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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芙蓉听得目瞪口呆,嘴唇都歪了,好半天才呆呆地开口:“我听说你是学广告设计专业的啊。”
我噗一声笑,问他:“你还听说什么了?”
他说:“我听说,你很聪明,智商高到爆表,记忆力特别强,很有文化,很能打架,是个孤儿,本地人,目前单身,以前都是独来独往,最近才跟那个胖胖的姑娘同进同出。”
他听说的可真不少。
我心里稍微有点不舒服,觉得那帮子警察真是的,要我什么都别往外说,他们倒好,管不住嘴。
但我脸上还是笑着,问他都是从哪听说的。
他倒坦诚,老实告诉我说是公安局那个看门大爷告诉他的,他给了一千块钱好处费。
我想了一下满头白发终日笑呵呵的看门老大爷,瞬间就没脾气了。一千块钱,对那大爷来说很重要的,家里一个瘫痪的妻子和一个不怎么会赚钱的儿子还有两个正在读书的孙子,随便说几句话能赚一千块,挺好的。
代芙蓉问我怎么会知道这么偏门的生物学知识。
我耸了耸肩膀,说:“我有个亲戚是这方面的专家,经常会跟我讲些稀奇古怪的知识。”
他神情迷茫地“哦”了一声,非常恳切地问我:“你那个亲戚现在在哪?能不能安排我见上一面呢?”
我如实回答:“对不起,他早好几年前过世了。”
代芙蓉很遗憾地垂下眼睛。
过了一会他才想起还要再问问落英草的事,先喝两口茶,假咳嗽两声打扫打扫喉咙。
他喝茶的时候仰着脖子,喉结上下滑动,我看着挺不舒服,因为那颗喉结太大了,跟他瘦弱的体型很不标配,感觉有点畸形。
他问我知不知道这种叫落英草的东西是用来配合什么特殊植物的生长的。
我点头,告诉他说最有可能的是银贝梗,也许另外还有几种和银贝梗习性类似的植物。
嗯,就是银贝梗。
巧合是越来越多了,越这样,我心下就越坦然,越不再表现出惊奇或者震憾之类的情绪,反倒希望这样的巧合能越来越多,因为相信等多到一定程度,也许就能大致勾勒出事件的真相。
其实我这时候已经意识到自己陷进一个巨大的漩涡里面了,只是因为对自己的能耐太自负,忽略了很多客观存在但还没有露出明显迹象的线索,没有把事情想得太大太可怕。
代芙蓉又问我银贝梗是什么东西。
我告诉他说是一种药草,茎和叶对软化血管以及灼伤方面都有益处。只说了这点,其它就没说了,关于花液和寄生虫那部分太玄,我自己都没搞明白,先悠着点来。
他若有所思地坐着。
我问他梁宝市那桩“油画案”现场的格局是怎么样的,是不是跟前几天乾州这桩复制案的现场一样。
他摇头说:“不是,那个现场的仓库是几间连在一起的,陈尸的房间跟隔壁的房间用一道铁门隔开,当时门是锁死的,我试着推拉过,打不开,警察很快就会到,我得赶紧离开,免得警察把相机收走,就没多逗留。”
那么,隔壁那个房间很可能就是个培植室,用来种植银贝梗或者还有习性相近的植物,一般做那种事的人都会实施优化运作,把多种相似的或者可以进行营养交换的植物放在一起种植,尽最大可能利用辛苦创建起来的环境,可以和银贝梗放在一起培植的有什么?陈伯伯以前提到过的,好像是红马果和秦叶,都是剧毒的物种。
我没跟代芙蓉讲得这么详细,只说那个犯罪现场旁边的房间可能被什么人用来做了培植室,那些落英草的繁殖能力很强,如果营养足够,穿墙而生也是可能的,况且一般仓库的内墙不会做得很厚。
代芙蓉低着头想问题,半抬起眼睛问我:“你觉得,什么人会在废弃的仓库里做这种事呢?”
我撇着嘴笑,摇头:“不知道。”
他自言自语式般又问:“那些弄培植室的人,有什么目的呢?”
我再次摇头,阴着目光说:“谁知道呢,这年头古怪的人古怪的事这么多,哪能都闹得清楚。”
他听完以后默默地说:“我想再回梁宝市看看,也许还能查到些什么。”
我听见我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83、代芙蓉的凄苦请求()
聊了这么半天,代芙蓉才终于踩到点上,说出去一趟梁宝市的想法,可我怎么都没料到居然会是由这么件跟“上帝之手”连环案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促使他想回梁宝市去。
哦,也不能说八竿子打不着,想想看,那边的命案现场隔壁可能种植有银贝梗。
而这边“开膛案”现场,我又闻到银贝梗的味道。
这其间肯定有什么联系。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层层迷雾中冒出来。
我问代芙蓉为什么对那些落英草特别在意,他很难看地朝我笑笑,回答:“因为好奇。”
我笑而不语,心想这可真是个烂借口,摆着两个城市这么多桩命案不去仔细好奇,却对些旁枝末节的东西这么在意,谁信?所以,他恐怕跟我隐瞒了极其重要的事情。
但现在我不关心这个,而只关心怎么让他跑这一趟办他自己在意的事情的同时,能协助到我们,而且最好不跟这边警方讲条件。
我正思考着该怎么措词,他突然主动开口了,说:“我马上就去梁宝市,案子的事情,我会尽量帮忙——如果能帮到的话。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呆了一下,简直不能相信天上居然会掉馅饼,所以有点犹疑,生怕他有什么陷阱在前面等,但看他神情真诚目光简净,又觉得我好像有点小人之心了,所以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你能帮忙的话真的再好不过,但是你知道,提供案件信息给你做新闻报道材料的事情,我做不了主,他们不会同意的。”
他点头:”我知道,没关系,你不是警察,我不跟你提那方面的条件。但是有一点,我希望“
好像是真的特别难开口,所以他说到一半为难地停住。
我笑着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给他打气,说:“你讲来听听看,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照做。”
他这才咬咬嘴唇,特真诚地说:“你懂的东西很多,而且聪明,又有警察方面的便利,我希望以后你能帮我。具体帮什么我现在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但我肯定你能帮到,只希望那时候你不要太干脆地拒绝,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帮我一点是一点,行吗?”
我看着他凄楚的神情和悲凉的目光,心里讶异极了,不知道究竟什么样的绝境,能让一个警察都头疼的人物在我面前卑微落寞到这样的地步。
我这个人,心真的很软,见不得人难受,何况这场谈话进行下来,我对他挺有好感的,又何况他都这么爽快地愿意协助我,所以赶紧赶紧点头,说:“只要我能够,上刀山下火海都帮。”
他并没有很放心,但还是表达了感激之情,然后问我他到梁宝市以后需要怎么做。
我大概跟他说了一遍,就是过去搅搅局,向当地警方和有关部门追问那几桩案子的情况,再把乾州市这边发生同样案件的事情告知他们,包括之前那些受害者的家属,特别是结案的那两桩。
那边原版“七刀案”和“开膛案”的凶手已经抓到并且判了刑,一个无期一个死刑,我在网上查过,那两个被判刑的人的家属这几年里一再上诉喊冤,所以只要他们听说乾州发生同样的案件,势必会产生真正的凶手还逍遥法外并跑到乾州来犯案的错觉,这样他们会喊得更厉害,舆论也会哗然,如果可能的话,再利用媒体。
反正就是要迫使当地的相关部门把全部原始卷宗都发送到这边,并且配合侦查。
我细细碎碎地说了一堆,到最后自己都不耐烦起来,胡乱挥两下手说:“唉呀你是个聪明人你看着办就行不会错到哪里去的。”
他有点担心闹出动静以后,那边警方会不会为遮掩自己的无能和错误而销毁什么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