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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复杂起来。
但她没表现在脸上,笑眯眯地对牛春来道:“春来哥,要是让你去救人,你愿意救吗?”
“那肯定得救啊!都是革。命同志!”牛春来斩钉截铁地道。
然后,红果儿就把她此行的来意,跟他讲了。
“你是说,咱们要站到主席台上,教大家种小球藻?”一向爱出风头的牛春来,惊喜地望着她。
“嗯,不止是跟咱们年岁差不多的同学,还有高小、初中、高中的学生,都要听你讲课哦。你来不来?”
“来!为什么不来?”
“你把咱们班里脑子灵活,会讲话,又服你的,叫上几个,咱们一起去讲课。不过,这几天,你可得多看着他们点儿,让他们多试养几回小球藻。把手练熟了。别到时候出丑出到县城里去。”
“红果儿,你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可以带人去?”牛春来更惊喜了。
当老大可不是一件简单事。你要有能拉拔自己小弟的本事才成。
现在,不仅他自己能去出风头,连他的小弟也能去出风头,这可不让他惊喜吗?
牛春来已经可以预见到,小弟们经过这件事,会有多么崇拜他了!
红果儿认真地道:“真的啊。你带啊。”
黄老师把牛春来推上去当了国旗小旗手后,后者就没那么皮了。她因为亲眼见证过这件事的,所以后来,她天天给他送家庭作业。
然后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能熊得起来的孩子,脑子几乎都挺灵活、挺好用的。只要让他们把力气使到正道上,他们就没功夫瞎熊了。
而且,很多时候,他们的好脑子会帮上很多忙的。
比如牛春来,她不得不承认,他天生就是个很容易把大家吸引到自己周围来的那种人。不像她,看到热闹就想绕着走,巴不得多点时间来做自己的事。
有些需要振臂高呼的事,她还真做不来。
由于通知学生回校上课是临时性的,各学校都需要几天功夫来准备相关事宜。这几天,红果儿和牛春来就忙着督促“小老师”们,好好学习小球藻繁殖技术。
不过她可怜的爹,这几天精神头是一天不如一天。
最初,她爹还跟她奶说:“娘,我那儿工作越来越忙了,这几天可能天天都得加班。要是黎干部来给红果儿补习,补习完了,你能不能送她回家啊?她一个女孩子,晚上走夜路不安全。”
她爹这是借口。
她一听就明白了。
小球藻要进行光合作用才能分裂繁殖,她爹就是再想多生产点小球藻,那也要看老天爷答不答应。
现在又不像上古神话时期那样,天上挂着九个太阳。
他就是想避开黎燕燕。
她奶向来说话直截了当:“加什么班啊?不用加班。人家不会再过来了。”
然后她爹就满脸失望,呆呆地问:“不不过来了啊?”
她记得她当时还扯了扯奶奶的衣角,满眼祈求地望着她。
别再补刀了,那是你儿子啊。
她奶奶摸了摸鼻子,没说话了。
可她爹却还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她为什么不来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就跟你嚷着要加班,是一个道理啊。
避开点,免得尴尬呗。
就这样,她爹沉默了两三天。人也越来越没精神头了。
连她奶奶对她爹说句重点儿的话,她都心疼。看到他这样,她能不难受吗?
心里越发觉得自己有病!
大人们的事儿,他们自己知道解决。她一个小娃子,去横插一脚算个什么事儿?
在愧疚心理的作用下,她开始犹豫,要不要再去找找黎阿姨?
可是,坏事容易,成事难。黎阿姨到底喜不喜欢她爹,她都不知道,又这么贸贸然地跑过去,会不会把情况弄得更糟糕啊?
结果她爹比她还要按捺不住,很快就暗戳戳问她:“为什么黎干部不来给你补课了?”
“我也不知道”她不敢说。
“你去问问她呗。你都不想她吗?”她爹巴巴地望着她。
“想。”可是你想得好像比较多
“那你现在就去问她呗。”她爹来劲儿了。
好吧,她捅的篓子,怎么着也得把篓子补好。
于是,她一路都在想,该怎么跟黎阿姨说呢?要不然卖个萌?或者是装傻,装作她没说过那些话,可怜巴巴问她为什么不来给她上课了?
道歉是肯定不行的。让人家想起来那天的不好回忆,说不定反而会把事情搞砸!
她一路盘算,终于走到公社大院里下放干部们的宿舍时,黎燕燕却没在里面。
一问,居然是跟刘芳一块儿出去了!
红果儿莫名奇妙,她们俩咋走到一堆儿去了?
“是哪个刘芳啊?”她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就是那个民兵连的刘芳啊。你们这儿有很多个刘芳吗?”
大约因为红果儿平时没跟她们分享过食物,回答她的那个人语气有点阴阳怪气。
但红果儿已经顾不上这一点了,心里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儿。
她又问:“她们俩平时关系好吗?”
“黎燕燕跟你们家平时不是走得挺近的吗?你问我干嘛?她自己没告诉你啊?”
倒是宿舍里的另一位女干部插了句话:“她俩关系不错。刘芳这段时间,经常都过来找她聊天。”
红果儿赶紧又问道:“她们啥时候走得这么近的啊?”
那人想了想:“唔好像是从社里面开始搞小球藻救灾开始的吧”
红果儿心里咯噔一声,那不就是她爹回来后?
她连忙跟对方道了谢,转身跑去找她爹去了。
真不怪她表现得那么大惊小怪,实在是刘芳前辈子干过太多令人愤慨的事了。
黎阿姨作为一个下放干部,等同是被上面放弃掉的人。她有什么值得刘芳费心结交的地方呢?
刘芳可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呐。
她俩结交的时间段又那么奇怪,她还真怕刘芳是因为嫉妒,而起了什么坏心思!
毕竟,这女人甚至还撺掇过别人,把孩子丢到她家院子里来的。
她心思凝重,琢磨着该怎么制止刘芳的不怀好意。可没走几步,一个念头忽地升起:她爹一直这么单相思,也不是个办法。倒不如给他制造点儿理由,让他主动去找黎阿姨。
年青男女多见几次面,到底各自是个什么想法,彼此也好快点弄清楚。
黎阿姨要是真没那个意思,她爹就可以早点断念头了。
打定主意后,她一路往回赶。
快到家门时,她把自己脸上的不安放大了好几倍,急匆匆地跑进门,一看到她爹,就焦急地嚷道:“刘芳把黎阿姨叫走了,爹,你快去看看吧。”
她爹被她的表情给唬住了,吓了一跳,正要往外走,忽然又转过头来,对她道:“刘芳把她叫走就叫走呗!”
啊咧?
红果儿莫名奇妙地看着她爹,这是啥反应?
李向阳认认真真地跟闺女解释:“公社里给他们下放干部安排了工作的,他们每天得分组跟民兵连的人,一起巡逻的。毕竟社里出了他们的口粮,不让他们干活,社员们会有意见。”
这么说起来,是她想太多了?今天只是刚好是刘芳和黎阿姨一块儿巡逻?
红果儿有些不甘心地道:“这也太奇怪了吧?黎阿姨是女的诶,巡逻这种事儿不是该让男人去干吗?”
“刘芳也是女的啊,她还是民兵呢,带枪的。”李向阳说道,“她们俩在一起,安全着呢。唔不过你说的也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回头,我去找秦书记商量一下,还是别让女人去干巡逻的事了。”
呃这个确实很重要,但她今天的重点是,让她爹有借口去找黎阿姨啊
“可是,刘芳跟黎阿姨一起巡逻,你都不担心吗?刘芳那个人,心眼儿不太好哦。”
她努力想引导她爹,往不好的地方想。
却没想到,她爹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她奶奶倒从堂屋里冲了出来,抓住她的肩膀大吼:“你说什么?!刘芳跟你黎阿姨在一起巡逻?!”
这反应,夸张得连红果儿都被吓了一跳。
她一个没忍住,问了她奶一句:“咋了,奶奶?”
她奶一脸“要糟”的表情:“完了完了,女人的嫉妒心最是可怕。刘芳以前追你爹追得那么死皮赖脸,都没成。现在看到你爹追黎干部追得那么死皮赖脸,心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