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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野心,令人心惊。
靖兮蹙眉,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如何,她以前就没有怎么见过父君动手,回来之后,就更加没有见到过了,更何况,这个百里逐月,隐藏的肯定不只是身份,还有一身功力,她不敢保证在她过去的时候,父君不会受伤。
她见不得他有半点的不妥,哪怕他掉一根头发,她都得心疼。
南逸骋忽然说:“本君并未说过,此话的前提是你乃是真正的百里逐风,本君说了,是你,你想救他们,只需要一句话,本君会放你与他们一同离去。可你若想弑君,也当明白,如今的你,根本做不到。”
百里逐月问:“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南逸骋摇头:“不,本君并不知道,所谓的双生子的事,本君的仁慈,向来有原因,其一,倘若你真是逐风,那么,本君会看在多年相伴的感情上,放你们一次,倘若你不是,那么你们便能说出真相,证明逐风的清白,本君自当感谢你们能还他清白,所以,仍然会放过你们。”
不管他是不是百里逐风,南逸骋都会选择,给他们一次机会。
然而,给他们机会的根本原因,还是因为百里逐风。
百里逐月的胸口忽然闷得慌:“很好。”
说什么仁慈的帝王,其实也残忍得很,他跟在他身边的时间也不短暂,可他,却从来都没有在意过。
他所真正在意的,只有真正的百里逐风。
想想又觉得讽刺,他不过是个身怀异心,假扮其他人的死士,有什么资格要求他放在心上呢?
百里逐月看向不远处的百里千戈,说道:“千戈,带家主走。”
他说话的同时,南逸骋轻轻挥了挥左手示意靖兮放开百里尘。
靖兮拧着眉头,有些不愿:“父君。”
南逸骋道:“让他们走。”
靖兮无奈,只能收回古莲剑刃。
百里千戈见状,连忙将奄奄一息的百里尘拖了起来,背在了背后。
他背着百里尘,看着百里逐月:“逐月”
百里逐月淡漠地吐出一个字:“走。”
他让他们离开,自己却始终一动不动,哪怕南逸骋答应让他们离开了,他还是选择了留下。
百里千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背着百里尘,急急忙忙地远离了陵山。
而其他人,眼看此情此景,皆纷纷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自发性地跪了下来,但求百里星河作为新的家主,还能保他们一命。
百里逐月这辈子,是跟在百里尘身边,与百里千戈一起长大的,他不仅仅是双生子之一,更是整个百里家都罕见的天才,出生之时便灵脉过人,所以,百里尘才带走了他。
若是不带走他,他会变成什么样子,他自己也不知道,反正,以前的父母也没有什么好的,对待百里逐风也不好。
百里尘悉心教导他,告诉他诸多道理,他必须变强,变得很强,否则就会像他那个没用的哥哥一样,在家不受待见,在外也永远屈居人下。
他不想变成百里逐风那样。
可事到如今,他却无比羡慕,那个死在自己手中的哥哥,世人只看到他不受待见,只看到他屈居人下,却未曾看到,有那么多人真心在乎着他。
这种被在乎的感觉,在他成为了百里逐风之后,感受明显,但凡一点小事,都会有人关心他。
他以前,一直觉得百里逐风可怜,如今才知道,原来,他百里逐月才是最悲惨的那个人。
百里逐月忽然松了手,扔掉了架在南逸骋脖子上的剑,同时左手一动,迅速拔出了别在腰间的剑。
剑出鞘,风雷惊动,陵山山谷之中,灰尘四起,他冷着脸,紧握着手中的剑,斩向南逸骋的脑袋。
南逸骋后退两步,负手而立。
靖兮大步冲了过来,以玄力为,插在剑鞘中的极心自在剑飞出,她接住剑,用力一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住了百里逐月的攻势。
但。
就在短兵相接的瞬间,百里逐月手中的力量又猛然收了回去,顷刻间被靖兮直接震退好几步,口吐鲜血。
靖兮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的,他难道是想要找死不成?
“簌——”
天际忽然传来破风之声,玄力凝结而成的玄晶箭矢从背后刺穿了百里逐月的胸膛。
百里星河顺着箭矢穿来的方向,抬头望了过去,远处的小山头上,站着一个裙袂飞扬的长发女子。
他微愣:“菱花”
百里逐月以剑撑住自己的身躯,单膝跪在众人面前,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箭矢,兀自轻笑起来。
“呵呵。”
靖兮看着站在远处小山头上的女子,女子手中的弓,逆着日光,熠熠生辉,她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是百里星河的弓。
菱花是百里家的药女,虽然平时不怎么动手,但也并非什么都不会,这把弓,她也能拉动,她想必是看到百里逐月的动作,以为他要伤害南逸骋所以射了一箭。
第819章 求死()
事实上,她这一箭,百里逐月完全可以避开,可是他没有,他直接承了下来。
百里逐月是真的,一心求死。
靖兮心中一阵难受,声音也不由得哽咽了起来:“你就那么想要,为他们去死吗?”
其实,不管是百里逐风也好,还是百里逐月也罢,他们在父君身边的时间都不短暂,父君就算对他有所怀疑,可到底还是不愿意看到他变成这样。
百里逐月什么也不说,一边撑着身子站起来,一边用力握住胸膛上插着的箭头,直接强行将箭矢拔了出来。
他将箭矢扔在地上,不管不顾地再度冲向南逸骋,靖兮心中一慌,正欲横剑相对,殊料身后的南逸骋忽然一把推开了她。
靖兮怔了怔,踉跄了几步才站稳,反应过来之时再去看,发现他竟是要直接接下百里逐月的攻势。
南逸骋推开靖兮之后,站在百里逐月面前,任由他宰割。
剑刃临头,他仍然一动不动。
百里逐月却颤抖着停了手,再也进不得半寸,他没有想到,他会站着不动任打任杀,更没有想到,他自己下不去手。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做不到。
自己分明在很久以前,便设想过了上百种杀掉他的方式,为何事到如今,却失去了力气?
百里逐月深深呼吸着,暗自低吼一声后,收回了剑,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十分狼狈。
靖兮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父君并非什么都不知道,很多事情他不说,只是因为他不想说而已,就算面对的是百里逐月,他也还是算准了他的心思。
百里逐月看着周围的人,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中混沌不堪,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他站稳身子,突然转身,直奔陵山山谷之外。
众人赶忙动身去追。
南逸骋却道:“不用追了,随他去吧。”
他说过,放过他们一次,便一定会放过他们一次,但是,只是这一次而已,再有下次,他不会再有任何心软的理由了。
百里星河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百里家动乱之事,终该有个结果。
他没有兴趣去做什么家主,可现在看来,真是没有办法,避世多年,到底还是没法逃开。
宿命。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逃不开的宿命。
陵山山谷外,群山之中最高处,立着三道黑影,一直都在默默观望着局势变幻。
厉九方正拿着把折扇,对着东云万肆轻轻扇风:“君上,已经结束了,我们该回去了吧?”
戚别舞站在他们身后的一块石头上,捏着小石子把玩着,不咸不淡地说道:“你真是又废话又多,这里有你开口说话的份吗?”
厉九方又连忙伸出手另外一只手,甩手又是一把扇子,对着戚别舞扇起风来:“羽君息怒,息怒,我只是问问君上,你看,他都半个时辰没动了”
东云万肆是真的不动如山,静默地站着,眼睛都不带眨的,厉九方觉得,这样待在他身边,极其压抑,所以只好开口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气氛。
戚别舞一把打开他的扇子:“别扇扇扇个没完了,你真像个奴才,离我远点。”
厉九方嘻嘻笑着,完全不当回事,依旧站在东云万肆身边扇风。
戚别舞这才想起:“段风缺呢?”
厉九方怔了怔,随即说道:“早先就走了,不知道干嘛去了,不过幻君这阵子情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