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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酒店正门口,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收回手臂,把我的行李箱往地上一甩,整了整衣领。
“苏南,你以为我多想管你?是苏叙让你回去的。”
话落我不禁低笑出声。
“你以为我会信?周奕琛,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三岁小孩,特别好骗,你随随便便的一句话,我就……”
我还没说完,周奕琛十分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抬手虚指了一下不远处,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了苏叙。
他和杨语并肩而立,见我看向了他,他便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没动,蹙眉望着他。
数秒后,苏叙主动挪开了步子。
他先是捡起了我的行李箱,而后极其自然地抬手揉着我的头发,笑说。
“南南,这边也没什么事了,我昨晚想了一下。你还是留在公司比较好。毕竟你也没来多久,很多事情,要边跟别人学着。”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背脊也跟着冒上一阵寒意。不仅仅是因为他突然转变的话锋,更是因为他方才的举动。
其实仔细一想,苏叙好像从来没对我如此亲昵。
就是稍微和我接触那么一下,他也会很快收回手,可他就这么揉我的头发揉了很久,我感觉我梳得整齐的马尾都被他揉乱了。
再看杨语,她同样笑着望着我。深冬,她仅穿了件较单薄的外套,里面是件毛衣,脖子上没系围巾,隐隐约约,我还能看到一些吻痕。寒风吹拂着她的头发,发梢就轻扫在那些痕迹上,我想不注意到,都很难。
我依旧站在原地,苏叙哄了我几句,大约就是说辛苦了,来回这样也很折腾,是他没有考虑周全云云。我一句话都没接,抿着唇,插在口袋中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我也不愿意想太多。可苏叙一系列的举动都太怪异,而且他和我说话的时候,目光总是不自觉地会瞥向周奕琛。我总觉得他有事瞒着我,而且这件事,有关于我。
最后还是周奕琛硬扯着我上了车,我们三个一起来的,可现在,车里除了司机就只有我一个人!
看着后视镜中他们渐渐消失的背影,我不禁在心底一阵咒骂。
还没二十四个小时,我莫名其妙地往返了两个城市之间,由着出发的早,中途路过服务区,司机也没停过,我下午就回了老宅。
杨嫂看到我的时候,还挺惊讶的,但她也只是接过我手中的行礼,什么也没说。
等我脱去外套,杨嫂倒吸了一口冷气,而后有些同情地移开了目光,她身后的两个女佣,则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
但我什么都不想解释,连晚饭都没吃,就上楼睡觉了。
大概九点左右,杨嫂端了份热粥放在我床头,并宽慰了我几句,我只看了她一眼,再次闭紧了双眼。
周末这么折腾了一番,我去上班的时候,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坐在卡位上,数次差点睡着。
下午,王宇十分贴心地递了杯咖啡给我。
“这么累?周末去做贼了?”
他本也是想调侃我一下,而后看着我在暖气房内依旧围着厚实的围巾,不免起了好奇心。
“你很冷?”
估摸着我遮得再好,还是会露出些痕迹,慢慢地,王宇的脸色就变得尴尬起来。
他轻咳了一声,问。
“你没事吧?”
我极为勉强地勾了勾唇角,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我总不至于告诉王宇,在他眼里,这个看起来不经世事的女同事,其实是一个已婚妇女吧。
毕竟我档案中,写着未婚。
寒暄了几句,王宇扬了扬手中的文件,笑着说。
“你实在困,不如起来走一走,刚好我有份文件要递交给苏副总,你送上去吧。”
我还没拒绝,王宇就把文件放在了我桌上,旋即转身扬长而去。
无奈之下,我只能硬着头皮去了苏欢颜的办公室,她的秘书也不在,刚好也免得我再解释了。
苏欢颜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开始还挺安静,忽地一下,里面就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你给我的结果,就是这样!这和什么都没做,到底有什么区别?”
我稍稍一愣,就想一会儿再上来送,毕竟偷听别人说话不是很厚道,而且我也不知道苏欢颜的秘书什么时候再回来,如果我们就这么碰上了,真的挺尴尬的。
可苏欢颜的下一句话,却让我顿住了脚步。我就是不想听,我还是停下了。
“你这么做,对得起二哥吗?二哥现在能不能醒来还是个未知数,他要就这么睡下去了,你的确不用担心。可他醒来之后呢?你告诉我,你怎么向他解释!”
“我为什么要解释?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南南好,你以为是谁把南南带出监狱的,没有周奕琛。你再见到南南,就不知道是哪辈子的事了。”
苏绍堂的话缓缓落入了我的耳中,我不禁靠前了几步,为了听得更仔细些。
“哈,好笑。为苏南好?这话谁都能说,就你不能说。大哥,我对你真的很失望,我从来没想过,你不仅利用我,还对苏南下手。你的野心也是够大的,从前二哥在公司的时候,我还真没看出来。”
苏欢颜这么说,语气中也的确满是失望,除了失望,还隐隐带着丝恨意。
“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我看你现在还没清醒,等你清醒之后,再和我说。”
听着脚步声,我往后藏了藏,但很快脚步声就没了,随之替代的,是一阵极响的巴掌声。
“我现在十分清醒,没有一刻那么清醒!苏绍堂。你还是个人吗?当年车祸,二嫂是怎么死的,你明明全部看在眼里,如果我没记错,你当时哭得比谁都伤心。怎么?都是演戏的?二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你就能这么狠心,逼迫他嫁给一个害死自己母亲的凶手!啊?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你真的不怕苏南知道吗?她知道以后,会放过你吗?”
话落,办公室内一阵沉默,我脑袋翁地一声,就像要炸开一样。
害死我母亲的凶手?是指周奕琛吗?应该是指他,我嫁的人,就是他啊。
我双手攥紧了文件,因为太用力,指甲盖生生地发疼,文件夹上沾染上了我手心中冒出的冷汗,我的身子不自觉地在发抖,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为了让沉重的呼吸声不至于被发现,我暗自深呼吸了好几次,都无法平息下胸口内的躁动。
我不断地问自己,苏欢颜在说什么?我就差一点,就冲进去,质问她,这么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周奕琛怎么可能害死我的母亲呢。我母亲去世的时候,周奕琛应该也只是个未成年,再者他们之间也没有交集……想到这里,我胸口一窒,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掏出了手机。
我无法形容我现在的手有多颤抖,好几次,手机险些被我抖在了地上。
我点开私密相册,里面存着我偷拍下来的合影。
他们的确认识,是事实没错。
在我大脑几乎处于死机状态的时候,苏绍堂终于开口出声了,他不屑地哼了一声,阴恻恻地说。
“这件事,你不说,我不说,周奕琛自然也不会说。南南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重情义,和你不一样。欢颜,这一巴掌,我接下了,但我希望没有下次。你也别假惺惺的,也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若真光明正大,在你知道他们结婚的那个晚上,你就会和南南坦白了。你为什么不说?你心里比我清楚。说到底,我们半斤八两。”
等苏绍堂说完。苏欢颜大笑出声,但她的声音中,带着极为明显的颤抖。她忽略了后半句话,直接讥讽道。
“重情义?你是指你与她之间的亲情吗?值几分钱呢?你都能这样,你指望她做到什么地步?人都是互相的!”
面对讽刺,苏绍堂完全不在乎,直接绕开了话题。
“欢颜,你那么聪明,你当然也会做出最有利于你的选择。这个好人,我也不是不能让给你做,只是当着我的面,你别一副假清高的模样。还有,不要动不动拿二弟说事儿。现在苏氏久泰的董事长,是我,是我苏绍堂!”
最后一句话,苏绍堂几乎是低吼出来的,他的声音也不是那么重,但我却被这记声音刺激的稍稍清醒了这么几分,但心尖就跟被针扎似的,隐隐作疼。
脚步声再次传来,我麻木地转身向门外走,我为了稳住脚步,没有走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