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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绪咬了下嘴唇:“是。但并不是一解剖开就是黑色的,必须把尸体在清水中浸泡二十四个小时以后,骨架才会变成黑色,因为当时那具尸体跟其他几具尸体唯一不同的环境因素就是水,所以鉴证实验室用莱佳云的尸体做了清水浸泡的实验,并跟上海警方沟通,让他们也做同样处理,得出来的结果是一致的,骨头都会发黑。
说到这里她摆摆手,大概是暂时不想提这些,提这些太难受,因为“黑骨”是导致她的生活如此痛苦的根源,所以会本能地回避。
她回过头去说那个叫林奇亮的教授。
那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黎绪说那天她打电话把林奇亮从山上喊回局里,将自己背上那只眼睛的照片拿给他看,想看看他对此有没有了解。
果然,林奇亮看着照片眼睛就直了,狂热之情溢于言表,非要黎绪告诉他照片是从哪里拍来的。
黎绪冷淡地回答说:“有保密协议,无可奉告。”
林奇亮骂了句脏话,很沮丧地垂眼睛看着照片说:“我以前在一个考古学家的书房里看见过这个图案,那个考古学家跟我说,只要能解开这只眼睛的谜,就能改变整个世界。”
只要解开眼睛的谜,就能改变整个世界。
黎绪说当年林奇亮原话就是这样的,一字不差。
黎绪问他那个说这句话的考古学家现在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他报了个名字,悻悻然不高兴地说:“死了,三年前死的。我得到死讯以后马上赶到他家,可惜迟了,他的几个败家儿子早就把遗留下来的资料和古董都卖掉了,别的我都没兴趣,只冲那块画着眼睛的人皮去,花再多钱我也愿意,可他的几个儿子说遗物里面没有我说的那件东西,谁知道怎么回事情。”
黎绪问他有没有解开其中的秘密。
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半眯着眼睛,用一种半玩笑半认真的态度审度坐在对面这个男人。
林奇亮自嘲地笑笑,指着自己的鼻尖说:“喂,你看我像有那么高智商的人吗?我要是有能力解开这个秘密,还能找不到进入墓葬的办法?”
黎绪没再继续问,但已经看出林奇亮有所隐瞒,不戳破是看在还需要他出力的份上。
林奇亮拿放大镜看照片,看了又看,临走还要了一份复本去,黎绪叫人给他弄复本,同时也嘱咐驻扎村里的警察要盯紧他,千万不能让他溜了,发现有不对的情况,直接烤了送回局里来。
她比之前更加深刻认识到,这个人是靠不住的。
这边刚把林奇亮送走,那边正好把傅城给接来。
傅城就是吴沙医生说的那个曾经在蓝天康复医院里无缘无故被姜恬袭击的男人,也就是后来加入研究中心给他们做了办事处全局设计助理的部分工作之后突然下落不明但在下落不明前给黎绪留下两点可疑信息的男人。四年多前他初在这个事件里露面时是个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男人,职业是城市设计师,黎绪很有礼貌地跟他握手,作了自我介绍,然后把他请进会议室里坐下,两个人进行了一次长谈。
410、属性()
黎绪首先问傅城当初在蓝天康复医院被那个叫姜恬的女病人袭击时的具体情况,问他跟姜恬交错而过的时候距离是不是很近。
傅城回答说:“是的,很近,散步那条路有点窄,交错的时候,那个女孩碰到一下我的肩膀,然后停下来看了我一眼,我因为扶着母亲,并没有理会,头都没抬一下。”
接着,黎绪问他背后有没有胎记或者特殊的图案。
听到这个问题,傅城大吃一惊,表情就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两个人简单聊了几句以后,他将上衣脱下给在场的人看,在跟黎绪背部差不多位置的地方,有只一模一样的眼睛。
对背部出现眼睛的时间,傅城记得很清楚,就是在蓝天康复医院被那个叫姜恬的女疯子袭击以后过了三天出现的。
被袭击当天,康复医院怕他有内伤什么的所以陪他去人民医院全面检查过身体,如果背上有问题肯定当场就被发现,所以当天是没有的。第二天他要赶到邻市去开一个学术会议,出门开会之前,他妹妹发现他背上有一块淤青,他想着可能是头天被扑倒在地的时候弄出来的,没有太在意。会议结束赶回家大概是晚上十二点多,一觉醒来,他老婆就尖叫了,因为背上这只恐怖的眼睛正好看着她,差点没把她吓死。
对话进行到这里,出现了一个思考上的偏差。
黎绪一直以为,背部的眼睛是凶手们锁定目标的标志物,以为他们的眼睛有某种类似透视的功能可以穿透别人的衣服看见皮肤以此来锁定猎物,但傅城在被姜恬袭击之前,背部根本还没有眼睛,所以这点得重新考量。
她一边想象着当时姜恬跟傅城交错而过时的情景,一边想着人与外界的接触无非是视觉、听觉、嗅觉和感觉这几种。从视觉上讲,她看不出傅城身上或者脸上有什么特殊的或者不对劲的地方,不过是个长相普通的男人罢了,普通到一转身就能立刻忘掉模样,听觉上也没有问题,他的声音一般,走路的时候也没有特别的动静。
嗅觉呢?
黎绪一边想着,一边往前迈了两步,走得更近些,还稍稍踮起脚尖凑到傅城的脖子处闻了闻。
这个有点过于亲昵的举动把傅城吓了一跳,但他还是稳着身体没不礼貌地倒退。
黎绪没有闻见什么味道,便想考虑一下感觉的问题,但突然灵光一现然后就醍醐灌顶了。
真正的醍醐灌顶。她甚至就是在那一刹那,切身理解了“醍醐灌顶”这个成语的意思。
这是一个正确的切入点。
嗅觉!
黎绪身上就有一种特殊的、隐秘的味道,是天然的体香,自己闻不见,身边大多数人都闻不见,只有嗅觉能力超于常人才能闻见,比如石玲,还有法医助理小赵,她们都说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植物香味,像药草。
如果说傅城身上也有这样一种味道呢?如果说每桩“人皮x案”的受害人身上都有一样的味道呢?如果说所有那些在陈家坞墓葬里经历过些什么而变得精神异常行为诡异并具杀伤力的人的嗅觉都异常灵敏呢?既然皮肤、容貌和体能都能改变,嗅觉为什么就不能?
何况这件案子里面有多少跟味道有关的细节,石玲说乔兰香身上有味道,说石莲娟腐烂的现场有味道,说白米兰身上有味道,说黎绪身上有味道,她说这几种味道都有点像,但又都不同,有一种描述不清楚的区别之处,如果用香水来做比喻的话,可以把这些人身上的味道的共同之处喻为“基调”,然后因为有不同的配方而产生不同的效果。
黎绪突然觉得到这里已经可以说通,只差验证了。
她脑子里在转着这些的时候,身体一直保持着踮脚前倾的资势,离傅城很近很近,而傅城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有点紧张,但以为她是警察,旁边又站着两个警察,所以没动,表情挺尴尬的。好一会,他没忍住,移动目光去看黎绪,正好黎绪心里有了定论,正刷地抬起眼睛看他,她表情里有一股幽深的寒意,这会傅城没能控制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黎绪让何志秦立刻把法医助理小赵叫过来。
小赵来了,黎绪退得远一些,以免自己身上的味道混淆了,然后让小赵慢慢地走近傅城,叫她闻见味道就喊一声。
小赵走近一步小心嗅一嗅,再近再嗅,直到很近很近、两个人差不多只隔了五十公分的时候,小赵才停住,拼命朝黎绪点头,说:“有味道,跟你身上的一样,跟之前柴进命案现场的也一样。”
小赵说三处味道唯一一个不同的地方,是她在柴进命案现场闻见的味道比他们两个身上的要浓很多,而且勘查完现场,柴进的尸体被送进解剖室以后,就闻不见有什么特殊的味道了。
黎绪跟我们说这点她当时确实觉得奇怪,但后来经人提示以后再想想,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道理跟有些花一样,越是开到毁灭的时候,香味越重,有种拼了命散发的意思。柴进死时,体内味道全都发挥在了空气里,门窗紧闭着,小赵又是第一批赶到的执法人员,自然就闻到了比平常浓得多的味道。尸体运送到解剖台上以后,味道早散发完了,人已死亡,没有新陈代谢,自然不会再生产出体香。
小赵走后,黎绪以为傅城也要走,所以嘱咐了他一些话:如果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