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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那位!”我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阖宫之中能让他这样称呼的莫不是梁帝慕元昊,只是我不明白我与他之间的事与皇帝何干?
他见我迷茫的样子,思虑良久方才叹息出声,将事情的前前后后细细说了出来。
原来宫中如今有两位太后,庆宁宫的尹太后乃先帝嫡妻,同庆王府老太妃同是太宗皇帝德妃亦即我朝孝康太后的外甥女。尹太后禀性纯良、宽待六宫,可惜小太子幼年夭折,感伤触怀的她从此专研佛经,不理后宫事,直至当今圣上认她为母才重新出山。
赵太后则是当今圣上和玉郎的生身之母,亦即先帝庄妃。庄妃出身低微,直到玉郎出生还只是个从三品的贵人。玉郎幼年聪慧,有几分小太子的睿智,因而深得先帝怜爱,庄妃娘娘也由此鱼跃龙门摇身成了从一品的皇妃。
因先帝垂爱的缘故,玉郎幼年生活极其和美,万千宠爱集于一身,若非有小太子的前车之鉴他早已被先帝立为皇储。
然而天佑16年,疼爱他的父皇骤然驾鹤西去,9岁的玉郎从此被遣送出宫。
后面的不用说也能猜到,无论是先帝还是庄妃,对当今圣上都是冷冷淡淡,问鼎龙驭的他一朝意难平,便将所有怨怒发泄到玉郎身上。
先是遣送出宫,再是借故贬谪出京,后虽晋了安王,到底没人再敢和他接触。直至后来玉郎辅助皇帝夺下半壁江山才得以回京,可尽管如此,皇帝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嫉恨。
当时玉郎战功赫赫,又正当年少,未免娶进门的女人心怀不轨害了玉郎,赵太后便定与玉郎青梅竹马的傅玲为安王妃,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太后懿旨尚未发出,皇帝便已降旨封傅玲为美人入宫侍奉圣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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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手紧握住他微微颤抖的双手,诚挚道:“玉郎!我不会的。”
我不想直呼他的名字,也不想生分的唤他王爷,更不愿喊他九郎惹来他对前尘往事的伤怀,想到脖子中那块刻着他的玉像便唤出了玉郎。
他还沉湎在往事之中,对我这声玉郎并无异感,转手反将我的双手紧紧握住,“姡思叶嫉牢沂欠绻馕尴蕖⑷俪柚良淖鸸笄淄酰伤窒梦业拇常繆|儿,你知道吗?我已记不得多久没见过母后了,也不知她老人家现在过得好不好?”
他眼中泛着泪花,我亦有所伤怀,紧紧环着他结实的腰身,将小脸贴紧他温热的胸膛,柔声安慰道:“太后她老人家福泽绵长,必定安然无恙,不会有事的。”
他胸膛的喘息越渐平息,沉默许久又破声问出:“姡艺庖簧⒍ɑ崾潜纾锌赡懿坏蒙浦眨闩虏慌拢俊�
我娇笑出声:“玉郎,你瞧我像那样畏首畏尾苟延残喘的人吗?此生我已认定了你,便会不顾一切与你厮守,生死与共、永不分离!”
生死与共、永不分离,这短短的八个字我这一生终究没有做到,让他一个人孤零零走了,自己则这长寂深宫中舔食着无尽的悲凉。有时我常想,若我当时懂得收敛一点锋芒,或是他能摒弃骨子里那些该死的仁义忠信,我们之间会不会不是这个结局?
然而设想只是设想,该发生的谁都逃不过。但当山鸟归林时我仍是会不住的怀念:人生,如能永驻那一刻该多好?无世事纷争,无权谋暗害,有的只是我和他合抱相拥,共享烂漫山林和叮咚水鸣。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34回、绝世独立()
在揽月阁休养了两日之后我的脚伤也好了,等待第三日时玉郎一早便抱了我上马,扬鞭一指即向前驰行而去。
青翠的绿林疾速向后,两扇清风穿行而过,山河湖光尽收眼底。玉郎带着我来到一处湖畔,那湖形似弯月,青葱环绕,水面波光粼粼,涟漪荡漾,美不胜收。
我从未知世间有此胜景,一时眼花弥乱,兴奋之余更在青茵中翩然起舞,谁知玉郎张口便道:“扬眉转袖若雪飞,倾城独立世所希。”
这是太白居士白纻辞中的句子,恰好我今日一身净白色裙装,白袂翩翩,被他一夸脸色转圜变作绯红,嗔怪道:“浑说什么?”
“我何曾浑说?你这舞虽随意,却不失绰约之姿,唯独缺了长袖。”他一沉吟道:“姡阍谖倚睦锉闶蔷蓝懒ⅰ!�
我心中原本欢喜,听了这句却抑郁起来,转身过来对他说:“‘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昔年李夫人因这一曲得见天颜,获宠后宫,最终却落得个掩面避见的后果。”
我眼观着平湖,一步一步道:“古人言‘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玉郎,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因而我自愿意在你面前展露娇颜,可容貌再好终会有老去时,所以我宁愿你能忽略这一副皮囊。”
玉郎先是凝神细望着我,清水般的目光逐渐展现笑颜,执着我的手温润道:“卿心如蕙,愿永守之。”
卿心如蕙,愿永守之,寥寥数字却耗尽了他一生去守护。那日我们在湖前相依相偎,行云流水,鸟雀轻斜,山林吟啸,世间万物皆入怀中。
“玉郎,洛王哥哥”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去说,洛王哥哥自幼孤苦,行事难免极端,我既无碍,自然不愿他受太多折磨。
可太子哥哥的性情我是了解的,洛王哥哥那样对我他是绝不会轻饶洛王哥哥的。听说那日已将他打的半死不活,也不知后来如何。
玉郎忽而呼吸沉重,吻了吻我的发丝方才开口:“清扬警告过他,他不会对外乱讲的。”
“我知道,事关我的声誉,太子哥哥必定不会就此罢休。”我抬眸望着他,犹豫许久方道,“玉郎,洛王哥哥也是可怜之人,伤害我兴许不是他的本意,我是怕太子哥哥怒气太盛,会不放过他。”
“这件事你别管了,我和清扬会处理好的。”他言辞闪烁,像是有什么不好言说之物,我忙追问道:“你们把他怎么了?”
玉郎顿了顿,终于低声说道:“咱们走后清扬本想就此了事的,谁知清繇和清玄会过来。你也知道,清玄和清扬是死对头,有他从中横插一脚事情就不好办了!好在清予嘴紧,皇上怎么问也不肯吐出你的事,只说是他自己醉酒后动手先打了太子。”
端王慕清繇也就罢了,听说这些年他一直和洛王哥哥交好,去洛王哥哥的别院不是什么稀罕事,可景王如何会在哪里?他和洛王哥哥貌似也好不到哪儿去吧?
这些问题我也无暇去想,动手殴打太子不是小罪,何况皇帝一向不喜欢他,又有上次怒打刘沛之事,因而问道:“皇帝如何处置了他?”
“褫夺亲王封号,谪降为郡王,贬谪到佑城去驻守边境,无诏不得回京。”玉郎缓缓吐出,我心中却不是滋味,洛王哥哥熬了那么多年才熬到一个亲王之位,如今就这样被皇帝摘了,要他如何承受?
洛王哥哥是次日出的京城,因为贬谪的缘故,除了五皇子端王之外并无他人相送。我虽恼他,却又怜惜他可怜,因而早早候在了城外驿道之上。
洛王哥哥见了我甚为惊讶,急忙勒住缰绳跳下马来,埋着头万分愧疚,许久才尴尬说道:“你是来送我的?你不恨我?”
“不然呢?”我嘴角擦过一丝淡笑,抬眸望向他,“予哥哥,我也想恨你,可是我办不到,何况你落得这个下场也是为了我,要我如何去恨你?予哥哥,此去佑城山高水远,姡翟诎锊涣四闶裁矗雇绺缒隳芎米员V兀 �
“事到如今还能听你叫我一声予哥哥已是我最高兴的事了,姡侨帐俏颐ё玻覆换岢晌愕呢巍!彼祷凹溆行鋈唬粗站炕饕豢谇迤鲁觥�
“往事已逝,予哥哥不要再提了,听说你辞决了秦家的亲事,是真的吗?”我此番是为送他,是为让他能安心一点上路,并非要听以前的荒唐事,因而转了话题问到。
予哥哥点点头,“我不喜欢秦妱,娶她做什么?”
“皇后娘娘会答应吗?”
“她是否答应那是她的事,娶不娶却是我的事,如果她执意一意孤行我也没办法,只好委屈秦妱做个有名无实的王妃了!”
秦妱自幼倾慕洛王哥哥,如今哥哥虽已提出不娶,她却未必肯不嫁,如此一来也不知要僵持到什么地步。我思忖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