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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吞吞将血迹斑斑十分渗人的丝帕铺了出来,上面压上青铜戟,探手过去默默念起了决。
皇帝喉结动了动,“你打算在孤的床上招鬼?”
这是个什么癖好。
云隙取出灵幡袋,将翠芬水鬼的鬼魄覆上丝帕,嘴里轻轻念着什么,皇帝见他有模有样兴致勃勃,也不忍心打断他,只是随意扯出些闲话,“云公子这几日与王大牛走的约莫有些近,不知是为了什么原因,若是觉得这人有趣,孤可将他赏给你,但粗人比起宫中的奴才伺候起来不精细,云公子——”
“俺滴娘嘞,俺不要!”云隙拉着淡淡柔柔的嗓音,头也不抬,字正腔圆。
皇帝,“!!”
皇帝一脸惊愕,好似被三十三重天的惊雷从头到脚劈了个透彻。
云隙挑眉瞧他,阵法还没开始这人怎么就好似被吓死般?
他慢条斯理道,“恁瞧恁这啥样子”
皇帝,“!!!”
云隙摆好了阵法,道了句,“恁瞧好”
只见屋内忽的扬起瑟瑟阴风,凄风苦雨,青铜戟上泛着狰狞幽光,骇人恐怖。
皇帝闷哼一声,捂住心口,身子好似被一柄勾剑一寸一寸割破肌理插了进去,钻心的疼正准备从百骇涌上灵窍,云隙及时的停止了阵法,见面前的人脸色惨白,发觉自己好像献宝献过了头,抱歉的望着他。
皇帝靠着床栏深喘两口气,勉强笑道,“孤这就去将王大牛抓起来。”
竟然教云公子这些乱七八糟阴晦的东西。
云隙,“”
喂——能不这么傻吗。
皇帝噗嗤笑出来,“逗你的,王大牛怎么会这些呢,莫要担心,孤没事,现在便请云公子讲一讲这是个甚子东西吧。”
哦。云隙小心瞥他,看这人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才简单讲这两件东西的来历和作用告诉了皇帝。
皇帝听后半晌沉默,最后叹了叹,“若没有你,孤便死在这方帕子和青铜戟中了,有多谢云公子多次相救,你若想要什么,孤便去为云公子寻来,只要不伤天害理,孤都答应你。”
云隙挑眉,赏赐是定然要的,虽然他细想一下觉得自己挺没脸的。
献完了宝,云隙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眼睛一瞥,瞥到了丝帕角落还未被血遮盖的字,惊讶道,“你是花妖托生?”说罢就去寻摸皇帝的手腕。
皇帝连忙将手藏在被子底下,干咳一下,“唉,不是。”
“这不是你的名字?牧单,花之雍容,花王是也。”怪好听,怪好看,和他凡人的身份怪像,都是统领族群的。
皇帝,“”
你再叫一遍试试?!
云隙,“牡丹”
皇帝被他气笑,云隙瞥见皇帝质疑他的文化水平,便有模有样道,“虽说读音一致,但字错了,没料,阵法还能启动,怪哉奇哉。”
皇帝,“”
皇帝直接将云隙按在床里侧,拉过一床被子将云隙盖住,侧身俯望他,“云公子可别再说话了。”他都要被憋出内伤了。
“此时天色已晚,云公子暂且在这里歇息一晚吧。”
云隙莫名看着他,张嘴,“俺——”
皇帝拉过被子蒙住自己的头,表示自己很累已经睡着了。
云隙,“”
他睁眼望着玄色纱帐,眼前不由自主浮出些许断续欢声笑语,他从那片记忆中挑挑拣拣,来回琢磨那人含糊不清的唇语。
到底是,扇儿还是蛋儿来这?
黎明刚至,云隙立刻醒了过来,他一动,身边的皇帝轻捂住他的唇,使了个眼色,让他往雕栏窗下看去。
窗棂下的青铜卧虎烛台正发出滋滋声响,一缕白烟袅袅直上,蜡油大颗大颗往下滴,皇帝低头看云隙。
云隙指了指,过去看看。
皇帝颔首,拎起小茶几上的茶壶朝窗边走去,没走两步,窗外呼的刮进一阵疾风,卧虎烛台哐当倒在桌上,桌面落得星星点点火星噗噗着了起来,皇帝泼上一壶茶水,火苗却丝毫不见灭。
云隙心下了然,抬手捏了个决,凭空落下几滴小青瓶中的东西,房间顷刻间弥漫朵朵馥郁花香,他凝神轻喝,“恁娘的腿儿,还想烧俺呢!”
话音落下,皇帝脚前噗通一声掉出个蒙面刺客,刺客摔在地上,全身迅速燃起大火,火人踉跄爬起来朝皇帝扑过去!
“冥火还能怎么熄灭?!”皇帝喊到,拉住云隙躲过火人,“别施法。”
前两日小妖施了*,现在还没恢复好的吧,别浪费这小妖的法术了。
云隙摇头,眼睛一闪,伸手去解皇帝的腰带,“尿他!”
皇帝,“”
冥火来自阴间,盛年男人的血气正旺,兴许能试上一试。
皇帝苦笑不得趁暗卫拦下火人的瞬间带着云隙跑出卧房,朝赶来的李易高声道,“脱裤子!尿!”
李易稍稍一愣,瞬间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带着人齐齐扒掉裤腰带。
身后传来水注浇在火堆上的滋滋声。
皇帝带着云隙一路朝林子深处跑去,直到听不见喧闹人声后才微微喘了口气。
清风徐来,初秋的清晨天高云淡,偶尔有飞鸟越过碧蓝的天空,脚下银缎似的小溪潺潺。
一人一蜗牛都没说话,片刻对视后,朗朗笑声回荡在竹林中。
“唔哈哈哈,为什么不让我施法?”
皇帝给他整了整衣襟,笑道,“你这小妖不是说了孤定会死在火中?既然如此,注定是这一次的话,就给你省些法术,好让你有力气自己去寻水喝。”
这么慢的小兔子好不容易修炼成人,为了他耗尽法术也太不值得,就算没耗尽,渴死了渴坏了,他想想也是怪心疼的。
云隙看着他,唇角荡来一抹笑意。
这抹笑皇帝第一次见,柔柔的,安静的,真心的,笑意染上眉梢,清透的眸子好似落进了斑斓破碎的点点阳光。
有了对比,他才发觉过去这小妖的笑是怎么的漫不经意云淡风轻,纵然好看,却少了几分真心。
他蹭了蹭手指,发觉自己竟还握着小妖的手,他拎了他的手放眼前,“你这手也太细白了,这让姑娘家可怎么活?”
明明也是练武之人,怎么养的这一身好皮囊。还有这一肩如水般墨色青丝,皇帝忍不住学起竹子精啧啧两声,又想到白嫩的王大牛那一身壮硕腱子肉,连忙摇了摇头,还是云公子这般好看,身材颀长,清隽温润。
云隙眨眨眼,傲娇的哼一声,这是自然,否则仙界妖界鬼界,现在人界王大牛为代表都想要他那小青瓶呢。
皇帝笑着看云隙,云隙一甩头发,慢悠悠道,“俺骄傲!”
皇帝无奈一笑,追上去问他见过他那小蜗牛没,也是这般喜欢甩触角。
三鬼煞魂阵的最后一阵,欲害人不死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来自鬼界苍茫境的冥火非一般人能引来,而施阵人竟有这般能力,云隙猜测,也说不定不是人。他早些时候以为是为了牡丹花背后的皇位和权贵才要害他,可现在倒是有些迟疑,区区凡人需得这般精心狠厉麻烦吗,若按云隙的性子怕是早就持了剑干脆利落的解决掉对方了。
所以,牡丹花是因他过失得了这般惨痛过往,自己定然要还的,但他的过失顶多是折磨了这朵花掉些么花瓣失了点颜色,再怎么倒霉可怜,人还是活着的。
而牡丹花那蠢弟弟背后的人要做些什么,是要折花,还是要怎么,云隙暂且想不出,也懒的想,只得走一步看一步,跟他那多管闲事的师父学学什么叫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凡界,嘿呀依儿呀,嘿哎嘿嘿依儿呀
云隙趴在床上看占了他一半床的人。
皇帝的寝宫由于要熄灭那炤日的火人被一干大老爷们用尿浇透了,现在虽然宫殿没烧起来,但远远就能闻到一股味儿,只当做烧毁重建罢了。
而整个陵宫为了彰显后代子孙的勤勉,除了太庙外一切从简,除却皇帝那间不能住的,最好的就是云隙这处住处了。
他其实并不喜欢睡床,但想起自己竟然要给皇帝让位,着实显得太大方无私了,非小蜗牛风范。
这朵牡丹花便说了,昨夜是他收留了他,今夜也该有床同睡,有被同盖。
云隙一琢磨,把这朵容易引火上身的牡丹放在自己身边才算稳妥,也便应下了。
冥火一旦着起来,凡界的水是无用的,好歹今日是烧的小,听牡丹花讲,四十多名虎贲军轮着尿了好几回,才漆黑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