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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白发老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年轻的时候是运输兵,在靠近缅甸边境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国外雇佣军,他们的枪械装备强我们太多了,护送我们的一个排,全军覆没,我开着车冲进了缅甸,天太黑了,又不敢开灯,不知道开了多远,最后掉到山涧里去,我被缅甸的采药人救了,送到了他们寨子上的一个老郎中那里,那个老郎中是咱们国家的人,我摔断的骨头都接上了可我开始整天整夜的做噩梦寨子里的人不知道怎么的越来越害怕我,直到有一天他们要用我的头去祭山神,他们说我是恶鬼”
“恶鬼”我重复着这两个字,列车上的仓井和汽车修理厂的邪恶壮汉的面容立刻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老郎中本来没打算救我他不想与寨子里的人为敌,更不想他们知道他的真正本领。”白发老人望着我,却像是望着另外一个人,“在老郎中家里秘密养伤的一个人帮我求情,并且用他在寨子里的威信震慑住了所有人,老郎中开了一个药方,带着我去抓药,我喝了半个月终于不再做噩梦了”
“您说的噩梦到底是什么?”
“每个人都有心底最恐惧的事情,都有最怕梦到的事情。”白发老人痛苦地闭上眼睛,“我康复了之后,老郎中带我山上祭奠亡魂,我才知道在我整天做噩梦的日子里寨子里有七个见过我的人惨死”
“这三个孩子喝的药就是当年那位老中医开的药方?”许葶忽然问道。
“市区最大医院的大夫差点儿治死这三个孩子!”白发老人悲愤地说道,“什么狗屁专家!全他娘的胡说八道!”
“那您既然有药方,为什么还要让我们俩过来?”我问道,“那些狗屁专家好歹有行医执照,我对中医西医什么都不懂,骨头错位了我倒有办法”
“有药方,还要有药引子!”白发老人此时像是一条老猎狗般地死死盯着我,“你和当年为我求情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那您是打算把我清蒸呀?还是红烧呀?还是”我的话还没说完,我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恶寒,像是有什么极其寒冷的东西贴在了我的后心位置,这股恶寒带着一股奇异的麻痒瞬间袭遍全身。
“啊!”几乎与此同时,原本坐在床上照顾那三个小孩子的许葶突然跳了起来,踉跄了两步,一下子跌到在了我身边。
“许葶!”我此刻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只能呼喊出声。
许葶并没有看出我的异常,她此刻正处在另外一种震惊之中,她挽起左手的袖子,将手臂举到了我面前,借着昏黄的灯光,我惊愕的看到许葶的小臂多了一只青紫色的手印——小孩子的手印!
“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吗?”白发老人大吼着,恶狠狠地盯着我。
“连长连长”彪悍老人大叫着从外面跑了进来,他半边的身体已经被鲜血染红,他的右手竟然提着已经断掉的左手,“那东西那东西又来了又来了”他扑倒在了地上,转头惊恐地望着洞口的方向,“看不见看不见真的来了我不用看也知道她来了来了”彪悍老人的声音嘶哑着如同垂死的猛兽。
“你没有把她处理掉吗?”白发老人从背后用一只胳膊箍住了彪悍老人的脖子,让他动弹不得,“我让你把她处理掉的!”
“她来了来了”彪悍老人双脚在地上乱蹬着,碎石横飞。
嘈杂混乱的洞中突然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轻而欢快,竟像是一个小孩子的脚步声,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种盈盈嗡嗡地奇怪声音。
我望向身旁的许葶,又望向白发老人和彪悍老人,他们此刻都望着洞口的方向,许葶的眼中是疑惑,而白发老人和彪悍老人的眼中只有惊恐。
脚步声越来越近,四周突然陷入一片死寂,像是所有人的呼吸和心跳同时停止了。我忽然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到了我的面前,伸出一只冰冷的小手抓向我的咽喉,与此同时,另有三个小小的身影从破旧的大木床上直直地坐了起来,诡异怨毒的目光随着睁开的眼睛倾泻而出!
我拼命地闭上双眼,不是因为对于未知邪恶的恐惧,而是发觉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怨念正从自己的心底被强行唤醒,喷涌而出!
第24章 心疼少年 也是心疼自己()
“牛魔王,牛魔王”我突然听到许葶急切地呼喊声,我慌忙转过头去,恍惚中,发现许葶竟在我面前快速地改变着容颜。
“许葶”我艰难地发出声音,可这声音既陌生又熟悉,竟然是小男孩充满童稚的声音,我慌忙伸手抓向许葶,伸出的手竟不受控制的僵硬在半空中,而伸出的手竟也异常的小巧,但却血肉模糊。
清晨的阳光照进山洞,远处溪水经过的声音清晰可闻,草丛中,不知名的小兽来往奔跑,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山洞里,一名遍体鳞伤的少年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抓着一颗手雷,另一只手则握着一把满是血污的军刺,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站在洞口处的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子。
那女子身穿一身绿色的粗布军装,四肢纤细,小腹微微隆起,用树藤将头发扎成马尾,面容三分清秀七分坚毅,站在那里面露微笑,却显得格外飒爽英姿。
“喂,小鬼,牛魔王,你真的叫牛魔王?”女子打量着牛魔王,像是邻家姐姐发现了淘气的邻家弟弟,“就是你让那群大兵疯了一样的找了三天啊?呵呵,有意思,捉迷藏的本事不错,可找食物的本事就一般了!”女子一边说一边晃了晃手中端着的钢盔,立刻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少年依旧单膝跪地,保持着防御姿态。
“不要告诉我你不饿,我发现你的时候,你那肚子咕噜咕噜的震天响,好悬让附近的大兵听到。”女子微笑着说道,“吃饱了才又力气战斗!”女子从钢盔里拿出一个像是植物根茎一样的东西抛给了少年。
少年直接用嘴叼住,却没有啃咬、吞咽,这三天逃亡,他九死一生,已经习惯了时刻保持警觉、时刻于敌人一决生死。
女子无奈地笑笑,从钢盔里又拿出一块植物根茎率先大嚼了起来,“你不吃东西的话,用不了一个小时,你又会晕过去。”说着,女子还煞有介事地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不信的话,我们可以打个赌。”
少年依旧狼一样地盯着那女子,但嘴巴已经开始快速咀嚼,三下两下就把叼着的植物根茎吞咽到了肚子里,他握着军刺的手开始发抖,整个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不是因为食物中毒,而是因为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但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崩溃让他的身体一时无法承载,但他仍旧咬牙坚持着,不让自己发出一声惨叫,更不允许自己倒下。
女子已收敛了笑容,心疼地望着山洞里的少年,那少年的脆弱与倔强,让她无法不去心疼,她心疼那少年,也是在心疼自己。
女子的身体轻颤了一下,似乎有痛楚瞬间袭遍全身,她皱紧了眉头,缓缓地坐在一块铺着干草垫子的大石头上,放下装着植物根茎的钢盔,双手交替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痛楚似乎仍在加剧,但她眼中的慈爱与坚毅迅速向四周扩散。
“你怎么了?”少年艰难地发出声音。
“我很好啊,就是有个不听话的小宝宝又不老实了”女子重又露出微笑,直接将整个钢盔抛向少年。
少年接住钢盔,饥饿已让他无暇去分辨这些什么植物的根茎,他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那样子终于不再像是一头垂死挣扎的狼,终于只是像一个饥肠辘辘的普通少年了。
女子就这样一边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一边微笑着望着狼吞虎咽中的少年,“你看,这个大哥哥就不挑食,你怎么就挑食呢?每天都吃这个就应该对妈妈有意见吗?有意见的话,那你就快快长大,好不好?”
女子的声音极其温柔,并充满母爱。狼吞虎咽中的少年如同被霹雳击中,僵在那里良久,才重新开始吃起了那些植物根茎,只是眼中已满是悲伤凄苦。
“慢慢吃不要吃太多这种东西消化起来是需要很长时间的”女子提醒道,“你如果像我一样挺个大肚子,你觉得你能跑过那些大兵吗?”
少年放下了手里的植物根茎,也将那把血迹斑斑的军刺放到了身旁,那支手雷则被他塞进了衣服里,他的肚子因此也像是鼓了起来,女子看到这副情景,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清脆甜美的笑声立刻充满了整个�