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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恪不恼反笑,将盛酒的铜尊送到了冉烟浓的唇边,“浓浓,要喝么?”
冉烟浓怀着孕不敢碰酒,委婉地回绝了,“恪哥哥,你也少喝点儿,我怕祝酒的人很多。”
容恪笑道:“我酒量不好,等会儿喝醉了,浓浓记得送我回去。”
他这么信任自己,冉烟浓自然应承,笑吟吟地靠进了他的怀里,“好,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夫君喝醉的模样了。”
容恪不喜欢放纵欲望,但今夜大概是拒绝不了这么多朝臣的深情厚谊。
据说他们喝酒时,齐野曾经起兴,让容恪当众在表演一场杀虎,或者杀一头狼、豹子也可。
文官早几年目睹那一场殊死搏斗的,个个脸色发白,两股战战,齐野就有点自豪了,“你们不知道,朕的景阳王这几年不知道宰过多少头猛虎,把番州刺史得罪了个干干净净,他是好几次上奏疏要朕主持公道啊。”
文武百官:这事儿能上瘾吗?
其实齐野不过是想炫耀一番容恪的困兽之斗,不论他杀得死多少头猛虎,他始终是在笼子里的,在齐野的股掌之上的。
宴席上容恪喝醉了,这事便没有成。
最后他脚步蹒跚地由人扶出宫外,马车外侍立的曲红绡和江秋白等候已久,江秋白更是上前搀扶,一把架住了世子的手,皱眉道:“怎么喝了这么多?”
冉烟浓心虚,别人劝酒,她可一杯都没有拦过。
好歹算是将容恪送上了马车,喝醉了的容恪,白皙如瓷的肌肤镀上了一层张扬的粉,英挺的鼻梁微微翕动着,靠着冉烟浓的肩膀发出一阵哼声,很难受的模样,她扶着他,小手抱住了他的窄腰,容恪的唇上还携着几分晶莹薄酒,潋滟着一波妩媚感。
她从来不觉得容恪生得女气,但喝醉了,衣襟半敞、发丝凌乱、脸颊浮红、嘴唇如血的容恪,真的就让冉烟浓都有点想揽镜自照和他比比了。
“恪郎?恪哥哥?听得到我说话么?”
冉烟浓柔软的小手,在他的眼前挥动了几下,没得到任何回应。
原来是真醉了啊。
不知为何,冉烟浓有点窃喜,好像这么脆弱的像半大孩子似的容恪,她还是第一次接触。
“浓浓”喝醉酒后容恪的鼻音重了些,透着一种难受和慵懒,格外引人垂怜。
她俯下嘴唇,学着他的模样亲吻他的额头。
恪哥哥,你答应做景阳王,是想放弃陈留么?为什么你都不肯告诉我?
冉烟浓重重地一声叹息。
“浓浓。”
“我在。”
冉烟浓又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徐徐走起来的马车一摇一晃,晃得容恪头晕得厉害,迷迷糊糊地,手攀住了冉烟浓这块浮木,用尽余力。
“我想你。”
冉烟浓忍俊不禁,噗嗤一笑,“恪哥哥,我在呢,别想我啊。”
“可是很想很想”
话都说不清的容恪太可爱了,冉烟浓将拳头塞进了嘴里,才能忍住不发笑,脸颊颤抖地道:“那要怎么办?”
“嫁给我。”
“啊?”不是已经成婚了么,她还孩子都有了。
她狐疑地凑近耳朵,容恪的声音渐渐低了,“我会爱你一世”
头一歪,彻底醉了。
冉烟浓睖睁着,很久很久,被凉风一吹,才木木地反应过来,原来嫁给他以前,他就是这么肖想、惦记她的啊。冉烟浓头皮一麻,感觉像被叼进了狼窝,被吃死了一辈子。
太子()
冉清荣追到辽西有半个月了。
当晚随着章郃到辽西刺史府上赴宴;刺史刘希孟摆酒招待;其间太子齐戎也出席了。
冉清荣去晚了一步;齐戎已经喝得酩酊大醉;她只好跟着几个侍女随着太子回府邸;冉清荣凭着前太子妃的身份;近乎畅通无阻地参与了将齐戎扶到书房;齐戎就趴在桌上头疼地要睡了。
侍女向冉清荣解释:“回禀太子妃,太子殿下夜里只宿书房,谁劝也不行。”
成婚四年;他有两年不曾到她的偏殿里,冉清荣不是没打听过,那两年他大半时间是睡在书房的。
交代完;侍女便退下了。
冉清荣捻起毛巾;拧干了水,给齐戎擦脸;齐戎喝得烂醉如泥;隐约觉得有女人在照顾自己;手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冉清荣的胸一摁;往后推开了。
冉清荣:“”
醉鬼也不知道碰了哪里;吃了豆腐,冉清荣哑巴吃黄连,蹙眉道:“齐戎;你再不起来;我也不照顾你了。”
齐戎的面貌不似容恪那般精致,温和秀雅,又有股间杂的幽冷脱尘,也不像齐咸如烟似月,迷离似镜中花,更不似冉横刀的眉目英挺,如刀剑齐张,而是敦厚的一副长相,单看着便觉得慈眉善目,且不失俊美,即便打情骂俏时说些下流话,也不猥琐。
但是,冉清荣就是不曾想到,原来他会
她默默地叹了口气,不能和一个醉鬼计较什么,只能将他扶起来,“齐戎,桌上冷,到床上去睡。”
齐戎被他碰到了手指,“嘶”地一声,冉清荣花容变色,“怎么了?”
捋开他的衣袖,那只手原来已经冻裂了,粉红的肉翻出来,照着烛光有一抹瑰丽的橘,冉清荣知道太子这双手金贵,在上京,一入了冬就要每晚擦脂膏,才能免被寒风冷雪所伤。
“齐戎,到了辽西就不爱惜自己了?”
齐戎昏沉沉地,头重脚轻地像浮在半空中,但这种感觉一点也不讨厌,一旦着地,白天夜里脑子里想的全是冉清荣,他怕自己踩在地面上,怕醒来时始终孤枕,连她的消息都没有。
齐戎信手抓了一方砚台枕在了脸下,看得冉清荣目光怔怔,他咕哝道:“清荣啊最爱我的手了。”
冉清荣蓦地脸一红,照着这个狂傲自大的男人的手看去,要不是皮开肉绽惨不忍睹,指骨纤长,肌肤如玉,确实是美的,但是
一朝太子枕着一方砚台,右脸上全是墨汁,他还嫌弃睡得不够舒服,又翻过脸,将左脸也全蹭上了墨汁。
糊了一脸墨汁闹成花猫脸的太子意识蒙昧地又抓了一张纸在脸上,盖住了。
“齐戎,去床上睡。”
冉清荣好言相劝,但拽都拽不动,齐戎被一扯,就哭了。
“”
一个身高八尺的男人哭得梨花含雨,小声嘤嘤哼哼的,冉清荣蹙紧了眉头一脸嫌弃,她不大明白当初是怎么看上他的了,脚扬起来又是一脚踢下去,小腿中招的太子哭得囫囵用脸上的纸一揉,一擦,然后扶桌起身,乖乖地自己走到了床榻边,仰头一倒,歪在了床榻上一动不动了。
“齐戎?”
“清荣。”
冉清荣吓了一跳,“认出是我了?”
“我头疼。”
冉清荣找回那条毛巾,俯身下去替他擦拭,沾了满脸浓稠墨汁,冉清荣擦拭得很仔细小心,却还是被碰到了某个机关,冉清荣的腰被抄住,一摁,她就疲软地倒在了齐戎胸口。
她恼羞成怒,“齐戎?你是醒着,在作弄我?”
齐戎当然醉着,他自嘲地一笑,“没事,反正我做不了什么。”
男人喝醉了,浑身通红,像火一样烫。
冉清荣不想和他纠缠,要摊开来说,等到明日他酒醒了才能说明白,本想着将他安置在床榻上了便抽身,熟料一听到齐戎说这句话,心口一疼。
“齐戎?”
他忙乱地伸手将她推开,冉清荣就势一滚,冷硬的床咯得腰疼,就听到这男人咕哝道:“不是清荣。”
“”
“她怎么会来呢”
“我来了。”
“不信。”
“”冉清荣深深呼吸,提了一口气,便扶着腰折转身出门去了。
一对和离的散伙鸳鸯,宿在一房名不正言不顺,冉清荣到厢房将就了一晚,弄得腰酸背痛,她也不稀罕伺候了。从上京来一路风霜敷面,冉清荣也疲倦,一觉睡到了次日午间。
齐戎醒来时,窗外积雪消融,明锐的光刺得眼膜疼,他揉了揉眉心,脚下横着一条冻成冰棱的毛巾,齐戎卧在床上,一时莫名。
他有个很好的习惯,夜里冷了时,会自动给自己拉上被褥,热了则会一脚踢开,他不确定昨晚有没有人来过。
但是,依稀记得冉清荣在。
齐戎打了自己一耳光,大约觉得自己还没睡醒,疼得俊脸一红,他好奇地望向书房,昨晚怎么回来的全不记得了,只记得清荣
都说了是幻觉,还不肯认清现实么?齐戎又准备打自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