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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走吧。”
靖兮苍白着脸,接不上话,只能恍恍惚惚地跟在他身后。
兰迦背着东云万肆往已成大半废墟的王宫之外走,此时,王宫内残余的一些禁军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对王宫中的这些禁军来说,庞大的怪物已经消失了,然而如今的他们心有余悸,就算是见到了兰迦这样的人,也十分害怕起来,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不敢靠前,他们不知道,如果要继续战斗的话,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靖兮皱着眉头看了周围的禁军一眼,未曾说话。
兰迦神色一凛,冷冷地扫了一眼,只轻哼一声,这些禁军便丢下了自己手中的武器,一哄而散。
他们已成了没有王的残败军队,眼看又是个不好惹的,还是赶紧逃命重要。
兰迦玄力一凝,以玄力控制周身气流涌动,加快速度,离开了百羽城。
这座东流岛中心的百羽城,象征着东流岛至高无上的王权,与辅佐王室多年的羽生家,而今不过半日,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
等到远离了百羽城之后,兰迦与靖兮才停了下来,周围是一处荒无人烟的山林,位于东流岛西北方向,靠近着大海。
兰迦将背上毫无知觉的东云万肆放了下来,这才开始检查他的身体。
他一直以为,靖兮是个如同她给他的感觉那般,聪明睿智的女子,但她如今的脸色,苍白如纸。
对东云万肆的担忧,让她失去了理智的思考。
兰迦半跪在地,抬起东云万肆的手臂,以自己的玄力去探查他体内情况。
良久。
他缓缓将东云万肆的手臂放下,站了起来,说道:“他的身体,正常得有些不正常”
靖兮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此话何意?什么叫,正常得不正常?”
兰迦说:“除了晕厥之外,没有任何问题,内息脉点出乎意料的平静与正常,可惜,最不正常的,就是半点邪魔之气都没有了,按理来说,他前不久才大开杀戒,气息不至于消散得这么快”
她还是没有明白,他在说什么。
兰迦沉思良久,道:“像是个,纯粹的人。”
是个,一个很正常,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人。
靖兮愣了半晌之后,才发现,他额前的魔君之印又消失了。
这个印记,是在他晕厥之后消失的。
她的心中忽然闪过一种猜测,但是她又不敢往那去想,有种莫名的害怕。
靖兮收回自己放在东云万肆身上的视线,问:“那他什么时候会醒来?”
兰迦摇了摇头,说:“暂且不好说。”
他们都不是大夫,不是厉害的医者,对那方面的了解很有限,真要说他什么时候会醒来,谁知道呢,不过兰迦可以肯定的是,像他这样的异魔,不会轻易出事,他虽然没有以前的记忆,但是在浩正山庄的这段时间里,闲来无事他就会翻阅各种书籍看,他看书很快,虽然是很无聊的东西,可他记忆力很好,大部分都能记住。
根据目前他对东云万肆的了解,这个家伙,该是不死不灭的,哪怕是十二天高高在上的众神,都没有办法消灭的永恒生灵。
所以,其实靖兮大可不必担忧。
不过兰迦知道,他若是这么和她说,她恐怕会不高兴。
靖兮找了个位置,靠着一棵树的树干,慢慢坐了下来。
淅淅沥沥的雨水在这边并不算很大,树干下面也未曾沾染太多的湿漉漉的泥土。
她微微眯着眼睛,转而又抱住了自己的肩膀,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静静等待着。
天色逐渐昏暗起来,然而,东云万肆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兰迦将东云万肆挪了个位置,还给他挑了个不错的姿势,然后自己则靠着另一棵树的树干站着,也一言不发地等了起来。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和她一起,在这里等这个男人醒来,他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停留此处,更不知道,将来的自己,要去往什么地方,只是心中的声音在说着,等等吧,等等吧,与她一起等等吧。
猛然之间,兰迦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种极度阴暗的想法,那便是他永远也醒不来了,如同活死人一般,沉眠下去。
那么,他是否
能得到些什么呢?
他暗自否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不论东云万肆是否会醒来,某些东西,失去了,就是永远失去了。
天色彻底黑了,而东云万肆,仍旧没有醒来。
空阔的白茫之中,有隐隐约约的风声,而耳边吹动。
静坐在一片纯白之中的东云万肆忽然睁开了眼睛。
此时的他,似乎处于某种特殊的地方。
他视线一转,便看到了身旁不远处,坐着另外一个自己,与他拥有一模一样的容貌,乃至气息,都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另一个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地面上,如同死人。
东云万肆皱了皱眉头,想要伸手去触碰眼前的景象,然而他正欲伸出手之际,不远处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东云万肆。”
他收回手,转头看了过去。
一个熟悉的白衣男子坐在光芒璀璨的银座之上,连同身下的银座一起,缓缓飘了过来。
瞧见他这张脸,东云万肆就有些不高兴,当他遇见他的时候,总是不会发生任何好事的。
东云万肆问:“又是你在搞鬼?”
溯天虚游摇了摇头,微微笑了笑,说:“非也,我连十二天都无法离开,还能做什么呢?这是你的梦境,你很少做梦,我能进来一趟,也是不容易。”
第496章 找回那份记忆()
东云万肆看了看眼前的溯天虚游,又看了看身旁的另一个自己,有些不明所以:“你要做什么?”
溯天虚游说:“我是来助你的。”
东云万肆不屑一顾:“那你可以滚了,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帮助。”
溯天虚游还是保持微笑:“我之所以助你,必是有原因的,你需要我的帮助,我虽然身在遥远的地方,但是我乃真神,真神是可以无所不知的,对于你们所发生的事情,我都很清楚,你与央玄倾夜交过手了,又连番动用你自己的力量,这种情况之下,对你来说并不乐观。”
一开始,与无界海犀动手,尚未完全恢复,便又强行以人身与央玄倾夜交手,第三次,依旧是没有任何缓和的机会,便受困于誓血神印阵,东云万肆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是他并未感觉有何问题。
“不劳你关心了,我有几分能为,我自己最清楚。”
溯天虚游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他轻轻摇着头,说道:“以你之能为,这的确算不了什么,然而,你应当明白,你之前身,可没有死。”
听到他这么说,他不由得严肃起来:“什么意思?”
溯天虚游凑近他,说:“你比我更清楚,你降世的时机,是什么时候,因为你之前身从中作祟,所以拖延了整整二十年,你苏醒之时,你之前身并未死去,而是你的意识,强行占据了这具身体,所以当你处于极度透支与虚弱的状态下,另一股记忆,便会彻底觉醒,将两者,融合为一。”
东云万肆沉思片刻:“我之前身之所以这么做,还不是你搞的鬼,你让他这么做的!”
溯天虚游伸出手掩着嘴略显无奈地笑了笑,说:“我不否认,这是我所导致的,但是那时候,不是担心你复苏之后,大肆屠杀嘛”
从一开始,溯天虚游便在防备着他,而占星师,本就是十二天的眼睛,占星师的引导,也都是十二天神君的刻意为之。
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苍生受苦,奈何又无法离开十二天,便只能各种方法,来引导人类,走向正确的道路。
数万年来,人类一直都在让众神失望,然而众神依旧是众神,他们依旧,保持着拥有他们自己特色的纯粹。
东云万肆问:“所以,我会再次沉眠吗?”
溯天虚游说:“不,你只是需要,找回那一份记忆,将他与你,彻底变成一体。”
东云万肆不明白:“那我为什么会在这种鬼地方?”
梦境,他会做梦吗?
溯天虚游说:“你们是相同的,却又是不同的,作为人,他比你更纯粹,他是以人的方式,一点一点地长大的,哪怕你现在,已经变得很像是一个人了,然而终究有所差别,这一具神魔不让,人之最的躯体,是一种无法摆脱的宿命,当你选择如此做的时候,便已注定了会有这样的结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