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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使自然是认得他的,当即神色惨然:“王、王爷,为何拿住小人。”
“为什么拿你,你不知道?”赵宗冕笑道:“你跟太子商量了什么?”
赵宗冕本想用逼供的法子迫使此人招供,谁知根本没用他费多少力气,那使者道:“此地不是说话地方。”
赵宗冕带他到了僻静的空房中,来使跪地,将太子欲对雁北军的打算一一禀明,并且顺便说了个让他震惊的消息。
原来来使对太子禀明的时候因给苏嫔打断,此人被迫退出,只不过他走到半路,突然想起一件事,便又折了回来,谁知才出院门,就看见春水阁前那一幕。
太子误杀了苏嫔。
来使本就对太子命令杀了雁北军近百精锐一事很是犹豫,又因目睹了太子对苏嫔所为,心思混乱之极,跪地对赵宗冕道:“太子失德,这样折腾下去,无异于自毁长城,小人着实不忍,这才肯倾囊相告。请殿下早作打算,小人虽无法对太子尽忠,亦算是对朝廷尽忠,对天下尽忠了。”
赵宗冕拉他起来,交代了几句,便放他自去了。
而他仍出门,无意识往春水阁方向走去,走不多时,就见一个宫女恍惚走来。赵宗冕这才假做醉了,坐等将计就计。
迎着成宗惊怒阴沉的目光。赵宗冕道:“人心不可欺,皇兄,像是你高高在上,大概觉着一个苏嫔的死也不过如此,挡不住你儿子的路,但有时候偏偏越是卑微不起眼的人,越会让天翻地覆。”
终于,成宗问道:“你、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把真相说出来,竟还担着罪名入了诏狱?”
“因为那时候我还没准备好,如果说出来,只怕更是死路一条,而且他们会有更丧心病狂的罪名扣下来,倒不如先接了这招。”赵宗冕回答。
但是在他心中,却还有另一个答案。
苏舒燕出事了。凶手还是他。
不知道那个在外头的人听说了这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但是赵宗冕知道,以林西闲跟苏舒燕的感情,她绝对不会在听说苏嫔一尸两命后还会心安理得逍遥在外。
她一定会回来。
一切也正如他所想。
西闲真的回来了。
赵宗冕抚过泰儿粉嫩的小脸,昨夜她温柔的叮嘱如在耳畔:“殿下也要保重啊。”
成宗低头,掩着嘴咳嗽起来。
他抖的像是风中的落叶,而在苍老的咳嗽声中,赵宗冕听见了殿阁外头轻微的脚步声,十分整齐,训练有素,显然是宫中禁卫。
隐隐还有兵器碰撞的声响,大批的侍卫带着兵器而来,听动静应该是将整个大殿都围住了。
第91章 0717三更()
内殿中;成宗咳得厉害;却因为听见了外头嚓嚓的脚步声,皇帝心中方才泛起的一丝异样又缓缓地压下了。
一切仍在掌控;这就好。
泰儿则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仿佛在替皇帝担心。
赵宗冕对小家伙道:“放心;你这位皇伯伯没算计完人之前,是不会死的。”
泰儿居然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
成宗闻言,又看泰儿竟答应死的;边咳边笑了出来。
“宗冕,你果然”他抬头向着赵宗冕笑笑;“你果然早有准备。”
赵宗冕道:“就像是皇上说的,我小时候笨得很,把这金殿走了千百次,每次进门都要给绊的碰跟头;其实长大了其实也没聪明多少;不过,吃的亏多了,自然就有经验了。也许是不想再吃亏了,所以逼得自己也跟人一样玩心计;倒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成宗说道:“这当然是好事;只有猪羊才会任人宰割。”
“多谢皇上嘉勉;”赵宗冕道:“听外头的动静;是调了宫中内卫吗?”
成宗点点头:“知道瞒不过你。带兵你是行家;就算整个京内也没有比你更精通的,其实朕也不想这样”
“不想怎么样?”
“不想跟你刀兵相见,朕还是很看重你的。”
“但为了太子,你也只能忍痛割爱了吗。”赵宗冕冷笑道:“皇上,你如今跟我说这些,惺惺作态,猫哭耗子假慈悲,有意思吗?你以为胜券在握,我是死定了?”
“宗冕,”成宗叹了口气,“朕知道你武功很好,这会儿你就算要取我性命,也是易如反掌,只是我知道你,你不会这么做。”
“我当然不会去要挟一个死老头子,”赵宗冕道:“但是你呢?你特意叫我把泰儿带进来,不是想用他来挟制我吗?堂堂天子竟利用一个黄口小儿,不觉着羞耻?”
“你以为,朕不传泰儿进来,他在王府里难道就安全了?”成宗缓声道,“你错了,他在王府里,比在这里更危险。”
西巷王府。
大概是赵宗冕才下车进宫的时候,五城兵马司的人便将王府团团围住。
王妃跟西闲正在厅中,闻言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出对方脸上并没有惊慌失措的神情。
吴妃道:“吩咐下去,叫府内众人不要轻举妄动。”
然后她看着西闲道:“妹妹不妨猜猜看,这带兵来的会是谁?”
西闲说道:“一定是恨不得置我于死地的那个人。”
吴妃笑道:“这话不对,不是置你于死地,应该是我们。”
这会儿李夫人跟柳姬也闻讯从后面转过来看究竟。李夫人还未开口,柳姬说道:“青天白日的,越发出了怪事,难道我们是反贼不成,连五城兵马司都动了?”
五城兵马司是负责京畿防卫,只有在紧急情况下才能调动,而且一定得有皇帝的旨意。
所以京内百姓们也都知道,但凡动了五城兵马司,那一定是有类似谋逆一样的大罪行出现,这时侯落马的往往也都是三品以上的官员,或者皇亲国戚,所以柳姬才这样说。
王妃淡淡道:“不要胡说。”
此刻外头有几名侍卫打扮的冲进院门,遥遥看见厅内女眷,毕竟不敢过分造次,便都止步。
不多时,又有三人走进门来,正中间一人是五城兵马司的副指挥使,左手边是个武官打扮的青年军官,风度不凡,右手边是个身形偏瘦的中年人,看打扮却像是东宫执事。
正中间的兵马司副指挥使上前,向着王妃行了礼,道:“请娘娘见谅,臣奉旨行事,府内上下人等一概不得擅动。”
王妃道:“请问是奉了谁的旨意,我等又是犯了何罪?”
副指挥使看一眼旁边那东宫之人,道:“是太子的旨意,有人举报王府内有私藏的甲胄兵器,镇北王爷有谋逆之嫌,所以让下官等过来围住查抄。”
王妃叹息一声:“太子殿下也算是苦心孤诣了,妹妹你说是不是?”
西闲道:“何尝不是,王爷前脚才从镇抚司大牢出来,后脚就又有谋逆的帽子扣下来,指挥使大人可相信吗?”
那副指挥使略觉尴尬,不能回答。
东宫那执事却冷笑道:“镇北王向来拥兵自重,妄自尊大,是不是扣帽子,搜一搜自然就知道了。”
又盯着西闲,不怀好意地说道:“早听说侧妃娘娘灵牙利口,金銮殿上能应答陛下,端妃娘娘宴上也是独领风骚,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只是任凭你口灿莲花,今日只怕也插翅难逃。”
“谬赞了。”西闲淡声回答。
大概是因为西闲并没流露任何惧怕之色,执事冷哼道:“听说娘娘还想去祭拜苏嫔?我看很不用劳烦了,自然有你们相见的时候!”
王妃皱眉道:“你是何人,竟敢对侧妃如此无礼!”
执事说道:“娘娘不必恼怒,下官并非对娘娘无礼。要知道太子殿下宽仁,未必会为难娘娘,但是林侧妃就未必了。”
西闲笑问:“这话是你自己想说的,还是太子殿下、或者废太子妃所言?”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西闲凝视着他,轻声道:“这决定着你的生死。”
执事本趾高气扬,可听了这句,不知为何心头一颤,竟有些莫名的惧意。
他忙回头,却见副指挥使跟那青年军官都仍在。
执事松了口气,却不敢再跟西闲叫嚣,只催促道:“范大人,还不快叫人动手?尤其、尤其是林西闲,先把她拿下!”
那范指挥使给他催促,无奈道:“娘娘,下官得罪了。”
此时柳姬走到西闲身后,在西闲耳畔带笑说道:“这次可又是个机会,你想不想走呢?”
“不。”西闲罕见地面挟寒霜,半是漠然地回答:“在看着他们以命偿命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