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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别介意,公主年纪还小呢!她是怕被抢走了兄长,等过一阵她看到了太子妃的好,自然就接受您了!”乳母有些哭笑不得,怕太子妃心里有芥蒂,忙安慰道。
太子妃笑着摇了摇头,以她的心性自然不会把孩子的童言童语放在心上。
依阳殿原本就是当初瑞庆帝赐给长安的住所,却几乎一直都空置着。
今夜还是长安第一次住在里头。已过了平日里她入睡的时辰许久,却仍然辗转反侧。她从小就喜欢睡前缠着阿兄给她念话本,后来自己识字了,却还是习惯听着阿兄给她念话本入睡,一日不落的。如今难免适应不了。
想着父皇忙着朝政大事,母后也几乎日日不得闲,如今,连阿兄都成亲有了自己的小家了,她一个人孤零零被打发到这座冷冰冰的宫殿里,像是没人要的孩子,以后再没有人疼她管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就呜呜哭了起来。
这可把乳母吓坏了,平日里几乎没有人会违逆长安的心意,下人们是不敢,亲人们是不忍,所以别说是哭,长安就算是皱一皱眉的机会都是没有的。
“殿下这是怎么了,可别吓姆嬷!”
“呜我要阿兄呜哇哇”
“殿下快别哭了!这可不成!今日可是太子殿下的大日子,现在可都进洞房了!”
“我不管!我就要阿兄!我要去找阿兄!”边说边揉着眼睛从床上跳了下来,往明阳殿跑去。
这可把宫人们吓的不轻,忙都追着她跑了出去:“哎哟,我的好殿下,快回来,这可使不得啊!”
太子回房时已是戌时,因饮了酒,两颊绯红,目含秋水,更衬得他面如冠玉,俊逸非凡。
太子妃已卸下了繁冗的礼服,洗去了厚重的妆容,清丽的脸庞如出水芙蓉一般干净水嫩。
两人皆有几分赧然,相视一笑,说不出的默契。
刚喝下合卺酒,就听到殿外喧闹了起来,宫人的劝阻声夹杂着孩子的哭闹声。
太子听出是长安的声音,眉宇间立刻带出了几分焦急,但又碍于礼节和太子妃的颜面不好出去一探究竟。
太子妃自然知道济阳公主在太子心中的分量,也看出了他的左右为难,体贴道:“妹妹恐怕是有事,殿下快出去看看吧!”
太子松了口气,感激的握了握太子妃的手,快步而出。
刚打开门,就看到殿外的长安倒是不哭了,她正气势汹汹的插着腰仰着头,冲着身高几乎是她一倍的侍卫嚷道:“你们不听我的话,我明日就让父皇发配你们充军!”
饶是太子又急又怒,也瞬间被逗乐了:“他们原就是军士,还充个哪门子的军!”
长安眨了眨眼:“可是话本上就是这样写的!”
“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看来以后,那些话本还是少给你念为好!”太子哭笑不得道。
提起以后不给念话本了,长安的委屈劲又上来了!她含着泪水,胡搅蛮缠地控诉道:“你讨厌!你偏心!你现在就只喜欢周家阿姊,以后连话本都不想给我念了!”
子渭故意冷下了脸,蹲下身子跟长安平视道:“我哪里是这个意思!长安,你再这样胡搅蛮缠不讲理我可真的生气了!”
“阿兄”长安低下头,搅着手指,刚刚训斥下人的时候理直气壮,其实心里早就发虚、后悔了,“阿兄,你别生气,我就是心里害怕!”
“怕什么?”
看着子渭不辨喜怒的脸,长安红了眼眶:“怕你们都不喜欢我了,怕以后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声音里说不尽的委屈。
看着长安惶惶不安的样子,一双总是充盈着笑意的大眼睛布满了泪水,子渭兀的心疼了,忙安抚道:“怎么会!阿兄就算成婚了,也会一直陪着长安的!走吧,我陪你回去!”转过身吩咐守夜宫女道,“转告太子妃,我一会就回来。”
长安破涕为笑,抱着子渭的手臂,大眼睛笑成了月牙儿:“阿兄,阿兄,那以后,你还是最喜欢我,对不对?”
“对对对!”太子无奈的揉了揉长安的脑袋,叹息道“长安,你怎么总也长不大!你将来总是会嫁人离开我们的,我们还能陪你到老么?”
“我将来就嫁璟和哥哥,璟和哥哥就是宫里的,将来我们还住宫里,这样我就能和阿兄阿娘父皇一辈子不分开了!”
听着长安的童言稚语,太子却无端的有些眼眶发热:“好啊,只要阿兄在一日,必定护你一日,我们一家人一辈子在一起!”
第二天,皇后还是知道了这件事,气的脸都绿了,罚长安抄了十遍女诫。要不是太子妃亲自过来求情,恐怕就要跪宗庙了。
济阳公主的娇纵不淑中,重要的一笔,便是害得太子殿下在新婚之夜没入得洞房,却是在依阳殿里哄了她一夜。从此以后,便有了太子新婚之夜不陪新娘陪妹妹的笑谈。
那时的长安尚不知新婚之夜对于女人而言有着怎样的意义,也不知自己无心的任性对一个女人造成了怎样的伤害。自她懂事以后,那一夜,便成了她对嫂嫂永远的愧疚。
以至于很多年后,当承儿成为了她生命中难以割舍的一部分,她始终都没有弄明白对承儿的这份超乎寻常的怜惜和包容是出于对阿兄的爱还是对嫂嫂的愧。
那一年,长安十岁。
第5章 承儿()
天惠十九年,承儿出世。
这个在长安日后的生命中占据了重要位置的小婴孩,在当时却是个被她视作眼中钉的存在。
他的出生不但吸引去了阿兄的全部注意力,连同着父皇母后都开始围绕着那个小不点转。长安发现,她那因为是宫里最小的孩子而万千宠爱的位置开始岌岌可危。那是年少的长安第一次因为长大而失落。
那一年,她十一岁。
可悲的是,心里明明决定要讨厌他,却还是忍不住会被他吸引。
自长安有记忆以来便是宫中最小的孩子。从没见过小婴孩的她,对于承儿的一举一动都觉得格外的好奇。好奇于他无比柔嫩的肌肤,好奇于他香香软软的身体,好奇于他一笑便露出两个小小的门牙时天真可爱的样子。
于是那一年,长安有了烦恼。
明明应该讨厌他,可是却又忍不住去喜欢他,好矛盾啊!
可是小不点喜欢她,每次见到她都乐得手舞足蹈,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从这一点来说,承儿与长安的血亲关系被体现得淋漓尽致。事实上,他们都是极没眼色的人。璟和的不假以辞色没有让长安少缠他半分,而长安层出不穷的恶作剧也同样没有让承儿少粘她一丝一毫。
长安常常会偷偷藏起他喜欢的玩具;会在他饥肠辘辘的时候,当着他的面一脸小人得志吃掉专为他准备的米糊;会在他哼哼唧唧地准备入睡时,撑着他的眼皮不让他睡觉欺负他不会说话,告不了状。
小家伙也从来不哭。被长安欺负狠了,也只是睁着那双与她极相似的湿漉漉的圆眼睛,委屈兮兮地瞅着她,瞅得她心生愧疚,觉得自己是在欺负小动物。
但下次再见到她时,他却依旧是不记仇得冲着她傻乐,举着胳膊口齿不清地喊着:“嘟嘟(姑姑),泡泡(抱抱)!”
但如果因着他对长安好脾气,就觉得他是个乖巧的,那就大错特错了!
自从他会爬之后,明阳殿就常常陷于找不到小主人的惊恐与人仰马翻之中。
有时候在床底下找到他,有时候在院子的草垛堆里翻到他看到有人发现他了,他便一边兴奋地尖叫,一边快速的爬走,示意宫人们来追他。
有时候宫人们很久都找不到他,他便自己等不及气呼呼的从某个地方爬了出来,学着他父亲生气时的样子,皱着眉瞪着眼冲着宫人们“啊,啊”的叫。
最离谱的是,有一次,长安正在午歇。突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睁眼一看,小东西正趴在她胸口上,啃着她的辫子玩。
长安苦着脸。把头发从他嘴里扯出来。看到长安醒了,他便开心的露出四颗小米牙,冲着她又叫又笑。谁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又是怎么避开下人们的视线爬上长安的床的。
大家都说,太孙殿下和济阳公主真不愧是亲姑侄,性子像了十成十。一些上了年纪的宫人却说,太孙殿下分明是更肖其父。
长安纳闷了,阿兄虽然总爱逗她,但在她心中却像一座山,永远从容可靠,仿佛没什么事能难得倒他!承儿不是傻笑就是瞎胡闹,哪里有半分像他。
她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