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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好!这就好!”她眼中真有泪水流出,却也不再说那些孩子气的话。
抬首看看进进出出搬东西的内监宫女,再仰头望望永泉宫四角的方天,缓缓地低下头来,将我与史姐姐的手交叠在一处,最后再覆上她自己的手,叹息道:“这永泉宫曾经热闹非凡,是个人都想着往里钻,如今大家走得走、散得散,一下子冷清的不行。”
我未置言语,史姐姐则劝道:“姐姐,不会的,我们不是说了会常来吗?”
庄妃摇头:“罢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大家各自有命,我也不说什么了。兰妹妹、史妹妹,咱们姐妹一场,如今要走,姐姐也没什么东西好送,就各赠你们老酒莲花蕊一坛,聊表姐姐的心意!”
冰儿为人颖慧,扭身取了酒来,分别递给竹轩与优夏,且道:“这两坛还是娘娘入宫那年带进来的,如今算来已有一二十年,算是陈年佳酿了。”
史姐姐点头,瞅了那酒一眼,再取来递送还到冰儿手中,辞道:“莲蕊稀松平常,却难酿酒,更别说十数年的陈年老酿!姐姐,我曾听说您从前身体欠佳,需要用这酒做药引子,我、我与兰妹妹怎好收下?”
“是啊!姐姐,君子不夺人所爱,更何况姐姐还需要这东西,您还是”
我未说完之时庄妃已经笑着再次将酒坛塞到我二人手中,摇头道:“那是从前,我如今身子已经大好,再不需这酒做药引子,只在嘴馋时取来解馋罢了。你们且守着吧,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不过是姐姐我的一片心意,怎还推来推去?”
“既如此,我们就谢过姐姐了!”我与史姐姐同声道谢,又将酒酿交予左右保管。
我并不信什么冥冥中自有定数一说,但有的事还真巧到妙不可言。
庄妃姐姐不过一番好意送我们二人一坛老酒,却不想这不起眼的一坛陈酒竟成了他日助我成事的大帮手。
只是庄妃姐姐实在可怜,一片诚心错付一生,竟不知全喂了狼心狗肺,空为豺狼虎豹添置了嫁衣裳!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93回、凤仪殿外闻淘浪()
自得知玲珑有身孕之后,慕元昊整个人简直大变了一个样,朝政之事虽依旧勤恳,但后宫粉黛却被他彻底抛诸脑后。
新得宠的甘妹妹被晾在一边不说,丽妃、贞妃宫中他也懒得再去,中宫皇后处更不用说,即便祖制有定,慕元昊也不以为然。
更别提那个尸骨未寒的九皇子,只怕早就被他的亲生父亲不知忘记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想来好久不曾拜会过这位皇后姑姑,恰巧外头天朗气清,我便临时起兴,踩着碎步往凤仪宫去了。
别于他处,凤仪宫大门独有她的威严。
远远望去,整齐有秩的金钉镶在丹漆上,映着秋日斜阳,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门上铺首衔环在秋风的抚动中轻轻摇曳,一晃一晃犹如欲将铺首狮子给唤醒过来。
初入这重重‘囹圄’之时每每见到这座宫门,我都会无比压抑,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心头,动不得、挪不开。
情随事迁,而今再来,尽管威严依旧,却不能再给我过多威压。
因为皇后侄女之故,看守宫门的内监并未多言,也未加阻挠,由得我随意入了凤仪宫。
宫内宫女内监不少,但都不是皇后近身侍奉之人,不过在凤仪宫忙着些杂活。
至于凤仪宫副总管太监赵肆存、宫令女官枕夏以及其他几个近身宫女司云、绘雨、轻鸢均不见身影,我便肆意而行,直往皇后寝殿去了。
还未来得及迈入内殿,就听得里头传来一声怒喝:“混账!连这点事都办不好,留你何用?”
那是皇后的声音无疑。
我骤然拧眉,压低了呼吸声静心贴耳去听,便又听见一个带着柔和的男声响起:“娘娘恕罪!”
“恕罪!恕罪!你除了这句话还会说什么?本宫早就跟你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今时不比往日,她已经有了孩子,再不能掉以轻心!可你呢?来来回回就这么一句回本宫,叫本宫如何恕你的罪?”
哐当一声,是瓷器碎裂的声音,应该是皇后发火摔了什么物件。
“娘娘息怒,依奴婢看事情并没有您想的那么糟糕,毕竟她压根不喜欢皇上,那个孩子也不是她意中人所生,所以咱们是不是用不着”
这是枕夏的声音,我听得心间一颤。
毕竟她压根不喜欢皇上,那个孩子也不是她意中人所生?
她们说的是谁?
又要对付谁?
如今宫中最炙手可热的莫过于玲珑,难不成她、她竟容不下玲珑的孩子,要对玲珑下手?
“糊涂!她是不喜欢皇上,那个孩子也非她意中人所生。”
里头响起皇后一掌拍在案上的声音:“可你别忘了,别忘了女人的天性!一个女人可以为了所谓的情死去活来,但更可以为了十月怀胎生下的血脉抛却性命不顾!清扬根基不稳,在他安然踏上帝位之前本宫必须为他扫清一切障碍!”
轰的一声,我像是被惊雷击打了一般。
皇后!
这就是与我一脉相承、血肉相连的皇后姑姑!
为了太子哥哥、为了皇位她可当真是什么都可以抛开,什么都可以不顾,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她居然都要防备,都要下手?
骇然令我猛的跌了一步,身侧的竹轩见状立即伸手扶住了我。
“谁!”
许是我的动作惊扰了里头人,随着一声隐着阴寒的惊问之后,凤仪殿侧殿忽然闪出一个快如闪电的白色身影,正向我袭击过来。
而我身后的映雪见势立即将我往旁轻推,自己蹬壁一跃跃上半空与那身影打到了一处。
映雪今日穿了一道碧色身影,与那人的白衫恰好分明,二人一白一碧,两道身影身形极快,瞬间在凤仪殿殿前大战起来。
须臾间,皇后、枕夏与赵肆存一同跑了过来,脸色不明的向我看来,只是似乎没有刚才那个柔声说话的男人。
我之所以如此判定,是因为皇后、枕夏以及赵肆存的声音我都听过,虽并不是太熟,但分辩谁是谁还不成问题。
凤仪宫更集结了大批侍卫,将我们团团围住,一个个虎视眈眈瞅着半空交错的身影。
我情知不妙,便令映雪住手,道:“映雪,收手,不可无礼!”
映雪听我,可是那个白衫人并不会听我,依旧在与映雪缠斗。
皇后向来多疑,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完全撇清关系绝不可能。
为最大程度减少皇后的疑虑与降低映雪的罪责,我便急匆匆对皇后跪拜道:“姑姑!求您了,您快让人收手吧!姡穸孟泄纯茨幌氲讲鸥盏骄捅蝗送蝗幌鳎逞┦俏吮;の也懦鍪值模」霉茫瑠|儿并不知哪儿不周以至于闯了下大祸,但大庭广众之下大打出手对咱们都不利,恳请姑姑下令!”
我这话并非说说而已,她虽为皇后,却也有无可奈何之时。
比如孟依梅,不就一直紧咬着她不放吗?
且不说我们今儿为何出手,此事一旦闹出去,孟依梅必定不会置之不理,不搅和点风浪出来才怪。
皇后没有着急回答,低眉瞟了我一眼,再仔细看了看半空中两道身影,半晌方道:“轻鸢,停手!”
轻鸢?
这白衫人竟是轻鸢!
没想到她身手如此了得!
当真是我小看了她,小看了皇后。
“是!娘娘!”那白衫人发出一道和软的女声,迅速从厮战中撤出身来,退至皇后身后跟前站定。
我虽不懂武功,但依稀可以看出,她对付映雪似乎游刃有余。
映雪想要收招不易,她却收放自如,想收便收。
映雪这会儿也已经收势站定,见我瞅她使了个眼色,便勉强着在我身侧跪下,向皇后叩头道:“奴婢失礼,请皇后娘娘责罚!”
“姑姑,是姡ё玻还赜逞┑氖隆!蔽椅逞┱缫痪洌团禄屎笠慌履糜逞┛丁�
皇后未着急作声,而是不露神情地向轻鸢问道:“轻鸢,怎么回事?”
我心中开始打鼓!
这下麻烦大了!
我刚才那番话骗骗皇后还行,轻鸢功夫如此卓越,如何骗的过?
她定是发现了我偷听才出手,但这话要是说出来,皇后她还会顾念血脉亲情吗?
轻鸢转首,看了看我,又瞟了映雪一眼,冷毅的脸上没有半分色彩,而后对皇后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