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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他还有点失眠,不过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团子的身体,倒是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乌鸦的大叫将他从睡梦中惊醒了。
夏诺猛地坐起身来,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由得有些慌乱。
不过他看到团子也轻轻跳了起来,神情镇定自若,受到它的影响,夏诺也冷静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夏诺开口询问。
乌鸦发出的是危险警报,说明有危险正在临近,他直觉男人肯定知道答案。
男人当然知道答案,他张开嘴,回答了他的问题:“啾啾,啾啾。”
夏诺:“”
他一点都不懂克达尔语啊!
不过很快,他也不需要询问男人了,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导致乌鸦大叫的罪魁祸首。
――一条条巨大的蟒蛇从窗户外面探出头来,猩红色的眼睛正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们。
“斑白蟒?”夏诺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不,不对,应该是沙斑蟒才是。
他们现在已经被这群巨蟒所包围了。
男人冷冷地看着它们,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直到夏诺满心疑惑地开口:“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夏诺不知道这群蟒蛇为什么会出现的如此突然,而且其他队友的情况他也并不清楚。
蟒蛇也去找他们了吗?
他想到腿伤还没有完全痊愈的奎克,以及刚刚苏醒过来,行动不便的卡尔,不禁有些担忧。
而且,它们的出现也与他之前获得的线索相悖。
他明明从得到的信息中推断出,蟒灾可能并非是真实存在的。无论是雷因所说的斑白蟒也好,还是娜朵纱口中的魔法造物,都不太可能是造成蟒灾的元凶。
但是现在,这群沙斑蟒的出现,却完全推翻了他的猜测。
“那药水对它们有用吗?”夏诺强自镇定下来,对着身旁的团子问道。
他本来也没报什么希望,毕竟那是专门用来杀灭斑白蟒的药水,对于沙斑蟒可能并不会起什么作用。
不出意料的,团子摇了摇头。
他没有告诉少年的是,无论是面对何种蟒蛇,药水也不会起作用的,因为它研制出来,本来就不是用来对付蟒蛇的。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夏诺抿紧了嘴唇,不由得抓紧了法杖。
窗外的蟒蛇还在对他们虎视眈眈,而他作为一个战五渣,根本就不是它们的对手。
这时候团子却轻轻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背。它头上的钝钝的,看起来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的小角刮过皮肤,带来一种奇妙的触感。
一人一团子的目光相接,夏诺怔愣了片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对吗?”
他才恍然记起,男人的身份之一可是圣树,对付这些蟒蛇,大概也是不需要费什么力气的。
然而虽然这么表示了,男人却一丝要变回去的意思都没有。
“”
夏诺看着他,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他突然就明白了男人的意思。按照两人“冷战”时的模式,他是在要求“等价交换”。
男人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少年向他求助,窗外的蟒蛇“嘶嘶”地吐着蛇信,像是在催促着少年尽快做出决定。
“你想要什么呢?”夏诺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眼睫不安地抖动着。
“很简单。”男人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变回了原本的模样,高大的身材压迫感十足地逼近了,口中吐出的话语却是与他行动截然相反的柔软祈求。
――“原谅我之前的过失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boss的自我修养:脸皮要厚,心机要深,锲而不舍,以退为进。
第54章 原谅()
夏诺:“”
他怔愣了片刻;突然生出了一个猜测:“这不会又是你设好的局吧?”
少年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黑黝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哑然失笑;他毫不心虚地回答:“当然不是。”
只不过他早就预料到了会被蟒蛇夜袭;顶多也就算是趁火打劫吧。
“唔”夏诺发出了意味不明的沉吟声,脸上露出了莫名的神色;“让我考虑一下。”
他显然是相信了男人的话;因为他知道男人从来都不会说谎,他只不过是喜欢用言语行为来误导别人罢了,让别人相信他们所看到的“真相”,他却能置身事外清清白白的;这才是他一贯的风格。
窗外的蟒蛇却不会那么体贴地留给他时间考虑;只听见“哗啦”一声,一条蟒蛇用力地撞击了一下;窗户上的玻璃便碎裂成了一片一片;掉落在了地上。
夏诺被吓了一跳,诧异地转过头去,却看到本想顺着窗户上的空洞爬进来的蟒蛇被突然生出的藤蔓扼住了脖子,发出了挣扎的“嘶嘶”声。
不,应该说那些藤蔓本来就生在那里,但是一直隐藏在阴影之中;不曾彰显过自己的存在感,如今看似无害的藤蔓上却生出了无数尖刺,刺穿了沙斑蟒的鳞片,牢牢地扎进了它的皮肤之中。
夏诺恍惚地想起魔物百科里曾经说过;沙斑蟒的鳞片的坚硬程度不下于魔法矿石,而魔法矿石已经算是游戏世界里最为坚硬的石头,沙斑蟒的鳞片足以与它媲美,可见鳞片的坚硬程度。
――而这些藤蔓刺入蟒蛇的鳞片,却并不比穿透一块豆腐来的困难。
“你可以慢慢考虑,不要着急。”男人像是为了向他证明自己没有逼迫他的意思,微笑着如此说道。
“”
夏诺沉默了一会儿,却突然问了一个好像完全不相关的问题:“在你眼里,人类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呢?”
“人类啊”男人停顿了片刻,像是对这个问题有些惊讶,也像是在思考该如何回答,想了想,他回答道,“人类这种生物,实在太矛盾了,我大概永远都无法理解人类身上产生的那种复杂的情感。”
“渺小而卑微,伟大而崇高,冷漠而丑恶,热情而善良都是人类。”
“我曾经见过曾经为朋友赴汤蹈火的人最终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利益选择背叛,高位者的走狗为了所谓的正义反咬主人,虔诚的信徒在神明跌落之时露出狂喜的姿态,无法拿起长剑的勇者投靠他的敌人这是人类。”
“我也见过懦弱的小人物为了他的妻儿奋起反抗压迫,下令屠城的将军冒死救下即将被碾压的婴儿,敌对的双方在最终一战来临之前把酒言欢这也是人类。”
“复杂而又矛盾,像是折射着光芒的多面体,它不翻转过来,你就永远看不清它的真实面目。”
夏诺看着男人脸上的神情,他在说这些的时候,冷静而又客观,像是一个完全置身事外的局外人,不带感情地点评着与自身无关的事物。
他不由自主地,在心里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即使男人的外表与人类如何相像,他的内里也终究不是人类,要想让他站在人类的角度思考问题,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就像是现在,男人对夏诺道歉,绝不是因为他意识到了错误――或许在他的思维里,他永远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他觉得夏诺想要他道歉,所以他才做出这个举动。
――就如同他承诺的那样,他愿意满足夏诺的一切愿望。
在他的认知里,他绝对不是一个亏欠者,而是一个施予者。他的歉意并非发自本心,而是因夏诺而生。
所以在夏诺拒绝接受他的道歉之后,他才会那么惊讶――就像是送出了礼物却被对方拒绝了一样,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明明想要这件礼物,却还是对他说了“不”。
但是没关系,没有人规定“礼物”只能送出去一次,何况他知道夏诺依然想要这个“礼物”,所以他选择更换方法,将这个“礼物”再次捧到夏诺的面前。
如果夏诺再次拒绝,那么下次男人会寻找一个更为迂回,更为和缓的方法将它送到他的手里,除非夏诺真的不想要它。
想明白了之后,夏诺甚至有点想笑,他最后真的笑了出来,笑得眉眼弯弯,浓密的眼睫蝶翼一般扇动,眼睛里泛上一层白蒙蒙的雾气。
男人不明所以,却又不由自主地沉浸在这个笑容里,目光追随着少年闪闪发亮的眼睛,颊边若隐若现的酒窝,以及与雪白的牙齿中隐约露出的一点殷红的舌尖无一不让他神魂颠倒。
或许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男人不想问他为何发笑,只想狠狠地吻上去,将这个笑容连皮带骨地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