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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隙有些无语,凡人都这么挑吗,他也就是尝味道,可从来没嫌弃过那一只花木长得不旺颜色不好就不吃的。
但这人看起来甚是认真,云隙琢磨了会儿,慢悠悠指了下雪白雪白的大白兔,“这只。”
“好。”皇帝眼中复杂,他总觉得这人白白嫩嫩,也应当有身有如雪的皮毛,却不料这人毫不犹豫的选择让他吃白的,看来,这妖修炼成人也不一定会受原形的影响。
这么想着,皇帝将灰兔子搁置一边,打算处理大白兔时,云隙却好奇的蹲了过来,伸手掰开兔子尖尖的门牙。
皇帝笑道,“怎么?云公子舍不得这对牙?”
云隙从兔子口中扣出几粒黑豆大的灰黑色草粒摊在叶子上,沉默了会儿,说,“这是油睨果的果核”
油睨果并不能吃,厚实的皮囊里含着一口滋滋油水,这汁水富有油脂,遇火能燃,并且耐烧,所以当地的百姓常会用此物替代昂贵的油脂蜡烛在夜里照明用。
皇帝握紧了拳头,眼中发暗,云隙抬头望了望头顶浩瀚的星海,“我们绕路走”
三鬼煞魂阵的最后一次与火有关,他们能避则避,如今他手中只有一只厉鬼,抵不过皇帝身上的阵法,阵法一旦发动,连他也不敢确认自己是否真的能救出来皇帝。
并非是抗不过火势,而是若这人注定要湮没在祝融火中,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而他也便不用劳心劳神剔除皇帝身上的冤魂釜了。
这般想来,云隙寻摸着是不是要找一找掌管三界渊源的青瀛来查上一查,看看此人的命格到底是怎么的悲惨。
皇帝见云隙若有所思的捏着已经死了的兔子不知在想些什么,眼中倒也没看出来几分痛心扼腕,才悄悄将心揣回了肚子里。
云隙捏了个决,送兔子的魂魄进入修罗道转生,然后思虑百转,无所事事边想边捏兔子,撩开小东西的眼睛,微微一怔。
兔子的眼是血红色的,如今没了鲜活气更显得幽深寂静,
第26章 好看就是好看()
都说鬼刹帝左眼血眸杀神,右眼黑眸杀人,若黑眼像深潭幽黑,云隙寻摸着那只左眼怎么来说都应当和这只兔子差不了两样。。し0。
他身子倾过去,执着的问,“一样吗?”
和兔子一样的红吗?
皇帝没等他说完便站了起来,朝月光落不进的黑林子中又走了两步,将自己完全罩在乌漆墨黑之中,他声音哑了七分,带着三分苦笑,“云公子莫问了,时辰不早了,早些休息。”说罢转身走进刮着冷冷秋风的林子丛深处,与黑暗融为一体。
云隙直接盘腿坐在地上,低头戳着冰凉的大白兔,半晌后才自言自语道,“生气了呐”
他随手一卷,一股浸了潮湿土腥味的风卷落在他手心,待风卷消没,云隙掌心上趴着一只晕头转向的小白兔。
这兔子在土窝里睡的正香,被卷过来时还迷迷糊糊,半阖着一双红润的眼,懵懂的耷拉着粉嫩的长耳朵,云隙随手揉搓两把,望着小兔子红呼呼的圆眼睛,慢慢说,“挺好看的啊”
翌日清晨,一夜过了,林子丛里的扇形叶片落了层细密的露水,天气有些凉了,朝远处望去,秋风起兮白云飞,漫漫轻风出山林。
老黄牛吃饱喝足,哼哧哼哧哞哞低叫两声,牛蹄子倒是比这先前又快了些许。
云隙坐在牛车中随车子左右摇晃,车中闭目养神的人换成了鬼刹帝。
行了半路,无人说话,唯有车轱辘碾压枯草的窸窣声和远偶尔落下的一两句南雁鸣。
皇帝感觉到身旁有人凑近了些,他闭着眼没说话。
云隙调整了下坐姿,跪坐在皇帝身前,捧着什么东西往他鼻尖上凑,一点一点挨了上去。
皇帝感觉到鼻尖的温热和麻痒,正想出声,车轱辘压住了一粒石子朝里面猛地一歪,云隙跟着下意识朝皇帝怀里扑去。
暗卫在外面直呼赎罪,惊扰了陛下。
“你——”唇上被贴上了什么软热的东西,皇帝连忙睁开眼,就见一双又圆又亮的红眼睛正震惊的看着他,两只细长的兔子耳朵扫着皇帝额前,三瓣小嘴发出刺耳的啾——的一声,然后张嘴朝皇帝咬去。
眼前全是这只兔子的模样时,皇帝在万分紧张时刻心中稍稍分神觉得他可能是占了什么便宜,这一丝便宜还没占完,就被尖叫声捏碎了,之后皇帝才看清楚掐着兔子腰的一双修长好看的手。
云隙的脑袋从兔子绒毛后露出来,认真问,“好看否?”
皇帝咽了咽口水,“好看。”
云隙这才满意的从皇帝身上坐了起来,挪到软和的坐垫上,将小兔子搁在皇帝平常批阅奏折的红木小茶几上,好似有趣的摆弄起小白兔来。
皇帝脸色很复杂,抿着唇凑了过来,好一会儿也寻不到什么说词。
云隙望着兔子的红眼睛,恍然大悟转过头,问,“你刚亲了它?”
皇帝大骇,连忙解释,“撞了,只是撞了!”他摆正神色,“云公子从哪里弄来的兔子?”他问完就觉得自己傻了,本身就是兔子精,估摸着也能和话本中写的孙猴子般,随手揪一把毛毛就能化成千千万万的兔子兔孙。
幸而云隙没说什么,只道了句,“我的”便捏了皇帝的干茶叶去逗兔子玩。
皇帝往他跟前挪了挪,看云隙这般喜欢兔子,心说还不是兔子精吗,哪哪都觉得很像啊。
云隙逗弄了一会儿,目光注视着指间雪白的绒毛,用又轻又慢的调子说,“兔子的红眼睛好看”
皇帝一愣,心脏忽然漏了一拍,跳动的音律被打散,调不成调曲不成曲,在他心头不清不楚的踩踏,让一颗心不上不下不酸不楚起来,喉咙也不知缘由收紧了三分。
“为何?”
云隙想了想,眸子挪上皇帝覆了黑金面具的左半边脸上,“就是好看”需得原因?
皇帝苦笑,抬手覆上脸上的面具,摇头笑道,“云公子这般宽慰孤倒是独有几分特色,但奈何这只眼若长在兔子脸上,便是好看,若长在人身上,则是大凶之兆。”他不等云隙接话,便说,“云公子莫急否辩,且想一想,若是人生狗头蛇身猫尾鱼鳞还可曾好看?反而来说,若是猫儿长了一双人耳,恐怕也会在生下时便被打死处置了吧。”
“人便是人,人若长了不属于人的物什,再怎么好看,也会被处以异类。”皇帝说。
云隙想狡辩,但又不知从何处说起,他心下细想了几分,也是,若是人长了蜗牛的触角,恐怕也狰狞的狠。
纵然他觉得皇帝说的没错,却总归喉咙里憋了口气,闷闷的,他揣着小兔子含糊抱怨,虽说什么东西都最好不要乱长为妙,可乱长是乱长,这人的血眸又不是娘胎里自带的,作甚子非要往自己身子上按?
他嘟嘟囔囔道了句,“好看就是好看”
皇帝唇角勾了勾,第一次和对方谈论起自己的血眸时没觉得骇人自卑,他再一次加固了心里的猜疑,这妖定然就是兔子精的,否则怎会这般喜欢红眸子。
老黄牛连着赶了四五天的路,到了第六天就再也不肯挪蹄子了,生生把老牛饿瘦了一圈,他们只得弃了牛车,让老黄牛田间悠闲去了。
眼见着就快要走到文白山下的晋安镇了,两人一蜗牛连夜没休息,虽然动作不快,但挑的是捷径山路,除了难走,也好歹在又一日黎明升起时抵达了镇子上。
临安镇背临绵延起伏的山脉,青山远岱缭绕的文白山最为拔高,远远瞧去,四十四座佛罗寺庙藏在葱郁竹林子里,只留香炉一股清浅白烟雾袅袅升上云霄。
作为皇家陵墓之地,山下的城镇也跟着繁华,皇帝带着兜帽,从朦胧纱中向远处望去,心口一时不是滋味。
感觉到有人扯他袖子,皇帝收回目光,“云公子?”
云隙啃着糖葫芦上的糖渣滓,“想什么?”
皇帝叹口气,探手过去帮他拂掉肩头的碎发,“只是想到再过不久就能见到先皇了,有些事不知该怎么交代。”
云隙沉默的看着他。
皇帝压低声音说,“文白山中有一座我的陵墓,想去看看吗,已经修的差不多了。”
估摸着,他也快能用得上了吧。
云隙听他说的,不知怎么就恼了,一脚踩在皇帝黑缎子鞋面上,慢吞吞许久才挪开,“不去!”
皇帝,“”
好吧。
山中很是阴凉,土路上落了一路斑斓光点,暗卫藏在不近不远处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