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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林迹便越惆怅。
君北葬这般厉害的人物,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恐怕也只能说,因情之一字,毁于一旦,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如果他未曾认识过她,也许事情便不会如今日这般。
林迹转头看她,说:“南靖兮,你要在这里坐到什么时候?”
她说:“我等等他吧”
声音很轻,没有什么底气,因为她也不知道,她等的人会不会回来。
林迹无奈:“我陪你。”
靖兮皱了皱眉头:“神兵司司长这么闲?”
林迹说:“是挺闲的,我尚在了解学习之中,半个月后离开帝宫,现在还未到时间,整日瞎逛罢了。”
到目前为止,他依旧是个新上任的神兵司司长,等到完全熟悉手头上的工作,便会去往中州神兵司大营。
靖兮叹了一口气,说:“你还是和我保持距离的好,免得被人发现什么端倪,引火自焚。”
在众人眼里,百里星河与她是从未见过的,走的太近,终究是会引起他人怀疑的,林迹身份特殊,要是被有心人发现,谁也保不了他。
他倒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我不在乎。”
话音落下,林迹解下身后的披风,轻轻披在了她的背上,靠近她的一瞬间,淡淡的暖意涌动着,他的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冲动,想要抱她的冲动。林迹停顿了一瞬,终究还是没能将她拥入怀里,他没有那个立场,更没有那个勇气,他很清楚,靖兮并非是个心思深沉摇摆不定的人,她认定的选择,便永远都不会改变。
靖兮却拧了拧眉头,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他的任何好意,可是全身上下都使不上劲一样,索性任由他的披风裹着自己了。
冰冷的月色照耀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一股惹人怜爱的苍白。
林迹将手搭在膝盖上,姿态优雅地静坐着,微微仰着头望着一片深黑的夜空,仿佛很享受这种坐在她身边的感觉。
靖兮斜了他一眼,然后继续闷着脑袋:“你也真是不要命。”
林迹说:“关于这一点我还以为公主殿下早就知道了。”
靖兮不再理会他,已经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提不上来了。
林迹想了想,忽然说:“他逃婚之后,王室的尊严也被践踏了,公主殿下要不要考虑一下,嫁给我呢?”
她拧着眉头,认真地瞪了他一眼:“王室的尊严关你什么事情,从数百年前的改革开始,长赢便不再是以前的长赢了,腐朽的帝国制度也大部分都被废除了,就算说好的大婚没有如期举行,也无所谓,时间一长,这件事自然会过去,你少开这种玩笑了!”
数落起他来,倒是多了几分力气。
看到她还能有这般生气,林迹似乎应该感到欣慰。
“我并非是在开玩笑,不要把任何真心话都当玩笑。”
靖兮沉默起来。
林迹也明白她的想法,懒得再自讨没趣,遂转移了话题:“我给你说点故事听吧,你不是喜欢听故事吗?”
她说:“没心思。”
林迹说:“那我不说了。”
她抱着膝盖,将脑袋埋在了膝盖上,默默闭上了眼睛:“像你这么奇怪的人不多了。”
林迹说:“公主殿下有这种觉悟,我实在感到欣慰。”
既然有这种觉悟,为什么不能回头多看他两眼呢?像她这样奇怪的人,也不多了,心心念念都是一个君北葬。
瀑布下小池子里的水漫了上来,沾湿了她的裙摆与林迹的衣袍。靖兮依旧不为所动,只是换了几个姿势坐着,任由自己沾了一身水,直到天亮,她都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
天色乍明,临近中午时分,安潇才跑过来回禀与王婿有关的消息,只是她没有想到,寻过来的时候便见到了自家公主殿下与新任的神兵司司长坐在水地里,两个人皆是狼狈不堪,但是这等画面,竟然是半点违和感都没有。
安潇忽然不知道该不该打断他们了。
然而,她还未开口,靖兮便无力地说了一句:“行了,我知道,你们找不到他”
安潇低垂着脑袋,像是她办事不利一样,一脸愧疚不安:“殿下”
靖兮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没关系的,这不过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安潇说:“殿下你不要这样,你还是先起来吧,这里都是水,淋着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的”
靖兮打断了她还未说完的话:“你先下去吧”
安潇无语以对,她什么也帮不了她,此时此刻,不管是谁,都只能看着她一个人难受。
从收到君北葬的这只眼睛开始,靖兮就是半滴眼泪都没有流下来过,一直以来她都坚持着这个道理——软弱与哭泣,都是留给绝对在乎自己的人看的,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都只是一个无能的娇贵公主。
第201章 不仅仅是找他()
林迹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一夜未眠,她倒是看上去没有丝毫的不适。
他问:“这也是你父亲教的吗?悲伤难受也不哭一声,心疼也强忍着?”
靖兮摇着头,无法回答他。
林迹想,也许这就是差距吧,他与君北葬的差距,因为他不是君北葬,所以在他面前,她始终都不是那个最真实的她,靖兮不讨厌他,却也没有办法舍弃在他面前的疏离感。
这一点让他恼火。
“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你以为你折磨你自己,君北葬就会回来了吗?我还以为,不怕死的靖兮公主会更冷静一点,沉默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靖兮微红着眼睛看他,浑身上下都有股无力感:“我应该做什么呢?我不知道我现在还能冷静什么,他可以为我生,为我死,答应了我这么多,却在这种关键时刻不告而别,让我成为整个长赢的笑柄”
她应该生气的,可是她生气不起来,她没有办法对他生气,如果他真的是有意让她难受,她也认了,假如这么对待她,能够让他感到愉悦,靖兮也只会欣然接受。
原来,真正的悲伤,真正的难过,是哭不出来的。
林迹说:“南靖兮,真正的难过,不是心碎,而是心如死灰,你明白吗?”
他觉得他疯了,干嘛要和她说这个,这种时候应该好好数落一下君北葬此举如何如何不对,对她来说是多大的伤害,好不容易有了点机会,他反倒自己放弃了。他竟然在安慰她,是安慰吧,这算是安慰吧
林迹死死地皱了皱眉头,缓缓站了起来,半身都是水,湿漉漉的,白亮的日光照耀下,身形颀长立在靖兮身边的他看起来更显得清冷消瘦了。
他说:“我先走了,被更多的人看到的确不好,你如果需要我,随时可以通知我。”
靖兮不知道,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他的意思是说,他一直都在吗?
他这是何必呢
不管君北葬是否会回来,她都不会和他有别的关系,永远都不会。
想到这里,靖兮忽然明白林迹在说什么了——君北葬对她来说很重要,所以不管君北葬做了什么,去了哪里,她都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所以,如今的失落都是毫无意义的。
她应该去找他!靖兮暗自咬了咬牙,捏着披在自己身上的披风,猛然间明白了过来。
林迹说的很对,君北葬才不会轻易出事,只要他还活着,那么她便能找到他,终究会有相见的一天!
…
原定的大婚之日,中州城内一片哗然。
九魑魔岛的魔主失踪了,未来的王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放弃了这场大婚,简而言之称,逃婚。长赢帝国唯一的王女,成为了一个笑柄,她被人所抛弃,在大婚当天。
不只是中州城内的平民百姓,甚至是长赢世家贵胄子弟,皆不明白其中发生了什么,好好的大婚没了,是不是代表着,何谈失败了呢?加之以前,君北葬的名声大噪,一时之间人人自危,害怕着爆发战争。
一场不算大的叛乱已经足以让人感到畏惧了,再爆发一场内乱,随之发生的便是北鹿与长赢的国战!
可是世人所猜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
九魑魔岛封岛了,除了魅月之外,九魑魔岛的所有人都被召回,在君北葬消失之后七日,封闭整座岛,炼月与血月皆不再寻找君北葬,他已留下了字条,显而易见,只要他不愿意现身,谁也找不到他,再就是,找到了又能如何呢?选择离开的,是君北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