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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是一伙的啊。
代芙蓉观察着我的表情问我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我苍茫茫地点头,跟他说:“事情可能比原先以为的还要复杂很多。”
他问我怎么个复杂法。
我又只能摇头,说:“三言两语讲不清楚。”
为了不让他继续追问,我赶紧说:“我饿了。”
他便没再问什么,起身去厨房弄吃的。我坐在沙发里发呆,听着油在锅里爆的声音,突然觉得好孤单,有种被弃置在孤岛上没人管没人顾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慌张。
那些人那些事情的背后,一定有个巨大的阴谋。
但是今天我累了,不愿再想了。
再想下去,我的脑袋真的要炸掉了。
傍晚和代芙蓉出门到附近转了一圈,没有被跟踪的迹象,回家以后草草洗漱便各自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床,我先开车拉代芙蓉满城溜了一圈,完全没有被跟踪。想想老这么没着没落下去也不是事情,便下了个决心,再去一趟他家,看是不是还有埋伏。
代芙蓉弄明白我的意图以后,瞬间来了精神,劲头十足,脸上还漾起点笑意来,好几次侧过脸看我时眼神都是亮亮的,像个很久没见天日的囚犯终于要出狱了似的。
这趟,他家附近没有埋伏,家里面也没有埋伏。
我想,那些人对他的监视和追捕应该都已经停止了。
但代芙蓉的房子被人扫荡过了,从书房到卧室到客厅都一塌糊涂,连厕所的置物柜都没放过,放在里面的沐浴露洗发水什么的全都扔在地上,弄得跟鬼子进村过一样。
代芙蓉预料家里可能被人翻过了,但再也想不到会翻成这样,一时气急,干瞪眼站着,话都说不出来,好半天才蹦着跳着冲进书房去查看有没有丢东西,一边查一边气急败坏地骂,是那种快要哭出来的急,百爪挠心的,看样子是丢了不少重要物件。
我四处走走看看,发现卧室里的床垫被抬起扔在一边,割得破破烂烂,里面的填充物丢得到处都是,有个看上去很精致的檀木匣子甩在墙角,我走过去捡起来打开看,满满一盒金条,大概十二根,码得整整齐齐,金光灿灿。想起之前代芙蓉说他爷爷在国企改革那阵赚了些钱,还真是赚了些,光这盒东西就够他躺着吃一辈子的了。
我把金条拿到书房给代芙蓉看,可他瞄了一眼,理也不理,继续在地上那堆被乱扔的书啊、文件里翻找,额头上冒着豆大的汗,脸色惨白。由此就看出,钱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别的。
他翻完地上的书堆以后,跑到书桌前开电脑,有两台,可都打不开。他俯身看桌子下面的机箱,轻轻用脚碰了碰,右侧的挡板就滑到地上了,也就是说有人拆开了机箱然后随手合了一下。旁边那台也一样。代芙蓉弯腰看看,一屁股坐在地上,颓丧着脸不说话。
我蹲到他面前碰碰他,他才抬起脸看我,目光像是随时会断的稻草,崩溃极了。
两台台式电脑的硬盘都被拆掉,还丢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一台平板电脑、一部备用手机、“廖家恶性凶杀案”的卷宗、对殷向北的调查材料、对百安制药有限公司的调查材料,还有两桩之前报道过的民事案件的材料,其它肯定还有什么别的一起丢了,但实在太乱,他一时弄不清楚。
代芙蓉跟我说这些的时候,目光两次躲闪,我就知道,他又跟我隐瞒下了什么,不由有点想发火,心想这些日子我待他够仗义的了,他还动不动耍小聪明,遮着瞒着,一点都不晓得知恩图报。明摆着我们的目标在某些层面是一致的,而且他现在处于劣势,资源共享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可他还是不干脆,实在是有点欠收拾。
可他天生一副楚楚可怜的相,想骂两句根本骂不出口,想想算了算了爱说不说随他去吧,最后倒还安慰起他来,说:“丢了就丢了,大不了再查呗,都是有手有脚有脑子的人,还怕查不回来?”
他垂头不响。
我说:“得了得了,男子汉大丈夫别这么点坎都过不去。”
他看我一眼,还是不响。
我就干脆和他并排坐下,歪着身子往他肩膀上靠,发点嗲,说:“算啦,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咱就重新从零开始查,说不定还能打破固有思路找到新的线索呢。”
他还是没声音,但明显缓过劲来了,只是身体奇怪地僵硬着,很不自然。我坐坐直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摇头说没有,然后朝我笑笑,环顾四周说文化大革命时候的抄家差不多也就这阵仗了吧。我说你想得美,那时候抄家,连地板都给你撬光。
我站起身,把他也从地上拉扯起来,说:“反正已经这样了,要不就先随它乱着吧,还有很多别的事情要办,过些时候再回来收拾。”
他摇头说:“还是收拾下吧,不然心里别扭,而且也想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有用的资料被他们遗漏了,能找到点也好。”
我说:“不行啊,我真还有特别要紧的事情要去办,不能陪你在这耗。”
他说:“没让你陪,你去忙你的,我收拾完了打电话给你。”
我想来想去还是很不放心,怕之前那些跟踪他的人随时还会再冒出来。但他认为不会,因为自那天在公安局门口差点打起来以后,他就再没发现过被跟踪的情况。
正争执不下,我手机响,白亚丰打来的,说他到公安局了,问我在哪,要不要到局里去的。
212、“上帝之手”露出马脚()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白亚丰的问题,他突然撇下我跟旁边的人说话去了,骂骂咧咧的:“唉哟我去,不把笨蛋当人看了是吧,啥跑腿活都要我干,地球离了我就转不了了还是怎么着?我被打劫那事的报告还没写完呢!”
挨了他骂那人唯唯地往外退,说:“哟哟哟,挨了次劫,脾气长不少,得,你是大爷,你最牛逼,我找别人去。”
那边扯完了,白亚丰才又回来跟我讲电话,问我在哪。
我看代芙蓉一眼,说:“我马上就到局里。”
他立马高兴了:“唉哟我去,妮儿,我突然有种特自豪的感觉,你对我惟命是从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懒得搭理他这不正经的腔调,问他小海在不在旁边。
他说:“没,小海在家照顾我家老爷子呢。”
这会我忍不住要调侃他两句了,声音一下拔高:“哟,她拿着我的工资替你家干活,不合适吧?”
白亚丰立刻呵呵呵呵装傻充愣:“有啥不合适的,咱不都一家人么。”
挂完电话我叫代芙蓉跟我一起去,他不肯,态度特坚定,我就有点怀疑这房子里是不是还有什么暗格之类的地方藏了什么重要东西,他当着我的面没法检查所以想尽快支开我。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他个人的事,自己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我干嘛要替他提心吊胆。再说了,那帮人很有可能已经从他家里拿走想要的东西了所以这阵子就没再跟踪他。
也该放手了,总不能这么捆绑一辈子。
下定决心以后嘱咐他几句我就自顾自走了。
结果到了公安局门口也进不去,因为杨文烁的生死和之后的审判量刑什么的都还是媒体和普通民众极关心的问题,记者像疯了一样把前后门都堵得水泄不通。我远远看着,一点缝都插不进,打电话给老懒,他表示无能为力,叫我过了这阵再说。我想打给刘毅民,但还是算了,估计这会他正焦头烂额中。
正想调头回代芙蓉那里,突然看见一辆警察从外面开回来,一下把堵在前门的记者冲散掉,车子停稳,在警察的保护下走出一男一女,距离太远看不清楚面貌,从着装上看应该是对中产阶级的中年夫妇,男的小心翼翼挽着女人的腰,帮她竖起大衣领子尽可能遮住脸。
人群先是愣怔,然后开始窃窃私语,紧接着,不知道谁说了句什么,那帮记者像炸了锅样沸腾起来,乌泱泱围向那对男女,话筒一个一个递过去。我看得发呆,心想刘德华张曼玉来了也就这架势了吧。正疑惑,看见原本堵在后门处那些记者听见这边动静,也乌泱泱往前门奔,跟闻了厕所味的苍蝇似的。
我觑着这机会,赶紧随便把车往路边一停,戴上墨镜竖起衣领绕过转角从后门走进大厅,长长吁出一口气的同时立刻明白刚才那一男一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