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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黔看向魏舒,紧皱眉头,微怒道:“你是想让朕死得更快些吗?”
魏舒一听,吓得跌倒,匍匐在地解释:“陛下,奴没有此等意思,奴对陛下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呀!”
李黔问:“那你刚才去了哪里?”
魏舒见李黔问缘由,忙道:“皇后娘娘来时告知奴说今日是她与陛下你成婚二十八年的日子,她要亲自伺候陛下你,就让奴将下人们摒去。皇后娘娘还说,陛下因之前大病后身体有恙,近来头痛不止,给了奴一个方子,让奴去司药坊抓药熬好后端来。奴听皇后娘娘说得真切,便去了,去之前还让人在这边伺候着,可是奴不放心,药熬至中途跑来看,发现那两个下人不见了踪迹。所以,奴适才才会那般询问陛下。”
李黔听罢,沉吟片刻,冷笑道:“这时间算得可真好!”
魏舒疑惑道:“陛下,这是何意?”
李黔紧紧摁住疼痛的部位,看定魏舒道:“若是你中途不回来看看朕,待你熬好药再来,朕可能就死硬了!”
“啊?”魏舒大惊,颤颤巍巍道:“陛下的意思是皇后娘娘……”
李黔微微颔首,道:“你扶朕起来。”
“是。”魏舒看着李黔痛苦的神情,小心翼翼道:“陛下,你真的不要奴去宣太医吗?奴悄悄的去请便是,不会惊动其他人。”
李黔摆摆手,道:“罢了,上次朕本来就差点一命归西,好在他们还念在朕是夫是父,没有下狠手。如今却要置朕于死地,朕可以死,但是这皇位绝对不能落在害死朕之人的手中。”
“那陛下的意思是……”魏舒望着李黔,问。
“你来。”李黔朝魏舒招了招手,道。
魏舒忙靠近李黔,一眼就看见桌几上摆放着的圣旨,惊了一跳,问:“陛下,你的圣旨都拟好了!”
李黔道:“你将这圣旨拿好,待朕驾崩之后再行宣读,若是来不及也可以交与邗西王。”卞月灵,你一定没想到,你安排得如此巧妙,却在无意中产生了两个变数!而正是这两个变数要了你的性命,毁了你想要做皇太后的美梦!
魏舒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李黔越发苍白的脸颊,心中忐忑道:“陛下,你真的决定就要这样离开吗?”
李黔满脸微笑的指着门口对魏舒道:“你看,傅贵妃来迎接朕了,她让朕陪她,她这一去,路上太过于孤单凄冷了。”
魏舒听完,忙朝门口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有看见,不由吓得打了个哆嗦,道:“陛下,门口没有傅贵妃呀!傅贵妃是在陛下的心里呀!”
“是呀,她在朕心里。”李黔望着门口,仿若看见了大婚时的傅蝶,那欲迎还拒含羞承欢的模样。“蝶儿,等着朕,朕马上就来……”
“陛下,陛下……”魏舒望着瞳孔逐渐放大、神情却显得十分安详的李黔,带着哭腔大声唤道。
第441章 诘问()
门外侍婢听见魏舒的疾呼,均惶恐的奔了进来,见到李黔躺在魏舒怀中闭着双目安静如睡熟一般,皆大哭起来。
是夜,静寂如水。
徽都皇城中蓦然传来六宫洪钟齐鸣,全城戒严。钟声悠长沉闷,向世人昭示在位二十五年的李黔已经龙驭宾天。
李元晟静坐在邗西王府中,当他听见洪钟齐鸣时,泪水不禁潸然而下。他看向云亦可等人道:“走,马上进宫。”
“殿下,不好了!太子已经命人守住了宫门,除了文武百官和后宫女眷外,皇子一律不准进入。”谢明从府外急奔而来,慌忙朝李元晟行了一礼,道。
云亦可听完,微微紧缩眼睑,并未言语,只是将握住蛇刺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
“竟有这种事?这不就正好说明他心虚吗?”江槐南望着沉默的李元晟,愤愤道。
“殿下,不如我们攻进去?”秦三立望着李元晟问。
谢明接言道:“殿下,王将军率军在离皇宫二十里地驻扎,让属下前来领殿下旨意。庞将军已经过了高羊城,到徽都不过半个时辰的光景。属下带的三千龙吟军将士正在府外候命。”
“你等先在此待命!”李元晟想了想,对谢明说完,又回头对云亦可和江槐南、秦三立道:“你们随本王进宫。”
“殿下万万不可。此番进去凶多吉少!”谢明慌忙道。
“殿下,请三思!”秦三立和江槐南赶忙单膝跪地,劝阻李元晟不要进宫。
“本王不进宫,怎么知道本王的父王是如何忽然驾崩的?”李元晟的眸中呈现出赤红色,低吼道。
江槐南赶紧抱住李元晟的腿,道:“殿下,万万不可啊!太子已经封锁了宫门,殿下你若是闯进去,真的……”
“你们就在外面等着,我陪着殿下进宫。”云亦可伸手将江槐南拉了起来,道。
“云将军,你怎么可以让殿下进宫?”秦三立忙道:“你刚才没听到谢副将的话吗?”
“我听到了,正因为如此,殿下才要赶紧进宫,不能让其他皇子捷足先登。”云亦可道:“安王正从江城赶来,惠王已经到了徽都城外,宁镇王已经到了宫门口……如今还有几个皇子没有回来?大多都应该在路上了。殿下,我们走吧!”
李元晟见云亦可不阻止自己,不由感到诧异。他拉住云亦可,惊异问道:“亦可,你怎么不阻止本王?”
“阻止殿下有用吗?曾经我数次陪殿下在乱箭丛中突围,如今我依然要陪殿下在千军万马里求生。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不去看看,谁知道是祸还是福?”云亦可望着李元晟道。
李元晟脸色一喜,拍了拍云亦可的肩膀,对谢明、江槐南、秦三立三人道:“你们在宫外等着我们,我们会想法进入宫中。”
谢明、江槐南、秦三立见李元晟心意已决,只得应了声“是”,目送云亦可陪同李元晟离开。
李元晟和云亦可匆匆赶到宫门时,天已经亮开。李元晟和云亦可本来已经做好与守门侍卫周旋的打算,谁知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那些守门侍卫竟客气的让他们进入,一路上均是畅通无阻。
李元晟、云亦可来到明镜殿,见殿外已经装点白色,气氛凝重悲戚。殿门口有宫人捧了麻孝之物,李元晟便取了穿戴上,云亦可则拿了白色麻带缠在了腰间。
李元晟双眸含泪大步进了明镜殿,云亦可随后而入。
殿内,百官披麻而立。李元靖、卞月灵则着了重孝。
卞月灵此时坐在椅上,见到李元晟带着云亦可进殿,随即起身,缓步下了殿阶,行到李元靖身边。
“邗西王,你总算来了。”卞月灵轻笑道。她脸色苍白,双眸不似之前那般有神,但神情中却难掩喜色。
“让皇后娘娘久等了。”李元晟看向满脸神情温和的卞月灵道,缓声道。
卞月灵在李元靖的搀扶下走近李元晟,微笑道:“今日等邗西王来就是要向诸位大臣说明一件实情!杀人凶手的儿子是不是该为其承担罪责?”
朝臣中立即有人道:“民间素有父债子还之论,诸位都是盘溪子民,自然不能列外。皇后娘娘,不知你要说明什么?谁是杀人凶手,谁又该承担罪责?”
“是啊是啊,皇后娘娘,你请说明。”
“这朝堂上皆是有名位之人,怎么可能有杀人凶手?”
……
卞月灵将诸位朝臣扫视一遍,才把目光落在李元晟身上,冷笑道:“你们赞赏有加的邗西王,他的母亲,傅贵妃曾经在还未入宫之前杀死了本宫亲弟弟!如今,傅贵妃的儿子为了登上皇位,又不惜杀死了陛下!”
李元晟听毕,心中微动,却强忍住即将要喷薄而出的情绪。
云亦可在旁,微微垂首,始终未言。
朝臣们听见卞月灵如是说了,皆纷纷议论起来。
“天哪,怎么可能啊?”
“是啊。但在这帝王之家,王位更迭自古也有这样子杀父继位的先例。”
“邗西王战功赫赫,拥兵数十万,这盘溪的大军,他就有一半以上,他不造反还真没人信!”
“可没有就没有,怎能胡乱猜测?”
“胡乱揣测,你敢当着皇后娘娘面,将你的话再说一遍?”
“你……”
众臣窃窃私语,却又不敢大声说出。
卞月灵见朝臣心中疑虑,正中下怀,见李元晟不言,遂冷笑道:“邗西王,怎么不说话呢?昨夜,你是否去过陛下的御书房?”
李元晟顿了顿,道:“昨夜本王一直在府中并未外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