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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圣人也是知道的。”一直在旁边没有停筷子的陆琅琅补充了一句,“李霮说过,他定期要寄家书给家中的长辈,后来我追问过他,那个长辈就是圣人。圣人觉得自己不行了,所以就把他放出了京城。所以你要是不信,大可去问圣人。”
魏芳韶真心心累,“你俩到底什么意思?”
“很简单,太孙要是不合适,就换一个。京城这地儿有毒,在这个烂池子里长出来的,估计已经挑不出来好的了。只有李霮,到底是谢老亲自调教出来的,据说甚肖其父,谢老也很喜欢。”欧阳昱认真地道。
魏芳韶默不吭声,只拿起筷子吃饭,直到吃了七分饱,他才开口,“容我再想想。”
欧阳昱也不逼他,他虽然嫌太孙气量狭小,但是到底跟太孙有师徒之谊,一下子叫他就做决定,确实强人所难。
陆琅琅道,“这样吧,我让阿翁开导开导李霮。”毕竟李霮也没点头呢。“就算不换太孙,再立一个起来,让太孙知道这天下还不是他能够为所欲为的,他也能收敛一些。”
这个主意,魏芳韶倒是立刻就点头了,他私心觉得太孙虽然糟糕,但是还是可以再急救一下的,“这事还需细细思量,如今这时日,陈夙跟太孙的官司,应该也有个结论了,我且去宫里看看。”
说完,不等欧阳昱留他,像火烧尾巴似的,急匆匆的就跑了。
陆琅琅咬着筷子笑。
欧阳昱嘿了一声,“一个个的,溜得比兔子还快。”
终于没了别人的打搅,两口坐下来,你侬我侬地吃了一顿饭。
饭后,欧阳昱跟陆琅琅在花园里散步消食。
他把她的手扣在自己的大掌里,轻轻地摆动着,“前面倒是我太过谨慎了。从今往后,你尽管在这京里横着走。他娘的,他们老李家的天下,自己不操心,我们倒是四处给他扶墙,生怕大厦将倾。最后还未必能落了好。”
两人并肩走在池边,他贴心地让陆琅琅走在花荫之下,避开了直射的阳光。
“我在外面流血流汗、拼死拼活也就算了,可要是累着你在京中还要看人眼色、忍气吞声,我还不如将这烂摊子砸他脸上,谁他娘的爱做谁做。我是心疼无辜百姓,可是更心疼自己的女人。从今日起,谁要是敢再给你颜色看,你尽管往死里揍,看不惯那些家伙,也尽管收拾。我倒想看看,这京都里,有谁敢来治你的罪。”
他冷笑两声,“莫说这些只知道窝里横的家伙,说个不好听的,就算是过几年换了新朝,又有谁敢给我脸色看?”
官司 … 2()
陆琅琅抬头看着欧阳昱。
他的双眉浓密微挑;远眺的目光坚毅锐利;犹如实质的巨剑;剑锋所指;所向披靡。
她有点口干舌燥的恍惚;仿佛听见了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
她还记得第一次站在竹林的林梢;居高临下;看见这个男人的感觉,英朗俊美,儒雅斯文;谁知却是个骗她这个小丫头都毫不留情的一个大骗子。
而如今,数年已经过去了,男人依旧年轻;久历沙场的皮肤并不粗糙;有一种淡淡的麦色,轮廓更加的坚毅;犹如刀劈斧凿出来的一般;唇舌殷红;鼻梁高挺;浓密的黑发束在头顶;陆琅琅头一次留意到;他居然还有个美人尖。她忍不住伸手去确认一下,然后像发现了什么新奇有趣的东西,低低的笑了起来。
男人的双眼沿着她的手腕低垂下来;全神贯注地看着他;方才那不自觉流露出来的霸气无声无息地收敛了起来,冲着她不由自主柔和下来的笑容,在阳光下炽热得如同骄阳。
陆琅琅的手指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瞧你这霸道劲儿不过我喜欢。”
欧阳昱对于这几个字简直百听不厌,“你再说一遍!”
陆琅琅索性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欧阳昱顿时笑得像个傻子。将陆琅琅抱了起来,举在半空转圈圈,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陆琅琅哈哈大笑。
两人一直转到晕头转向,才跌坐在一旁的假山石上,欧阳昱头抵着陆琅琅的头,“琅琅,你一定要好好的。不管什么时候,一定要先顾着你自己。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陆琅琅紧贴着他的脸,用自己忽闪忽闪的睫毛,跟他的睫毛打架。
欧阳昱好笑地拍了她屁股一下,退开了一些,“跟你说正事呢。”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好好过日子就是了。”陆琅琅嘟着嘴,毫不介意。
欧阳昱叹气,恨不得将她揣在胸口,到哪里都带着,要不然这天天跟着她牵肠挂肚,他迟早得盛年早衰。
陆琅琅不满地扯了扯他的耳朵,“你担心什么,你这么天天在外面招蜂惹蝶的,我都没担心,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什么时候招蜂惹蝶了,而且,你为什么不担心?”他眉头微皱。
“因为我家夫君对我忠贞不二,绝无二心,是这世上最好的良人。”陆琅琅附在他耳边说。
这丫头,一句话能把人气死,另一句话能把人乐活。欧阳昱叹了一声,把她搂得更紧些,反正在她的身上,他算是知道英雄气短是怎么回事了。
日头渐渐大了起来,欧阳昱索性拉着她回了房,准备小憩一会。
“将军,宫中来人了。”素奈来禀报。
欧阳昱有些奇怪,昨天他已经去宫中向皇帝直接禀告过军情了,皇帝让他在府中稍微休息两日再出发,按理说,没有什么事需要他再进宫了。
陆琅琅给他拿来官服换上,“去吧,估计应该是太孙跟陈阁老闹僵了吧,喊你去问问有什么好主意。”
欧阳昱皱眉换上官服,跟宫中的来人走了。
来传话的是王瑾之的小徒弟,在路上就悄悄地跟他把宫里的情形都说了,“陈阁老大发脾气,跟太孙直接吵了起来。陈阁老说太孙让陈小娘子如今成了京城的笑柄,逼着太孙给陈小娘子一个交代。太孙讽刺陈阁老贪心不足,想让陈小娘子当太孙妃连景泰公主都惊动了”
欧阳昱听到景泰公主这三个字就警惕了起来,“那陛下怎么说?”
“陛下今日精神不好,喝了汤药一直在沉睡,午后方才醒过来,只听了陈阁老的哭诉和太孙的解释,然后什么也没说,就让师傅派人来请将军您。”
欧阳昱点点头,“多谢你。”他伸手往袖子里探去,突然想起来,这是琅琅给自己备的衣服,恐怕并没有准备入宫的打点,刚想收回手,手指却意外地摸到了一个小锦囊,他手指一捏,里面是一小锞银锭的形状。他心中一软,脸上的笑意都多了几分,将那个小锦囊递给了那个小内侍,“赏你的,差事办的好。日后我家夫人入宫,你多照应着点,我回头重谢你。”
那小内侍恭敬地接过锦囊,“将军放心,师傅特地交代过的,事关将军和夫人,务必事事小心。另外,小的多句嘴,寿安县主也进宫了。”
欧阳昱立刻感觉被塞了一口苍蝇,恶心坏了。以至于他进殿后,脸上一丝笑容也无,“臣欧阳昱奉旨觐见,陛下万安。”
“爱卿,起来说话。”皇帝精神不济,头上系着防风的巾帕,斜靠在龙椅上。景泰公主坐在他一侧的一个锦凳上,给他打着宫扇,小心地避开了皇帝的头部。
皇帝面无表情地看了一圈这殿里站着的人,“阁老跟太孙有了些误会,各持一词,朕精神不济,索性
喊爱卿前来,听听爱卿的意见。”
欧阳昱装傻充愣,“这,臣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陈阁老和太孙两人脸红脖子粗地互瞪了一眼,同时朝对方哼了一声。皇帝不由得皱眉。
景泰公主察言观色,一边缓缓地摇着扇子,一边似乎不经意地开口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一些小误会,太孙也不是故意的,阴差阳错,让陈小娘子的名节受了点影响,阁老便来跟太孙商量,如何挽回。阁老的意思是,如果能让陈小娘子嫁入东宫,那自然就可以风平浪静了。”
她这话说得委婉动听,似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思。
欧阳昱若是只知道她在京中的贤名,顺着她的话说,那准得跌进她挖的坑里头破血流。可是昨晚陆琅琅给他看的那本厚厚的册子,里面记载的全是景泰公主和秦处安“生平伟绩”,欧阳昱一听她那轻柔的嗓音就开始炸毛,警惕到不能再警惕。
若是顺着她方才那话,欧阳昱来一句,那就把陈小娘子嫁入东宫,按照太孙那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