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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琬,你实话跟我大哥说,褚玉瑭到底是什么身份?”
施婉琬捏着茶盖的手微微一抖,她抬眼隔着茶盏里飘出来的热气看了眼大哥,不明其意。
“婉琬,事关重大,你可不能瞒着大哥!”施琅云少见的急躁,更是令施婉琬感到意外。
一向稳重,温文尔雅的大哥怎么会一回来就冲到自己这里说这番话?难道他知道了褚玉瑭的身份?不,不可能,要是他知道了,绝对不会再来问自己。
“大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夫君在外面惹了麻烦?”
施琅云见妹妹一副不知所以的样子,心想她肯定是被蒙在鼓里。口中的话已经挤到了唇边,只等最后的一股勇气。
“有话不妨直说。大哥,我们兄妹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呢?”施婉琬放下茶盏,语气极尽克制,却在桌底双手交握。
“这次我是遵照爹的意思,去江南打听褚玉瑭的身份。结果我到了江南,听到了一个消息。”施琅云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施婉琬凝神屏气,她知道大哥所说的这个消息肯定不会是普通消息,再联想到他刚才说的江南,想必是关于褚玉瑭的家世了。如果褚玉瑭真地是自己之前猜想的那个褚玉瑭,那么大哥现在也应该知晓了。
“婉琬,你的夫君,很有可能就是江南褚家的大少爷,褚玉瑭。”
施婉琬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都被浇灭。她闭了闭眼,说不清楚心里到底是懊恼还是气愤。千挑万选,偏偏选到了这么一个难办的主。南褚北康,自己被康友之纠缠得不甚其烦,谁知道最后竟嫁给了褚玉瑭。
“你确定了她的身份吗?当真就是褚家大少爷?”施婉琬的这句反问,倒是让施琅云底气不足。
他摇了摇头,回忆起在江南的情形说:“褚家在江南的势力很大,我不敢贸然亮明身份,只好旁敲侧击地四处打听。原本再过一个多月,就是褚家大少爷娶亲的日子,可是之前却莫名病倒了,这一病就是一个多月,只好把婚期暂延了。”
施婉琬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万万没想到褚玉瑭在江南时真地还有一门亲事。如果说她与自己的姻缘是飞霞促成的,那么在江南的那桩婚,就该是她自己知情的吧。可是她明明是女儿身,这又是为什么呢?
“后来我又追查了一下,自从褚家大少爷病倒,除了褚家的两位夫人,就再也没有人见过褚玉瑭。包括褚家商铺的总管贺明宣,还有褚玉瑭的未婚妻柳瑜安,都没见过她。”
施婉琬疑惑地看了大哥一眼,知道他这话的意思。看来,他是认定褚玉瑭是借机逃婚,已经离开江南了。那么现在这个入赘相府的褚玉瑭,极有可能就是那个逃婚的褚家大少爷。
“不过,我还打听到一件事。褚家大少爷的后腰处有一处胎记,蝴蝶状。婉琬,你可曾见过?”施琅云有些不好意思,但这是确定褚玉瑭身份的有力证据。
施婉琬不经意地抬手抚了下额前的发,回忆了片刻,答道:“没见过。”
施琅云这下也有点犹豫,如果褚玉瑭身上没有那个胎记,那么她就不是褚家大少爷。可是,自己打探了这么久,所有的证据都表明,褚家大少爷大婚之前的那场病来得很蹊跷。
第二十七章()
施琅云和施婉琬都是已故的信夫人所生;自幼兄妹感情就很好。这一次出门打探消息;虽说是受了父亲的指令;但是事关妹夫的身份问题;施琅云仍是第一时间来告知了妹妹。
“婉琬;你放心。爹那里我只会说能够确定下来的事情;至于褚玉瑭的身份,这些日子你多留些神,早点查清对大家都好。要是她真是褚家的大少爷;相府的麻烦不会小。若她不是;我也好去处理掉外边那些风言风语。”施琅云临走之前,沉重地叮嘱妹妹。
施婉琬目送大哥走远;回转到房间。她再次回忆梳理了遍刚才大哥带来的消息,心中大约有了个框架。虽然她并不确定褚玉瑭的后腰上是否有那个胎记,但褚玉瑭是褚家继承人的可能性也不小。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名扬江南的褚家继承人竟然会是个女的?
不过再仔细想想也能理解,大概是褚玉瑭的母系家族想要确保住继承权;才会对外宣称褚玉瑭是男子。看来褚玉瑭女扮男装的身份果真是个大秘密;而且事关褚家整个庞大的家族纷争。施婉琬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委屈自己;楚楚可怜地装病;整日闷在房中不得外出,为的不过是能求一方清静;避开深宫中对自己虎视眈眈的那双眼。没想到;现在竟惹来了另一个麻烦。
至于褚玉瑭是不是逃婚出来了的;她并不确定。若是担心自己的身份被揭穿,那么肯定不会立下婚约。如果是已经知悉她身份的人,褚玉瑭又为何会在成亲之前三个月装病逃离?施婉琬不愿自己深入去想关于褚玉瑭的事,可是这个人现在每晚都躺在自己身边。虽说她睡得深沉,也从来不会对自己越礼,可是施婉琬无法卸下防备。
想了半晌,事已至此,施婉琬再淡定的性子也无法坦然置身事外。是她执意要嫁给褚玉瑭的,因为她从不相信会有人轻易就抛弃万贯家财,背井离乡地入赘他处。特别是从小就养尊处优的江南首富继承人。但褚玉瑭用实际行动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击碎了她长期以来的世界观。
“原来这世界上,竟真地有如此不同寻常的人。看来我是小看了褚玉瑭。”施婉琬在心中暗道。对于褚玉瑭的看法又发生了改变。
最初她觉得褚玉瑭不过是个呆头呆脑的年轻儒生,后来知道她颇有几分经商天分,便想着给她个机会让她去闯闯,也省得在自己身边跟得紧了,发现自己的破绽。现在,她不会这么觉得了,她不相信巨富之家的继承人会是个秉性纯良如张白纸的,更不相信背负了多年身份秘密的褚玉瑭是个心无城府的人。
想到这,施婉琬便将积云叫了进来,打算仔细问问褚玉瑭在府里的表现。
“积云,你是说,姑爷她在府里与其他人并没有什么来往?”
“对啊。小姐你不知道,姑爷出了咱们院子,就很少去旁处走动,要说她找的最多的,可能就是大夫了。她总是隔三差五地去询问你的病情,每日出门都不忘叮嘱我们好好照顾你,而且每晚回来,第一句话就是问小姐你今日可好。其实小姐,我觉得姑爷对你是真心的。”
施婉琬要听的并不是这些,她原本想从旁人那里了解一下自己疏忽的地方。没想到,褚玉瑭竟对自己的病如此上心。只是施婉琬还未来得及感动,就心里一紧,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了上来。
莫非,褚玉瑭是发现了自己的病是假的?所以旁敲侧击地从大夫那里询问情况。施婉琬装病的事,只有飞霞和积云知道,连她亲近的大哥都没有透露。要是被褚玉瑭抓住了把柄,可不是闹着玩的。
施婉琬向来不愿意轻信他人的善良,却也没有害人之心。只是从小到大,她的容貌和身世为她带来了太多的风波和无奈。她好不容易退回到自己的这方小天地求得安宁,现在褚玉瑭的到来,让她不知是敌是友。
“小姐,你今日是怎么了?突然这么关心起姑爷来?”积云有些担心地看着施婉琬复杂交替的脸色。
施婉琬深深地看了积云一眼,最终摇了摇头。
在褚玉瑭的身份没有最终确定之前,在褚玉瑭的真正动机没有确定之前,她不能将此事告诉任何人。不是信不过两个丫头,只是这事,连她都还没有头绪。为今之计,就是尽快看一眼褚玉瑭的后腰上到底有没有那个胎记。
后腰?女子的后腰,只有伺候沐浴的贴身丫鬟还有亲密之人才有机会看到。可是她与褚玉瑭虽然共睡一张床,但从来都是分着被子,穿得严严实实,中间还很默契地隔了一条线。
施婉琬还没来得及找到机会看见褚玉瑭的后腰,就迎来了当今皇后的寿诞。皇上尊重敬爱皇后,是天下人皆知的事情,加上太子又正式迎娶了太子妃,皇室喜气洋洋,便决定今年的寿宴办得隆重些。
自幼就深得帝后喜爱的施婉琬没被落下,自从得知她病情好转并且招得如意郎君后,皇后就经常派人送礼到相府,让她身体好些了就进宫让皇后瞧瞧。
“娘子,我穿成这样可以吗?”褚玉瑭穿好府里为她准备的华服,平展着双臂,示意施婉琬替她把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