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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此时显然不是谈这些的时候,林大妞遂将胸中疑惑强行按下。
自柴夫人带着林大妞落座之后,气氛又重新活跃起来,众人待林大妞也没有丝毫别扭,真的好像新认识的朋友一般。
林大妞心中暗暗感叹,人才啊人才,不过转念想想,处于这个级别的夫人们,个个都是人精,反倒像方才那位姜夫人才是奇葩。
今日,林大妞可谓狠刷了一把存在感,因她对上姜夫人时,表现出的临危不惧,无所畏惧汗,竟然诡异的受到了欢迎,要知道,柴夫人早有言,今天这些人身份高,个性也傲,并不是那么好接触的。
而她也早就做好可能坐冷板凳的打算,谁又想到她今日竟然歪打正着。
事后,林大妞才从柴夫人处得知,原来今日前来之人,很多对姜夫人都是敢怒不敢言,而她对上姜夫人竟是没有丝毫惧怕,就此才入了这些人的眼。
林大妞也挺无语的,她当时只觉得这位姜夫人真是奇葩,到没往其他方面想。
今日,林大妞也有幸见到了未来的一国之母,不过,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这位崔姑娘今年才十四岁,面上仍旧带着些许天真稚气,但行止却意外的端庄有礼,这种端庄与少年老成不同,更像是被人强行催熟,只觉说不出的怪异。
原本的好奇的心情一扫而空,林大妞看着这位崔姑娘,心中忽然生出那么一丝怜悯来。
说到底,无论当不当皇后,都是朝堂博弈的结果,对于自身命运,她自己是做不了主的。
等今日小聚完毕,林大妞与柴夫人坐回马车,她才算彻底松了一口气。
“柴姐姐,今天这位姜夫人,到底是哪家夫人?”
柴夫人朝她一笑:“你是想问她到底什么来头,为何如此狂妄?”
林大妞脸上一红,到底没有反对这一说法。
柴夫人冷哼一声;“她本人到没什么了不起,只不过有一门好亲戚罢了,这些年被捧的越发不知东西南北了”
林大妞认真听着,这些背后错综的关系,才是真正精华之所在。
“一家子都仗着高首辅的面子,整日里胡作非为,嚣张跋扈,我到要看看姜家这好日子,会过到几时。”
听差夫人这样一说,林大妞才理清其中关系,今天这位姜夫人乃是兵部尚书姜况的妻子,而这位姜大人还有另一重身份,高庸高首辅的妻弟,因高大人与高夫人伉俪情深,所以待这位妻弟也十分看重。
姜况能做到兵部尚书一职,除了裙带关系外,自然有其过人之处,但姜大人处处都好,唯独这位糟糠之妻,着实有些拿不出手,但,这位姜夫人却特别能生,姜大人四子二女,有三子皆出自这位姜夫人,所以,即便姜夫人平日有些不讲究,却也无能能撼动其地位。
林大妞花了好些时间,才彻底将这些八卦消化完,然后不由感慨万分,怪不得姜夫人如此嚣张,竟无人敢与其正面对上,人家后台硬啊,现在想来,她也有些佩服自己,当初怎么就初生牛犊不怕虎,与姜夫人正面怼上了呢
为此,林大妞心中忐忑了好些日子,就怕这位姜夫人哪天一抽风,直接找她的麻烦,柴夫人底气足,不惧什么姜夫人,可她不行啊,她唯有避其锋芒一途。
不过,很快林大妞这种担忧就不存在了。
五月,在为林向前操办完婚事之后,林大妞得知一个消息。
御史台联名上书,弹劾兵部尚书姜况,贪污军饷,与鞑子勾结谋反叛逆等共列了八大罪状,上震怒,命三司协审。
八月,姜家被锦衣卫包围抄家,十五岁以上男丁皆处死,余者流放,女眷全部没为官奴。
姜家一族被击垮,但事情却远远没有结束,由御史台首先发难,其后朝中大臣联名弹劾高庸,高庸为证青白,上书乞骸骨,帝不允,高庸再次上书,如是者三,后帝感念高老师年迈体弱,遂准其请。
高庸乞骸骨后,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到是激发了群臣的斗志一般,弹劾奏章如雪片一般飞往皇帝御案之上,这样的情况一致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直到皇帝表示,高老师于社稷有功,当为国之柱石,群臣见此,方才不再弹劾高庸,转而弹劾高庸党羽。
在这场轰轰烈烈的政治斗争中,高庸因自请骸骨,家族得以保全,而其他人便没有这种好运,高庸一党遭受牵连着数十人,砍头、抄家、流放,昔日荣耀的门庭一夕之间溃散败落,一蹶不振,贵人变囚奴,令人不由感念唏嘘。
近来京城中人人自危,生怕一不小心被牵扯进姜况案贪污案中,一时间,京中甚至连妇人聚会都少了许多。
林大妞从美肤堂回来之后,便见家中出现一位身姿可怜的美貌妇人,妇人身旁跟着一名女童,显然是母女两个。
徐氏见林大妞回来,连忙激动的给林大妞介绍道:“这是严家的姑娘,叫青娘,是你公爹生前的故交之女。”
第55章 严青娘()
这个严青娘眼神空洞;整个人如同蒙上一层死气,就像灵魂被生生抽离;没有半分生机,而她身旁的小姑娘;脸色苍白,举止瑟缩;活像只被吓破胆子的小老鼠。
林大妞按下心中疑惑;想也知道;这母女俩定是孙青山接回来的,就是不知是何来历?
不过;很显然,因为这对陌生母女的到来,家中陷入了一种略诡异的氛围之中;莹莹和庭哥儿安安静静吃完饭,自发跑去温书;要知道;若是平常,这简直是太阳打西面出来。
唯有徐氏一派欢喜加心疼;不停的劝青娘多吃些补身子。
严青娘则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对徐氏的热情一无所感;只是机械性的朝嘴里扒饭;将自己封锁在自己的世界中,并且拒绝外出。
对于严青娘,林大妞即没有排斥;也没有主动关心,一直是冷眼观看,徐氏心底善良,为人也心软,不忍故交之女受苦,但这些却和她无关,严青娘于她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具体如何安排,还要看孙青山如何说。
再者说,这位严青娘给她的感觉很不舒服,因为一直想不通缘由,最后,林大妞把这归为女人的直觉。
而后来的事实也证明,女人还是应该得多相信自己的直觉。
孙青山掌灯时分才到家,满身酒气,一脸疲态。
这种情况显然不适合询问,林大妞只能先将人安置下来,等第二天再说。
因为心中有事,林大妞睡的并不好,早早就醒了过来,在黑暗中,她听着身旁传来的呼吸声,仔细回想着自嫁给孙青山之后的一些事,也是直到此时,她才恍然发觉,自己嫁给孙青山已经九年,传说中的七年之痒,好像还未察觉便已悄然度过。
孙青山是一个理智的男人,这点作为枕边人,没人能比她更清楚,经过这一晚的思考之后,对于这位严青娘的身份,她心中已然有了猜测,结合她的自身仪态,还有如今境况,再想一想最近京中的腥风血雨,已经基本能确定,严青娘母女定然也是其中被牵连之人。
林大妞说不好此刻自己的心情如何,若是孙青山眼睁睁的看着严青娘没为官奴官妓不救,她会摄于他的冷情残忍,而孙青山出手救下严青娘母女,一些经验和直觉却告诉她,这样于她是十分危险的。
她虽不是很清楚律法,但也明白因罪没为官奴的女人,这辈子都别想再摘下官奴的标签,孙青山也不会因为帮一个故交之女,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而这位严青娘若为了自己和女儿的将来考虑,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讨好孙青山,一个美貌女人讨好一个男人的方法,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什么最有效。
这些无关道德尊严,而是一个人求生的本能,若她处在严青娘的位置,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巴上孙青山,最好再生一个儿子,这样母女俩的将来才能真正有了依靠。
林大妞的脑中纷繁错乱,各种念头乱飞,同为女人,她很同情严青娘,也希望她能够从阴影中走出来,继续生活下去,但这其中的方式,却绝对不包括分享自己的老公!
林大妞渐渐理清思绪,心境也逐渐坚定起来,再看向孙青山时,已然没了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办法总比麻烦要多。
将这些都想清之后,林大妞只觉灵台一片清明,人也渐渐放松下来,很快就陷入睡眠之中。
当她再次醒来时,还是孙青山将她摇醒的。
林大妞盯着眼前孙青山放大的一张脸,脑子还处于迷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