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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会,我简直闻到世界末日的气味,觉得整个地球都要被从他身上冒出来的虫子淹没了,本能地想逃出去,但迈不动腿,也不敢迈,有种对自己无能为力的虚弱感。
但事态没有我想得那么严重,床上和地上的虫子并没有增多,新的虫子冒出来的同时,旧的虫子好像消失了,跟变魔术一样,既没有化成水或灰,也没有变成别的什么奇怪的物质,就凭空地消失了。我看得真真切切,有五六条虫子在床腿上爬着爬着,突然没有了,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固体的或液体的痕迹,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然后渐渐的,成冬林也恢复正常,没有虫子再爬出来。
又过了五六分钟,所有虫子都消失殆尽,仿佛刚才那些都只是幻觉,实际根本不存在一样。
我呆呆地站立,感觉额头上正在冒冷汗,不知道刚才那一场疯狂大戏意味着什么。
好一会,才恍恍然想起王东升刚才说的“费洛蒙”,觉得这些虫子,应该跟费洛蒙有关。
江城那边来的人跟我们相比,镇得得多,吁出口气后,回头问王东升之前发生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王东升回答说刚送进医院没多久的事情,上午十点四十五分左右。对方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微微点了下头,然后盯着成冬林胸部的y型创口,低声骂了句什么话,隔着距离又隔着防护罩,我听不清楚。
林涯弯下腰看了看他刚刚放进箱子里面那个玻璃瓶,站起身来冲另外两个人摇了摇头。
我想,那意思应该是说,刚刚抓进瓶子里的几条虫也消失无踪了,没能保存住。
暂时就到此为止,跨出病房的那一刻我心里面想,这辈子都不要再看见成冬林了。
无论他身上还有多少骇人的秘密,我都不想再看见他了。
脱掉防护服以后,我很想坐着休息会,但不想错过林涯,觉得就算不相认也还得再见上一面,所以又硬撑着走到外面。
可惜迟了一步,他已经走了。
江城来的三个人走了两个,留下一个。留下的这个也不自我介绍,也不正眼看我们谁,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很了不起的样子。
我懒得理他,自顾自慢慢走到小海身边坐下,但又坐不踏实,老觉得那些虫子爬到自己身上来了,在衣服里面爬来爬去,吓得我又立刻跳起来,再也坐不住了,拿手捂了会脸,低声嘱咐小海在这儿盯着,自己飞步离开医院,进对面的商场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买了一身新行头,再到旁边的宾馆开个房间彻彻底底洗了个大澡,之前的旧衣服全扔在垃圾桶里不要。
然后在马路边呆站一会,想起没有吃午饭,就走到肯德基买了个全家桶,拿起一块鸡翅正要吃,猛又想起成冬林吐出来的那些虫,瞬间丧失胃口,就打包拎在手里往医院走。
在医院门口看见刘毅民的车,他跟老懒两个在里面讨论什么事情,我就敲敲窗户,把全家桶递进去问他们吃不吃,刘毅民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大的脾气,吼了我一声:“不吃!吃不下!”
我从来没见他冲我这么生气过,吓得手都抖了一下,差点把一桶鸡块都摔地上去。
老懒倒没什么异样,两只眼睛定漾漾的,伸手从桶里拿了块肉,慢悠悠地吃起来,还朝我笑了笑。
刘毅民马上缓过神,跟我道歉,说:“不是冲你,是冲那些人。”
他说着话,往前面指,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见三四十米外站了七八个人,一半穿警服,一半是便服,仔细再看几眼,认出了何志秦跟楼明江。
那应该都是江城来的人。
我问刘毅民怎么回事。
刘毅民拧着表情气轰轰地说:“他们来了一大帮子人,没理没由就想把成冬林带走,而且马上就要带走,‘上帝之手’的案子查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点突破,他们莫名其妙就来这一出,连个正当理由都不给,真是要气死人,世界上哪能有这么便宜的事!好笑!”
原来是这么回事。
134、重要人物()
我想起刚才在成冬林病房门口看见的那几个人,其中一个怒气冲冲,大概是因为想带走成冬林结果遭到这边警方的阻挠所以气成那样,心下不由觉得有点好笑,有种隔山观虎斗的感觉,于是之前的阴霾少了许多,鸡肉也吃得下了,一边吃一边继续听刘毅民气吼吼地控诉江城警方不讲道理,说无论如何现在要把人带走是不可能的,要带也得等这里的连环命案告破,到时候爱带哪带哪去,只要法官和受害者家属还有他的家属没意见就行。
这边说着话,那边的一堆人突然分开了,四个坐进车里开走,另外四个又分成两拨行动,两个进医院,两个往钟楼那边走去。
我认识的那两个人——何志秦跟楼明江,都上了那辆开走的车里。
我说我给小海送吃的去,便走开了,回成冬林病房门口,把吃的给小海,叫她吃完了出去溜达溜达,我在这里守一会。
她没跟我客气,抱着全家桶就往电梯那边走,也不说什么时候回来。
然后我仔细一想,之前死守在这里的目的是怕付宇新对成冬林不利,现在王东升的人和江城的人都在,我再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着就纯粹是多余了,于是三步两步追上去,跟小海一起下楼。
小海也没哪里好去,就是坐到花园里一边吃一边掏出手机来打电话,我远远地听了两耳朵,听她语气比平常温柔,就想可能是打给老家的谁吧。
我的手机里有短信提示音,心下猜可能是代芙蓉,也祈祷千万是代芙蓉发来的。
可是拿起来看,却是何志秦发来的,没说别的话,只一个地址和茶楼名字还有包厢号,意思是要我过去那里跟他们碰面。
我知道那家茶楼在哪,很隐蔽的一个地方,他们选在那里肯定是为了避人耳目,搞得跟特务接头一样。
我不着急,等小海打完电话以后才招呼她一起走,到了地方,把车停在茶楼后面一条平常不大会有人走的巷子里,让她在车里等,自己进去了,上楼,找到指定的包厢,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个从来没见过的警察,并没看见楼明江跟何志秦的影子,就有点疑惑是不是走错了,正想退出来看看门上的牌子,里面那警察已经站起身朝他对面空着的座位上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明摆着就是在等我,而且明摆着认识我。
我关上门走到他对面的沙发里坐下,眼前已经有一杯浓酽酽的绿茶泡好了放在那里。
那人自我介绍说他叫常坤,是江城市公安局刑警总队的大队长,也是楼明江他们那个研究项目的总负责人。
我怎么都没料到今天会和如此重要的一个人物碰面,不免有点发怔,但很快恢复原态,脸上还冒出些不正经的神气来,跟他笑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那你就应该是传说中的‘上面’喽?”
不知道是没听懂我的意思还是不喜欢开玩笑,常坤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我,也没有说话。
我就有点尴尬,耸着肩膀自我解嘲地笑笑,说:“没事,随便开个玩笑,我叫苏妮。”
他说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关于我的事情他知道的可不止是名字,大概除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那些,其余的他全都知道了吧。派人费尽心思跟了我好些日子,才终于露面来见我,架子有够大的。
不过他倒是个爽快人,没有废话,开口便直奔主题,问我在“上帝之手”连环案里,有哪些不合常理的地方。
我把之前跟何志秦他们说过的又说了一遍,然后把今天见到的成冬林的情况说了一遍,就这些,没有更多。
我自动把王东升告诉我的那部分信息给省略了,觉得没必要什么都告诉,反正他们也不会什么都告诉我。
我说:“刚才你们的人也都在场,亲眼见过,他们是专家,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他深沉而无奈地摇摇头,说:“今天的事情专家也不一定能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那也没事,你们肯定会把人带到江城去慢慢研究,总会弄明白的。”
他再次无奈地摇头,这回份量重了些,说:“成冬林的身体健康不乐观,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死掉,乾州这边的警方不肯放人,我们未必能采集更多有效样本和数据。”
我说:“咦,之前你们从这边要走白慈根的尸体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怎么这回要个活人反而困难?”
他简短地回答说:“白慈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