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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年安好-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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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了这么久总算说完了。这次真是要下楼了。朴安好把书包正了正。伸出手扶着小春奶奶。刚刚站着说了这么久,她的腿一定酸酸麻麻的。她有些担心她会摔倒。

    就像小春奶奶说的那样,三楼和二楼的楼梯上还真突兀的焊接着一张铁门,大锁却空挂着。二楼的房门都是关着的,人应该早就出去了吧。也好,看到了会很别扭吧。

    小春奶奶把朴安好送到了大门口。走的时候还不忘提醒朴安好代谢谢她妈妈。朴安好点点头,表示记住了。其实她还想说假如小春回来了再打个电话告诉自己一声的。但是,她还是没有说出口。

    朴安好日记2003年10月25日糟糕的星期六

    我该怎么形容我的这一天呢?——简直是糟糕透顶!

    不但没有去成夏田。还知道了一系列不好的消息。小春转校。小春奶奶说的那些。

    原来莲花渡也不完全是完美的。莲花渡里也有那么差劲的人。小春奶奶说了那么多危机的最深刻的就是两句话。“还不是为了钱。”原来这世界是这样现实。即使是亲兄弟也逃不过金钱利益的摆弄。自己的老爸死了都不在意,念念不忘的是可怜的遗产(姑且这么形容吧)分配问题。究竟谁得到的钱多?小春的大伯他们脑子里萦绕的除了这个问题没有别的了吧?人性真是好脆弱啊,如此轻而易举就打败了。好恶心。

    “真想随老头子一同去了,一了百了。可是我的孙女儿怎么办真不放心哪。”如此纠结矛盾的心情,我光是听着就已经很难受了。真不敢想象一个老人同时夹在丧夫和儿子阋墙的双重悲痛中的心情,那是怎样的绝望,和无可奈何啊。

    我回来的时候妈妈都要准备煮中饭了。她问我为什么怎么回来这么早。我说没有去,小春办理转校手续去了。然后也和妈妈说了小春奶奶说的话。妈妈说,小春是个可怜的孩子。接下来就是久久的叹息。好像妈妈都知道呢。不过我没有再问下去。今天知道的已经够多了,我的小心脏真心有点受不住了。

    小春。

    小春

第23章 凤凰·暗涌(九)() 
小春走的那天是星期六。下午或者晚上。我不知道。我没有见到她。朴安好对夏微凉说。

    那她奶奶打电话过来了吗?夏微凉双手托着下巴。

    当然没有。朴安好回答的迅速干脆。

    诶?听故事的人却依旧满脸不解。夏微凉她相信小春奶奶是真的不知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假如一个人真心想要告诉你某些事情,那么她当时就会说的。根本用不着你去问。她当时既然说了不知道,除非是真的不知道,要么就是不愿意让我知道。而我排除第一种可能。朴安好白了一眼夏微凉,走到桌边倒了一杯白开水。

    为什么?夏姑娘完全是一副坚决把不懂就问的中华美德发扬光大的光辉表情。

    直觉。朴安好向来不怀疑自己的第六感。因为到目前为止,这敏锐的直觉还没有过任何偏差。就说今年10月国庆回家,朴勋去山里打板栗。朴安好鬼使神差提个篮子来捡,她看着这数米高的果实累累的树枝,突然想可别砸到头。你猜怎么着,人还没有到禁区,不知道哪飞来的板栗球子,笔直的砸到她的头顶,然后掉在她脚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尽管疼的要命,朴安好也只是轻微的啊了一声,下意识用手去摸头顶。竟然砸出血来。连续几天朴安好都担心头顶会不会要拔刺,或者感染发炎等等。后来终于忍不住对王玉丽说起这事儿。王玉丽首先就是一阵嗔怪,接着问朴安好还疼不疼。朴安好说不疼了,但是总感觉刺还没有出来。这话还真是吓坏了王玉丽,赶紧叫她坐下。就小心查看她的头顶。一边用手摸着一边问有没有感到有东西。朴安好说没有,然后就听到王玉丽起身,舒了一口气。下次可别这么蠢。朴安好半晌没有反应过来。明明是那球自己飞过来的。

    后来呢?夏微凉已经完全陷进这个往事的漩涡,好不容易找到契机去了解朴安好的生活,更难得她竟然没有拒绝。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怎么会放过。

    朴安好握着空空的玻璃杯,不禁感叹,这丫头真是得寸进尺啊。说好了随便聊聊就好。结果连着两天都在问啊问。真够锲而不舍的。咳,谁让自己心软答应了呢。对于朴安好来说,过去的事情尽管早就过去,可这么多年她还是一直把它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午夜梦回,眼角的泪水却道出虚伪的甜睡。可是她真的分不清到底是大雨滂沱还是泪水滂沱。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的那些尘封的旧事,夏微凉是唯一提及的:安好,你中学的时候有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啊。好的不像话的那种。就这样,那扇厚重的记忆之门随之哗啦打开。时光沉寂不语。不知道在哪个趔趄,小春张婧雅还有后来出现的那个人他们都从那扇闪着白光的时光之门的间隙里缓缓地向朴安好走来:

    小春说,安好你是最重要的存在。

    张婧雅说,即使分开了,我们也还是好朋友。

    还有谁说,只要你不在我一整天都没有力气。那个人在给她的明信片里写“你笑一次我可以高兴好几天,可看你哭一次我就难过了好几年。”朴安好知道那句话,那是她一直很喜欢的一个作家说的。

    他们从遥远的地方来到她的身边,从此她的世界有了光有了神奇的色彩。他们年轻的脸上荡漾着浅浅的笑意,他们张开双臂走过来拥抱她。很长很长的光阴里,她沉溺在这个巨大的梦境里,即使后来大家离散了,她也依然不愿意醒来。

    假如这是一场梦,那么至死她也不愿意醒来。

    他们一直不知道,在她最最灰暗的岁月里,有他们相陪伴,她有多么感动和知足。他们不计一切,陪她笑,陪她哭。真正的不离不弃。

    再也不会有比他们对她更好的人了。她想。

    安好,你没事吧?哭什么。咱们不说这个了啊。朴安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脸上也不知何时淌满了泪水。夏微凉赶紧起身来纸巾过来要帮她擦。认识朴安好这么久,这是第一次见她掉眼泪。过往的记忆太过沉重么?

    嗯,没事。我去洗把脸。她拿过夏微凉递来的纸巾,放在桌上。转身朝毛巾架走去。心里真不是滋味。怎么突然的掉起眼泪来,真矫情啊。

    难道这么多年,我还是没有放下吗?朴安好心头一紧。

第24章 凤凰·暗涌(十)() 
连续等了几天也没有等到小春奶奶的电话。每一次电话铃声响起,朴安好都是第一个冲过去接听,但是每一次都是更加深刻的失望。那么那么期待,这样这样落空。

    你相信日久生情吗,爱情以外。在十四岁以前朴安好的人生里除了张婧雅还是张婧雅,十四岁以后小春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不动声色的颠覆了她后来的生活。张婧雅也仍然重要,只是不知不觉地少了个字——最。在朴安好记事以来的年岁里,关乎朋友,她只知道张婧雅最重要。无论怎样的心情,她的脑海浮现的都是同一个人:抱着洋娃娃的张婧雅,冬天牵着她的手说啊呀呀你的手怎么这样冷的张婧雅,和自己共喝一瓶水的张婧雅,看完她的日记倏然沉默的张婧雅,信誓旦旦地说永远是朋友的张婧雅。这样不可或缺的张婧雅,怎么可能不会再最重要?然,不管朴安好是不是愿意承认,有些东西她真的是变化了。尽管那么微妙,可却是真真切切的。

    当然明白这些是在朴安好成年以后。

    小春转校以后,朴安好又回到了最开始的状态。一个人上学下学,背着书包快快的行走。一个人吃饭。上课听到一半会突然看着小春空空的位置发呆,最记得是某堂数学课还因此被老师点名叫上黑板前解题。朴安好拿着粉笔在题目下写了一个解字便再也写不下去,她转过脸对老师说,不会。数学老师的表情仿佛写着理所当然四个大字,然后他摆了摆手示意她下去,一边说着这么简单的题目还答不出,有什么资格不听课的话。紧接着讲台下面爆发出刺耳的哄笑声。还有一些不大不小的声音,每一句都恰如其分的让人刚好听清楚。“哼,以为自己成绩有多好,不过是个花瓶而已”“真看不惯她,每天都是一副全世界对不起她的样子”“喏,这下又是一个人了吧”“活该她没有朋友”朴安好也不太记得她的神情,她但知道绝对没有哭,也不会是其他学生受训后或委屈或愤懑或后悔或难堪的表情,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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