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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沈大夫背着药箱来了,听说二格格发高烧,李格格生气,都没敢带上药童。
他先摸了摸她的额头,随后让侍女扒开二格格的眼皮,看了看眼白;又观察了一下舌苔。
有些为难地说道:“二格格的肺本就不好,前些时候得了风寒,一直没除根。现在是恶化了,若是再拖一阵子,很可能会变成肺痨!”
肺痨,这在古代属于不治之症,还具有传染性!
李格格一听,往后退了几步,说道:“不会吧!不就是风寒吗?怎么变成肺痨了?”
沈大夫解释道:“现在还不是,只是小儿肺病,一定要好好喝药,避免再受风寒。不然,就会演化成肺痨!”
李氏还是有些不放心,说:“我要禀告贝勒爷,找太医来看看。”
然后就指使小太监去找四爷了。
沈大夫听了,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了,这是明摆着打脸啊!他在京城医药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擅长妇科和儿科,也许比太医是略有不如,但是当面质疑还是不能忍。
沈大夫硬声硬气地说:“既然如此,老夫留下方子,李格格不想用就不用,我先告辞了。”
李格格发觉自己得罪了大夫,但又不以为意。
丫鬟赶紧拿来纸笔,沈大夫写完药方,就甩袖告辞了。
李氏看着那方子,啐了一口,说道:“一个郎中也敢给我摆脸色。”
随后就说:“你们伺候好二格格,再有差错,我扒了你们的皮。”
她却匆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让新的大丫鬟笙簧给她烧热水,点上艾草。
李氏生怕沾了病气,要洗澡、烧艾草来除一除晦气。
她没有去想,自己都怕传染,不照顾女儿,下人们怎么会不阳奉阴违呢!
哪个不是爹生娘养的呢?
第25章 1.21第二更()
“什么,二格格又病了?李氏是怎么当娘的。请了大夫吗?”四爷拧起眉头,很是不满。
同样是当娘的,宋氏把槿儿养得活蹦乱跳、聪明伶俐的。
李氏的二格格是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明明是足月生的,却体质这么弱。
可见李氏不是一个会养孩子的。
报信的小太监看着四爷发怒的样子有点害怕,四福晋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吓得他两腿直哆嗦。
他小声答道:“爷,李格格已经去请了沈大夫。大夫说是风寒引起的肺病,若是不除病根,可能会变成肺痨!”
“肺痨!贝勒爷,这可怎么办啊!二格格还那么小。”
乌拉那拉氏很是吃惊。原以为李氏又出幺蛾子了,没想到二格格这回如此严重。
她以前听说过得肺痨的人,是整日咳嗽,还会咳出血来。最可怕的是会传染给别人。
四爷大声道:“慌什么,不是还没成肺痨吗?既然请过大夫了,李格格派你来做什么?”
小太监于是说了李氏不信大夫,想找太医看看的事。
胤禛沉声说:“沈大夫医术高明,先照着方子吃。这么晚了,到哪儿请太医啊!”
小太监“嗻”了一声,回桃华居了。
本来四爷和福晋都准备歇息了,闻讯匆匆披了衣服出来。
被这事一闹,四爷暂时也不想睡觉了。准备一人回书房去。
他捏了捏福晋的手,说:“你先去睡吧!”
乌拉那拉氏知道他的性子,此时让他一个人静静是最好的。
遂让苏培盛给他拿条披风,夜风带凉,莫要冻着了,就自己回房了。
四爷坐在太师椅上,对苏培盛说:“让巽一来见我。”
不多时,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驼背老婆子就进来了。
她一进来就直起了腰,利落地单膝跪地,有着和外表不符的灵活敏捷。
四爷和她密谈了一会儿,老婆子又悄无声息地下去了。
苏培盛再进来时,看到四爷的脸色微黯,眼睛里闪着一簇暗焰,手握成拳放在唇下,好像不动声色的样子。
他知道四爷是动了真火了。看来桃华居的那位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这后院里的主子们再怎么闹,不触及底线,四爷一般都不会管的。
这回是不一样了。
胤禛想了又想,还是带着苏培盛去看了看嘎珞,听了巽一的汇报,实在放不下心。
嘎珞身体弱,不如槿儿讨喜,但是父母心里往往更担心、怜惜弱一点的孩子。
走到桃华居,孩子的屋子是亮堂的,小丫鬟们忙着煎药,一团乱糟糟的。
李氏的屋子却已经熄了灯,虽然已经知道她不待见这个孩子,还是心中一凉。
下人们没想到四爷这么晚了会来,纷纷行礼。
苏培盛冲着守门的小太监说:“快把门打开啊!贝勒爷来看二格格了,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
胤禛进去一看,可怜的小女儿头上搭着冷帕子,无助地蜷在床上。
一旁的奶娘正在用银匙子喂温热的白开水给她喝,嘴唇都开裂了,想是渴得很。
四爷觉得这起子奴才好歹也知道些分寸了,但是之前渎职之罪不能免,准备明天就打发回内务府,重新换一批新人。
他摸了摸嘎珞的小手,对教养嬷嬷说:“好好当差,一有变化就来通知我。再有什么差错”
四爷没有往下说,教养嬷嬷已经吓得脸色煞白。
皇亲贵胄的威仪不是李氏一个小妾能比的,若说从前她们还心存侥幸的话,这下子是提着脑袋干活了。
回到书房,想到孩子还在被病痛折磨,李氏却避如蛇蝎、逍遥快活,实在是意难平。
拿了张名帖,让苏培盛明天去太医院请专精儿科的太医来给二格格看病。
然后,就在拔步床上辗转难眠。
大晚上的,他不想搞得鸡飞狗跳,但是李氏这回是一定要治一治了。
犹记得当初还是个面若桃花、眼含春水的江南姑娘。
诗词歌赋、琴声悠然,那么爽朗又文雅的女子。
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想不明白。
翌日清晨,清璇带着槿儿去嘉福堂给福晋请安。
一路上,见着下人们有的交头接耳,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到了大厅,坐到陈氏旁边,福晋还没出来。
清璇小声问:“今早发生什么了吗?我瞧着不太对劲啊!昨晚睡得早,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啊!”
陈氏把头伸过来,对着她的耳朵说:“听说昨晚二格格病得厉害,四爷都去看过了。”
清璇也是很吃惊,素来知道嘎珞身子不好,没想到这回这么严重啊!
抬头看了看李氏,没有黑眼圈,就是眉宇间有些抑郁。正和董鄂氏嘀嘀咕咕呢!
看起来不像彻夜照顾孩子的样子啊!
清璇不会想到,这世上竟有一种女人,孩子生了病,不想照顾,却生怕被传染了。
福晋出来时倒是面色发黄、眼下带青,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
她一进来,众人都向她行礼。随后槿儿就跟着翠枝姐姐进去玩了。
乌拉那拉氏吁了口气,拿出早上四爷应卯前让小太监送来的素笺。
对李格格说:“苏培盛已经去请太医了。贝勒爷有令:李氏从即日起,贴身照顾二格格,直至病愈。”
李氏听了,脸色煞白,伏跪在地上,说了一句“妾身遵命!”
她猜到四爷可能因为二格格的事对自己不满了。
福晋趁机对众人训诫道:“不管你们现在有没有孩子,都要把爷的子嗣放在首位。弃生病的女儿不顾,李氏你把女德修到哪里去了。等照顾完二格格,把内训抄写百遍。”
清璇和陈氏、董鄂氏都点头应和。
现在后院孩子少,正是母凭子贵的时候,谁会不在乎孩子呢!
李氏垂着脑袋,蔫蔫地回去了。
她心里愈发怨恨起了女儿嘎珞,为什么偏偏要生个肺病。
若是什么小风寒,她当母亲的还能不照顾?
孩子可以再生,感染了肺痨可是连命都没了,孰重孰轻她心里自有一杆秤。
这下好了,因着这“灾星”,贝勒爷又不待见自己了。
清璇带着槿儿回了沁玉院,陈氏也跟了进来。
这两年,她们俩的关系倒是不错,时常往来。
陈氏让侍女素罗拿出一个锦盒,笑眯眯地对槿儿说:“姨娘送你一些小玩意儿,你打开来看看吧!”
槿儿好奇地拿着盒子,兆佳嬷嬷把锦盒放到茶几上,将小孩抱到椅子上去,也不帮着打开。
槿儿自己拨开锁扣,看到里面一格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