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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谁让对方是沈将军呢。吾等跪便跪吧。
“朕继位之前出征北伐,多凭沈将军带兵攻城拔寨,诸位爱卿及天下人都清楚的很,清爵是我沐国肱骨之臣,我为元帅,她为上将军,现在朕承蒙众卿抬爱皇袍加身,封沈清爵为正一品异姓王,沈将军身份不同于男王爷,朕特定制了五蟒白蟒袍。”
沈清爵这才提袍跪下:“臣领旨。”
一些大臣左顾右盼,似乎隐隐有话要说,几个年长文臣思语了几句,不再犹豫,鼓起勇气开口:
“陛下,自春秋后秦以来九百年间,可没有女子穿过蟒袍,这可是大逆不道啊。”
静默了一会儿,沈清爵八风不动,武官们不乐意了。
“啧啧啧,上下一千年你能再找一个沈将军出来?真是老儒生,酸的很。”
“行,改日魏国举兵南下,你去打那女帝。”
开口的文臣自知理亏,但想了想也正是这个道理,于是垂直袖子灰头土脸说不出话。
“放肆,争吵什么,朕还没聋。”萧泰凉面有不悦,“如今不同于以往各朝,退一万步,这些东西,清爵担得起。”
百官重新跪了下去:“陛下英明。”
沐国唯一的异姓王垂了眼,附身行礼:“谢主隆恩。”
如此尊贵的荣誉身份,都加给了她,多半是因为她是女子之身。文武百官也或多或少有册封,只是没有如她这般的。
百官都明白,如果是个男异姓王,男镇国将军,那要这恐怕皇帝也没什么用了,封建王朝世袭罔替,权力一轮一轮的少,总共就那么多,都分给别人了,最上头的人怎么甘心。但即便她是女子之身,沈将军以后怕是也难以嫁人有后代了。
沈清爵不怪师傅要她断子绝孙,这亘古无二的荣耀加在她身上,她甚至有些高兴。
册封完毕,沈将军穿着白蟒袍头次上宫席,百官都差点儿瞪掉了眼珠子。而风姿震煞众人的沈将军幽幽坐到帝席旁边,招了招手,从宫外赶过来的十灵立马走过来等着吩咐。
“十灵,你说异姓王和镇国上将军的封号,娶起人来是不是挺气派的。”
十灵瞪大了眼,一脸震惊:“这将军,这仅次于皇上封后了吧。”
这么娶人很气派,真的很气派。
沈清爵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唇角浮起一层淡笑,以后娶媛媛的时候,她一定很高兴。
多年后,周游天下的沈清爵和谢冰媛提起这件事,谢冰媛说:“你呀,总给自己身上揽担子,真是不嫌弃累的慌。”
“我才不管什么异姓王上将军的,是你的话,只要拜个天地,我们就是一世夫妻。”
“太京城里公子们多纨绔小白脸,怎么配的上将军您?”十灵想了想,又顿了顿,才终于抓住重点“不对,将军您要娶谁。”
沈清爵脑海里闪过谢老板的风华绝代的脸,薄唇上笑意更甚:“逗你玩儿的,下去吧。”
十灵松了口气,退到身后侯着。郡主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笑过了呢,前些日子以来,郡主似乎有些不一样了,虽然十灵说不上那有不一样来。
第9章 戏子入画()
皇城易主、新王册封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太京城,与沐国有来往的北魏和西域各国使节纷纷送礼道贺,而除了皇宫,最门庭若市的当属沈清爵的将军府了。
太京城新修建了一座府邸,是在前朝废帝常在宫外的修养住所,占地不小,其实居住设施并不多,最要紧的是风景奇佳,坐北朝南采光极好,房边有桃林,还有匠人们精心栽培过的各种树。最最要紧的是,府内有一坐大湖,湖里养有绯色鲤鱼,湖心有小亭可以观景,萧泰凉知道之后,命人翻新修建赐给了沈清爵作为镇国将军府。
沈清爵这几日坐在湖心亭看书写字,实在没有心思理会来拜见的人,干脆明天一起把这些大小官员各国使节都见了算了。
无妄楼。
谢冰媛停下动作,手中古琴发出“铮”的一声,她修长完美的眉头轻轻蹙起:“堂会?”
王福海站在她面前,看起来很是激动:“是的,沈将军明日府上堂会,请您过去助助兴!”
谢冰媛玲珑心思,几瞬息之间就把沈清爵的意思揣了个明明白白。刚册封完异姓王,就在新将军府办堂会,不是摆明了要接见一大票的达官贵人?只是为什么要邀请她?
谢冰媛不语,王福海急了:
“哎呦谢老板,这可是头等荣耀事,您要是去了,全天下的伶人们哪个比得过您?以后普通官人来了也得敬咱们三分。”
谢冰媛当然想的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沈清爵不会像那帮纨绔一样只是贪恋她这副皮囊。将军堂会自然要请名角名伶,也许是我自己多想了罢。可怎么见了沈清爵以后,梦里梦的是她,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还是因为她。
第二天一早,谢冰媛就被马车接走,她穿着一袭青衣拿了把折扇,就这么去了将军府。
今天是沈清爵府上的盛事,官僚富豪齐聚一堂,就连魏国也有十分重要的人物来。谢冰媛看着将军府别致静雅的亭台楼阁,心里十分喜欢,这里果然她不同于其他只顾奢华气派的人物府邸的富丽堂皇,而且别有一番独特风味。等穿过长长的半个院子,侍女停步不再向前,只说了句将军在亭子里等您。
谢冰媛顺着迂回曲折的石桥刚走到亭子跟前,一时间愣住了。
面前的人长发束起,此刻有些随意地散在脑后,一身玉白色蟒袍衬的她宛如天人,有几片粉色花瓣落在她肩头,她也仿佛不知晓,只是翘着腿把鱼饵撒在水中,不少绯色鲤鱼跟着聚过来跃出水面抢食,鲤鱼有灵性,这样游动跳跃看起来颇为壮观。
谢冰媛有一刹那的恍惚,眼前的人跟梦中穿蟒袍的将军合二为一,让她以为眼前见得也是个梦了。
沈清爵冲她回过头,眼里有细碎的光,极为自然地说:“你来了。”
谢冰媛回过神来,“让将军久等了。”
“是久了,不过无碍,只是我这会儿必须得走,十灵把我旧府里的物件都搬了过来,委屈你让她带你去我房里休息会儿。”沈清爵说罢站起来理了理袍子离开了湖心亭。
不一会儿十灵就过来,带着谢冰媛又走了长长一段路到了沈清爵常在的几处屋子。
堂会热闹非凡,差不多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齐了,十灵说只谢老板一人有这种待遇来将军,她还得去别处招待,得让谢老板自己待一会儿了。
谢冰媛表示无妨,她也很想看看这里的布局摆设。
见四下无人,她四处转转,似乎也不打紧,她看一个门半掩着,索性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类似书房的屋子,她一进去就看到两面遮住了墙的书架,书桌上有一沓字,不用细细拿过来瞅,也知道是一行行行云流水的簪花小楷。
除了这沓纸,谢冰媛还看见质地极好的羊皮地图在桌上,北四州地名要塞一览无余,一看就是出自非常专业的画师之手,而这样精细的图,怕是可以称得上是机密了。
误入书房,还是离去为好。
只是一转身她愣住了。
有一张不小的黑色绸缎挂在刚刚她背对着的这扇墙上,好像是在遮着什么东西。冥冥中有什么东西牵引着她,让她不自觉走过去拉住黑色绸缎尾部,略一用力整个布子就滑了下来,露出了后面盖着的画。
画中人头戴华贵的金步摇,穿着一身明黄贵妃服,如水的长发披散在身后,上了淡妆的脸白璧无瑕绝冠天下,水衣长袖下,身段完美无差。
她愣在了原地。这画中人的眉眼身段,都和自己分毫不差。
只是这波光流转的眼神和人戏不分的动作,明显是目前的她所达不到的,在她认识的人里,也或许只有师父有此等境界,除了师父,应该是几年后的她。沐国上下,有资格达到这种境界的,她心里清楚的很。也许,只是长的像吧。
她脑海里突然莫名其妙闪过师父在她年少时候接了飞鸽传信后,独自一人对着窗外喃喃的一句话:戏子入画,一生天涯。
谢冰媛抬起手,好像是细细磨擦着画纸。她感觉画师一笔一划下都充满了眷恋不舍,心里又莫名其妙复杂难受起来,和前些天做梦醒来时候的感觉无二。
画纸留白处有一行小字:沐国二十二年,伤心人沈清爵。
谢冰媛皱起眉头来困惑不解,如今年月,明明是沐国十七年。这副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