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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浅翠有些不太情愿的点点头,“可我真的好想他们啊——”
“我也想”深岩将妹妹拥进怀里,强忍着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爹和娘肯定更想我们”
望着这对相拥在一起的兄妹,小鱼脑海中再次突兀的冲出一副画面:幽寂如坟场般的深海,到处都是沉没渔船的残骸和数不清的白骨
突然,她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哥哥的苦心,妹妹的等待,爹和娘最后的归宿原来是这样!
痛彻肺腑的震惊和难过流遍她全身。
为什么自己能够感知到这些?难道这也是丢失掉的记忆中的一部分吗!?
她将目光投向辽远的大海,听着磅礴巨浪冲击礁石所发出的轰鸣。只可惜目光穿不透这片深深的海水,看不到隐藏在它最里面的秘密
接连下了两场春雪,为岛屿盖上了一床厚厚的雪被。屋里虽然生了炉子,可这点温度对从地下和墙缝中透出的寒气来说,简直微不足道。兄妹俩的脸颊、耳朵、手脚都长满了红肿的冻疮,唯独小鱼没事,就算只穿一件薄薄的棉袄,她也不觉得有多冷,身体总是热乎乎的,连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算算日子,她已经在这座名叫“无何有”的小岛上待了七天。
“无何有”的意思就是什么也没有,是第一个登上这座岛的人随口取的名字。而现在她所看到的很多事物,都是后来人一代接一代添砖加瓦似的整出来的。
在兄妹俩的照顾下,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但腿上的鳞片却仍然没有丝毫消退的迹象,而且一泡进热水里就出奇的痒,必须立刻浇上凉水才能缓解。还好是冬天,她穿着浅翠娘留下的旧棉裤,加上岛上没有其他住户,也就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用异样的眼光来看她。
第152章 无何有岛(3)()
她逐渐熟悉并习惯了这种日出而起、日落而歇的简单生活,也感受到这对相依为命的兄妹在此孤零零独居的不易,总是抢着帮他们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每一个清冷的黑早,深岩都会悄悄爬起来先去厨房做早饭。煮水的声音和热气飘进里屋,浅翠便会立刻醒来,麻利的穿好衣裤跳下床,没有一点起床气和赖床习惯。她先把炉子里的余灰扒出来,加入新炭,把火重新吹旺,再去厨房给哥哥打下手。
早饭通常都是面条,好做、好吃、管饱。
吃完早饭,太阳出来了,便把昨晚收进来的腊鱼腊肉再晾到外面去,然后到地里查看冬菜长势,把炉灰铺到土壤上作肥料,顺便挖些萝卜、土豆、白菜,摘几根野葱,为午饭和晚饭做准备。
鸡棚里仅有的几只母鸡也放出来散步晒太阳,要是下了蛋,就带回来,打散了加入切碎的野葱,炒一炒,嘿,那个香!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无何有岛上有山下有海,在伙食方面兄妹俩从没犯过愁。
夏天的豇豆茄子摘下来晒干,放辣椒和肉末一炒,就是最棒的下饭菜;秋天屯下的板栗、南瓜、红薯、芋艿,好吃又经放,足够吃到来年春天结束。而肉食方面,大海是取之不尽的仓库。
不过深岩一直遵循父辈留下的传统,出海捕捞从来都是适可而止,捕到小鱼小虾也会随手放掉,让它们继续成长。收获到的海货,照例留下一小部分供自家吃喝,大部分则拿到集市上卖掉,换回生活必需品。
距离这里最近的陆地上有一座叫沙螺湾的小镇。镇上住着兄妹俩的舅舅一家,以做小本生意为生。
从无何有岛去沙螺湾,在顺风天划船大约需要两个多时辰。
“你们为什么不搬到那儿去,和亲人一起生活呢?”小鱼好奇地问深岩。
“翠要在这里等爹和娘回来她怕搬走了,爹和娘就找不到我们了。”深岩尽量用很随意的语气说,却避开了她的目光。
“小鱼姐姐,我们去海滩玩吧!”浅翠跑过来,拉起小鱼就走。
每天下午带大笨笨去海滩散步,除了不能出门的坏天气,这是雷打不动的习惯。因为浅翠觉得,说不定哪天就能看到爹和娘的渔船返航,她要第一个冲上去迎接他们。
而且大海经常会在沙滩上为她们留下点小礼物。什么贝壳啦、海螺啦、小螃蟹啦、海星啦,浅翠提着个小竹篮,看到喜欢的就往篮里扔,到回家的时候,又把篮子里的东西全都倒回大海,望着潮水将它们带走,将双手笼在嘴边大声喊道:“这些是翠送给龙王爷的礼物——!请他快点把爹和娘送回来,翠好想他们啊——!”
这时,偶尔会有一个很大的浪扑过来,浇她一身水花,翠开心得哇哇大叫,撒腿就朝急速退下的浪涛奔去。这个小女孩有一个神奇的本领——可以在海面如履平地般的行走。
深岩曾告诉过小鱼,浅翠出生那天,爹出海打到了一条极罕见的丹鱼。丹鱼发出了婴儿般的啼哭声,于是爹心生怜悯,就把它给放了,但鱼钩上还留下一抹残血。传说将丹鱼的血抹到婴儿脚心,婴儿长大后就能在水上行走。爹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将那抹鱼血涂在浅翠的脚心,没想到她长到一岁时,就真的能够在水面上行走了。
也正因为如此,浅翠小小年纪就能跟哥哥一起出海,不用担心掉到水里淹死。
捕捞一年四季都可以进行,采珠却只能在夏天。
兄妹俩的爷爷年轻时在岛上修筑归途塔,无意中发现附近海域生活着一种特殊的珍珠贝,能够孕育出极罕见的黑珍珠。于是在塔修成之后,其他工匠都迫不及待要离开时,他却自告奋勇的作为守塔人留了下来,带着妻儿一起,开始秘密采集这种珠子。
这是一项极危险的工作。
珍珠贝生活在深海,周围时常有恶鱼出没,如果不幸遇到,轻则断胳膊断腿,重则葬身鱼腹。
爷爷采珠几十年,最终难逃此噩运。在一次下海之后,再也没有浮上来,留给家人的只有一截带血的断绳。
但兄妹俩的爹并没有因此退却,而是继承继续留守在岛上,将同样的生活延续了下来。
深岩从小跟爹在风浪中长大,练就了一身游泳潜水的好本领,娘甚至打趣说他肯定是条鱼来投的胎。爹一听就哈哈笑,而深岩却会立刻望向大海,心想娘的话说不准是真的呢,不然自己怎么会这么喜欢这片海,喜欢到离开它就会活不下去。
后来娘生了浅翠,深岩也慢慢长大了。爹便开始教他怎么下海采珠。藏在床底下那三颗最好的黑珍珠,其中一颗就是他捞上来的。
小鱼听浅翠描述过采珠的全过程,觉得真是异常辛苦又危险。
先要将粗长绳的一头绑在采珠人腰上,另一头牢牢系在船上,然后采珠人跳下海开始寻觅珍珠贝,感到快憋不住气的时候,就赶紧用力撼动长绳,船上的人会立刻拉动绳索,将采珠人拉出海喘口气,之后再投入海中继续寻觅。如此反复,直到有所收获或者天色将暗。
采珠不易,全看运气。
有时候第一次下去就能采到好珠,有时候连着两个月都一无所获。
去年整整一个夏天,深岩才攒到小小一袋白珍珠,打算过两天就拿到镇上去卖。
浅翠是个小馋猫,尤其喜欢吃甜的东西。厨房里供灶王爷的糖瓜,多半都是她趁哥哥不注意时偷吃的,而不是无辜的小老鼠。小鱼都无意中撞见过几回了,后来发现原来深岩也知道,只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每次赶海回来,浅翠会把最好看的贝壳或海螺放到供桌上,诚心诚意磕三个响头,觉得这样灶王爷就会原谅她。
这次去镇上,深岩打算多买些好吃的,给这只小馋鼠打打牙祭。
临行前一天,他突然心血来潮,决定带小鱼到岛上各处去转转,熟悉环境,毕竟她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走动走动更有益处。
于是三人带上干粮和水,在一片蓝得诱人的晴空下,,开始了这场小小的远足。
亲自用脚步来丈量,小鱼发现这座岛比她想象中更为宽广。岛上有一大一小两座山。大山叫王青山,山顶耸立着归途塔;小山叫无脊山,山上有座供奉海神的小庙,年久失修,很是破败,但庙门上那两尊桃木精雕的门神却依然栩栩如生,威风凛凛:身披着斑斓战甲,眼睛瞪得似铜铃大,手执钢叉和大刀,一左一右侍立着。
庙前还有一株很大的梅花树——腊梅本是冬花,又因为得到前两场大雪的雪气滋润,正缤纷大放,整座山都飘荡着它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