,没有这项条约。”

    陆妩道:“是的,不过,我希望端王殿下要了我的身子之后,送入诏狱,交给齐咸。”

    “你就这么恨老三?”作为伙伴,齐戚深知这个女人的狠心,但是不知道,原来女人能对男人决绝到这个地步。

    陆妩笑着,将最后一件衣衫扔在地上,“是。端王殿下也曾想过,你成功之后,虽然我能保住陆家,但我却不再是陆家女,也不是贤王侧妃,我该何去何从?端王殿下你会要我么?不会罢。我除了一死,早已走投无路,只有事先服了毒。”

    就算她不服毒,得知齐戚这么多秘密,迟早也会被灭口。

    端王兀自怀疑,“伸手。”

    陆妩将一截皓如白玉的手腕伸过去,齐戚一探脉,果然是中了毒,他甩开陆妩的手,背过身去,散漫地一笑,“你当本王是什么?你既然要自污,随便找个男人去罢,本王确实看不上。不过送你去老三的牢狱,倒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陆妩也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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